凡煙小說

第959章 對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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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家一個個倒在血泊裏,我目眥盡裂,心裏無以言說的痛,痛太多,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我張開嘴巴大口喘息著,空氣猛的灌進肺裏,我張口又吐出了一口鮮血。

劇烈的情緒波動讓我的心臟劇烈的抽搐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沖了上來,一猛子竄上天靈蓋,一拱一拱地頂著腦門,太陽穴突突地跳,腦袋像是爆裂了一般。

“啊……”

我怒不可遏地吼叫了出來,惡狠狠的盯著棺中人向他沖去。

棺中人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的看著我,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樣子。

他越是如此淡定,我心中越是怒火狂湧,體內積壓的怒氣、恨意如火山一樣爆發,燒紅了我的眼睛,這一刻,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

一腔殺意中,我持純鈞劍沖近了棺中人的身前。

純鈞劍爆發出一道通天徹地的金光,那金光幾乎刺的人睜不開眼睛。

“爭”

金光爆出後,純鈞劍竟然發出了一聲爭爭劍鳴,劍鳴聲中,金光迅速凝斂成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這一刻,一股無敵的劍意爆發,仿佛可以劈開天地!????純鈞劍,千年赤堇山山破出錫,萬載若耶江水涸出銅,雷公打鐵,雨娘淋水,蛟龍捧爐,天帝裝炭,歐冶子承天之命,嘔心瀝血與眾神鑄磨十載方成的神劍,這把尊貴無比,天下無雙的劍,在我手中已

經有一段時間了,可老實說,它除了比尋常的劍鋒利一些之外,我真的沒有發現它彰顯出什麽神劍之威。

而這一刻,在掌櫃的封印了我的內力,在我滿心憤怒,一腔殺意的時候,純鈞劍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劍氣。

這一刻我恍然大悟,原來我一直都不會使劍,一點都不懂劍。

寶劍有靈,有它的高貴,它的冷傲,它的犀利,它的本心,這是劍的溯源。 而我不懂,自從我拿著它的那一刻起,我就將它當成了我的劍,我知道它是寶劍,卻從來沒有像寶劍一樣去對待它,每次遇到強大的對手,我出劍之時都要往劍身註入內力,在我看來,我的內力會使

它發揮出最強大的戰力,卻忽略了它的驕傲。 我不是劍客,但這一刻我明白了劍,寶劍之所以稱得上寶劍,是它能自主發揮它的本源特性,一切發乎本心,那時,劍不再是單純的劍,不再只是劍客的武器,而是與持劍之人融合,劍客就是劍,劍

就是劍客,如此,這個劍就活了,就如此刻,我雖然沒有一點內力,但我的殺意,就是劍意,我有殺敵的決心,劍就有了一往無前的氣勢。

“去死吧!”

我大吼一聲,純鈞劍刺進了棺中人的胸膛。

棺中人依舊沒動,有血自他的胸膛流出,純鈞劍終於是傷了棺中人,但也只是傷了而已,劍尖刺進他的皮肉兩公分,任我再如何使力,便也再難進分毫。

我不甘心,拔出劍,再次往他的身上刺去,這是棺中人沒容我再刺下去,在劍與他的胸膛近在咫尺之時,他伸出兩個手指夾住了劍尖。

劍勢一滯,停在了他的胸前。我用力的往前刺,劍紋絲不動,我想將劍抽回來,劍亦蚊絲不動。如此,我抓著劍柄,棺中人夾著劍尖,我們二人對持著。

棺中人看著我,他的眼中依舊沒有什麽表情,我也瞪著他,惡狠狠的。

我們對視了足足有半分鐘,棺中人的嘴角忽然挑了起來,這一次不是那種嘲諷的表情,而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他道:“你怎麽不跑?不怕死?”

我沒有說話,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我依舊惡狠狠的瞪著他,也只能這般表達我心中對他的憤怒與恨意,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這時他已經被我千刀萬剮。 棺中人見我沒說話,搖了搖頭,輕描淡寫道:“劍是把好劍,不過太弱了。”說罷,他的手指一掰,“砰”的一聲脆響,純鈞劍被他掰成了兩段,他拿著劍尖把玩著,雙眸卻一直未自我的身上離開,“不怕

死?”他道,“那我就成全了你。”說罷,“噗”的一聲悶響,純鈞劍的劍尖插進了我的胸膛! ??這一刻,我感覺不到疼痛,我低下頭,看著半截劍幾乎盡數沒進了我的身體,有絲絲的血滲了出來,在我胸前的衣服上暈染開來,一片殷紅,我擡起頭,看到棺中人依舊淡淡的看著我,我恨恨的瞪著他

,直到他的面容在我的眼中變的扭曲,模糊……

我硬撐著站在棺中人的身前,我不想倒在他的腳下。

棺中人卻似乎不耐煩了,他對著我伸出了大掌,一股強大的吸力襲來,接著我感覺我的胸前一空,純鈞劍被那股力量拔了出去,剎那間,我的胸前鮮血噴湧……

那種感覺像是支撐著我的最後一口氣一下子撒了出去,我的腦袋一沈,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我感覺溫熱的血自我的胸前流出,我感覺到了我的生命在流失……

人們常說,人在臨死前的一刻,總是會回憶起過往的一切,這是真的,此刻,我的腦中暈的如同一個漩渦,漩渦不停的轉,如同時光逆轉,轉著轉著就將我帶到了小的時候。 我看到了小時候的我,那時的我還在臨河鎮,我與外公生活在一起,簡單而又快樂,我看到我跟大頭一起背著書包去上學,一起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我看到外公在竈間給我做飯。我還看到了我的父

親,他背著一大包好吃的去外公家看我。 畫面一閃,我看到了二爺,灰爺,老常還有老刺猬,是他們第一次聚集在我家時的情形。我看到了不著調的吳老道,他一忽兒拿著他的破幡子,牽著我的手,走街串巷的給人算卦,一忽兒佝僂著背,

身後跟著一只通體烏黑的小奶狗。 吳老道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畫面中忽然有出現了一間青瓦灰墻帶挑檐的老屋,是十裏坡我父母曾經住過的那座老房子,然後我看到了我娘,我一直認為是我娘的程如月,和那個在我出生時就死掉的

親生母親。

畫面如同放電影,五爪金龍這個痞裏痞氣的二大爺來了,憨厚長情的麒麟獸來了,玄武來了,接著是光屁股小娃時候的刑敗天,沒有帶面具的掌櫃的,禿老頭,紫陽道人……

一張張熟悉的臉,一幕幕的畫面,但凡在我生命中留下烙印的人,皆在我眼前一一閃過,我想伸手去抓,卻發現我已經抓不住他們了。 我知道我要死了,我並不害怕死,甚至我還有一絲輕松,我終於要死了,這時,我的腦中竟然還想起了一副曾經看過的漫畫,那是一個人掛在蜘蛛網上,旁邊配字說:我終於掉進了蜘蛛網中,再也不

用害怕掉進蜘蛛網中了。 ??那副畫似乎挺能概括我這操蛋的一生,我一直害怕死,為了搞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和正常人一樣活著,我不得不走上了一條充滿未知危險的路,從踏上那條路的那一刻起,看似我是在追求活著,可自

那時起“活著”也成了我的一種負擔,我為了活著而數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為了活著而活的心驚膽顫,這一刻,我終於卸下了負擔。

腦海中的畫面越來越模糊,我感覺我的靈魂正在抽離我的身體,模糊的畫面中,最後出現了一個我逃避去想卻又朝思暮想的人,是的,那個人就是素素,畫面中的她,是我們初見的樣子……

畫面如同按了暫停,定格在了素素的身上,我看著她,直到我的大腦中成為一片空白。

“這裏果然有貓膩。”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喚回了我空白的思緒。

是誰在說話?我這是在哪兒?我問自己。周圍為什麽這麽黑?是去往陰曹地府的路嗎?其他人呢……昏昏沈沈的腦中冒出無數個疑問。

“你是誰?為何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時,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我聽的真切,是個男聲,是棺中人的聲音。

他在跟誰說話?為什麽我還能聽到他的說話聲,我還沒死嗎?

“我叫上官仙。”棺中人話音剛落,有個女聲回答道。

那個聲音淡淡的,不飽含一絲的情緒,我聽來有一點點熟悉,一時卻想不起在哪兒聽過。

“上官仙?”我在腦中重覆著,好像從來沒聽過這個人名。

“上官仙?”棺中人也喃喃的重覆了一遍,隨後又問:“我認識你嗎?”

許久, 那個女聲沒再響起。

就在我以為我之前聽到的都是幻覺時,那個女聲才答非所問道:“你忘記自己是誰了嗎?”

“我是誰?我是誰……”

棺中人不斷的重覆著女人的話,似乎他真的不記得自己誰了。我想起之前刑敗天問他是誰時,他也曾露出了短暫的迷茫,後來他自稱本尊,我便沒再多想這事,現在看來,他似乎失憶了。

“我是誰?我究竟是誰……”????棺中人不斷的重覆著,越重覆聲調越快,聲音也越大,他似乎為記不起自己是誰而苦惱,最後他的叫聲變的歇斯底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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