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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空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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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全他爹這一拳帶著滿腔的憤怒,直接將那個男人打的‘蹬蹬’後退幾步,後背抵在墻上才穩住,同時,兩道鮮血從他的鼻子裏流了出來。

這一拳自然不能解張全他爹的心頭恨,他又擡起腳,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小腹上,直接踹的那人抱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徐沖,你個王八蛋,你為什麽壞我家風水,為什麽算計張全……我打死你……”

張全他爹一邊罵一邊對著男人拳打腳踢,‘咣咣’的,真帶著一種往死裏揍的架勢,沒一會就將那個徐沖揍的鼻青臉腫。

徐沖八成自知理虧,也不還手,也不爭辯,埋著頭緊緊的抱著那個白包袱,一幅聽之任之的樣子。 他越是這幅慫樣兒,張全他爹越是火大,踹著都不解恨了,他開始拖拉徐沖,一邊拖一邊罵:“你麻痹的啞巴了,你倒是說話啊,我平日待你如何?你為啥害我啊?咱倆幾十年的交情啊,都他娘的餵了

狗了嗎?你說話……”

徐沖跟條死狗似得,任張全他爹拖到了屋子中間,楞是不說一句話。張全他爹氣的一腳將他懷裏抱著的東西踢了出去。

“砰”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那個包袱內漫起一陣煙塵。

“兒子!”

這下徐沖終於有了反應,他大叫一聲兒子,連滾帶爬的跑去那個包袱前,顫抖著雙手打開,看著一包袱的碎瓷片兒跟一些灰燼,大放悲聲。

我看著那些青花碎瓷片兒跟灰,也明白了,包袱裏包著的是一個骨灰壇子,聽徐沖那話,那攤子裏的骨灰應該是他兒子的,這麽看來,他兒子死了!

怎麽回事?

路上的時候張全他爹說徐沖的兒子好賭,因賭欠債被人剁去了一根手指,難不成現在因為欠債被人給殺了?

徐沖一邊撿骨灰裏的碎瓷片兒,一邊嚎啕大哭。他這一哭,倒哭的張全他爹有點手足無措了,他顯然也明白發生了什麽,眼神中露出一抹不忍的神色。

我看的出,張全他爹對徐沖是有真感情的,畢竟從小到大的好朋友,只是兄弟的背叛比窮困潦倒來的更讓人悲傷、絕望,所以張全他爹才會如此憤怒。 ??徐沖跪在包袱前撿了很久,才將骨灰跟碎瓷分揀了個差不多,然後他小心翼翼的將包袱包好,拿到了臥室。這才出來走到張全他爹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低聲道:“敬亭,我對不起你,

幹出那種缺德事,我……”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梗著脖子跪著,一幅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樣子。????張全他爹的手高高的舉起,最後也沒落下,他將那張用紅筆寫著他家人名的黃表紙,丟在徐沖面前,幽幽道:“你從哪兒學來了這麽些邪術?為什麽要對我下手?”說到這裏,張全他爹頓了頓,重重的嘆

了口氣,又問道:“許應是怎麽死的?”

徐沖抹了把眼道:“邪術是空道人教我的,對你下手是我一時沒想到其他人,徐應的死是……是他死有餘辜。”

徐沖的話把我聽糊塗了,空道人是誰?老子說兒子死有餘辜,這其中的信息量好像很大啊。

我看了一眼張全他爹,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道:“今天你就把這事好好給我說說。”

徐沖直接沒起來,歪坐在地上,給我們講了事情的經過。

老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自打徐沖家經濟出了問題,欠了一屁股債後,一連串倒黴的事情接踵而至。

她老婆跟著他享福慣了,吃不得苦,天天跟他鬧離婚,他不同意,最後老婆直接了當的跟人跑了。 他兒子徐應,本來讀大學讀的好好的,家中發生變故後竟學會了賭博,開始的時候他是出於一片好心,想著贏點錢幫貼下家裏,不想一朝入賭場,再無翻身日,許應被人連哄帶騙,莫名其妙就輸了五

六十萬。 這事許應沒敢跟他爹說,怕他爹受不了刺激,最後賭債肉償,被人給剁去了一根手指。許應因疼痛跟失血過多暈了過去,有人給徐沖打了電話,這事他才知道。他將許應接回家,回來後,他越想最近

越倒黴,便去城東廟裏拜神去了。

拜神出來後,他在廟門口遇到了一個自稱‘空道人’的老頭,那老頭送了他一掛,說他黴運纏身,妻離子散。

徐沖一聽空道人說的那麽準,便求他給想個法子。

那空道人問他:“你想求什麽?求財還是求運?”

徐沖想了想道:“我財運都想求,老先生可有什麽好法子?”

那老頭倒也坦誠,說:“我法子倒是不少,但都是邪法兒,還需要你身上一樣珍貴的東西來換。”

“珍貴的東西?”徐沖上下打量了下自己,自己身無分文, 落魄潦倒,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可以拿出來做交換呢?

空道人說:“我只要你三年壽命,就可給你想一個財運雙收的法子。”

徐沖當時就想,這老頭開玩笑的吧?壽命這玩意啟是說要就能要的?不過那老頭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處境,應該還是有些本事的,不如先問問他有什麽好辦法。

於是徐沖問道:“老先生可有快速轉運,又能保證運道一直持續下去的方法?”

空道人說:“要運道一直保持下去,唯有從祖宗風水上著手,我這裏有個“寅葬卯發”的法子。”

“什麽是寅葬卯發?”徐沖問他。

空道人解釋說,““寅葬卯發就是寅時下葬,卯時就可以發財的意思。”

寅時下葬卯時發財,一個時辰就能發,這事對徐沖的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 空道人見他一臉心切的樣子,又補充道:“寅葬卯發不能用亡人的屍骨 ,而是需要用生人的骨頭,取自己,或者自己兒女身上,任意處的骨頭一塊,裝進羊角中,偷葬在別人家正旺的風水墳山中,搭上

順風快車,便可以將那人家的財運氣運借過來。” 徐沖聽老頭說到這裏,才知道,空道人說的法子果然邪異,可已經山窮水盡了的他,當時哪還管正邪,加上許應正好斷了一根大拇指,生骨也有了,至於風水寶地,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全家的祖

墳,於是他便同意了空道人的要求。

空道人聽他同意了,便拿出了一張銀符,取了徐沖三滴眉心血滴在銀符上,便說是交易成了。 這之後,空道人還告訴他,“生骨奪勢之法,將生骨葬下去一個時辰,便會發揮效用,但因為風水寶地終究是別人家先占去的,要將運道全部奪過來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想將那個時間縮短,還可以‘催

勢’,催勢便是將那家三代的人名,用朱砂混合人血寫在黃表紙上,日寫夜燒,每日一張,燒的多了,那家運勢越低,自己運勢便越好。

徐沖記住了空道人的話,去市場宰羊的攤位上討要了一只羊角,將兒子許應的斷指裝進羊角中,爺倆趕回老家,於當天夜裏把斷指埋進了趙家祖墳裏。 說來真是神了,斷指埋進去第二天,徐沖爺倆回江城,路上遇到了車禍,客車歪進了池塘裏,徐沖從池塘裏往外爬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一塊小孩拳頭大,冰涼堅硬的東西,他摸起來一看,是一塊通體

五黑且泛金光的石頭。 徐沖沒破產以前,那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他覺得那石頭外表看起來很是不凡,於是便將它拿到有關機構去做了個檢驗,鑒定結果,那快小石頭竟然是一塊烏金,鑒定機構當時出二十萬,將那塊烏金留下了!

第105 兇手

徐沖對空道人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很高興,拿著錢回到家跟兒子大吃大喝了一頓,好好的慶祝了一下。

他這一高興,喝的有點兒多,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待他再醒來的時候瞪了眼,二十萬不見了,隨之不見的還有他的兒子!

“寅葬卯發”讓他很快發了一筆橫財,但兒子賭錢的毛病卻一時改不了,第二天徐應回來了,二十萬輸沒了,人還被打的鼻青臉腫的。

這之後,徐沖的財運得到了很好的改善,但因為徐應賭的毛病,他家一樣是入不敷出。

打空道人那兒嘗到了甜頭的徐沖,於是想著再找空道人想個法子,讓他幫兒子把賭給戒了。

他又去了城東那座廟,卻沒有見到空道人,他不氣餒,在那兒接連等了幾天,終於讓他給等到了。將事情的經過跟空道人一說,空道人還真是有求必應,他這次交給徐沖一個‘認幹親’的邪法兒。 讓他徐沖回去認個年齡跟自己兒子差不多,時運較好的人當幹兒子,另外紮兩個紙人,一個寫上自己兒子的生辰八字,另一個寫上幹兒子的生辰八字,再分別取兩個孩子的發、甲、血,交給他,他要

施法。 現在的人都很勢利,徐沖家道中落後,以前交好的那些個朋友,誰都不肯讓兒子認他當幹爹,最後他只得又找到了張全他爹,張全他爹也沒多想,一口就答應了。於是兩家寫了文書,磕頭、燒香、掛了

鎖子,一套繁瑣的儀式下來,正經八百的認了幹親了。

幹兒子找著了,徐沖當晚就扛著倆紙人去找了空道人,空道人這次得寸進尺,要取他五年的陽壽。

陽壽那玩意,看不見摸不著的,真取假取誰也不知道,徐沖也沒當回事,一口就答應了。

要說那空道人還真有本事,紙人送給他才幾天,許應就跟變了個人似得,不賭了,性子也較於以前好了很多。

徐沖覺得很神奇,明裏暗裏一打聽,發現張全竟開始賭了。徐沖明白,這一定是空道人施了什麽術,將他二人的氣數給調換了。

徐沖說到這裏閉了嘴,弱弱的看了張全他爹一眼,一幅做好了挨打的準備的樣子。

張全他爹氣的額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我聽來也是既驚又氣的,驚的是那個空道人是個什麽的人物,竟懂得這麽些邪手段。我跟吳老道在江城十年,江城叫得上名字的道士,我基本都知道,怎麽從來沒聽過他的名號?可氣的是徐沖這個損貨

,可著張全一家坑,張全他爹交了他這麽個朋友,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不過徐沖現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算是他罪有應得,張全他爹也沒再打他,深呼吸了兩口,強壓著怒氣問他:“昨天張全被帶去了殯儀館那事,是你幹的嗎?”

徐沖怔了怔,隨即搖頭道:“前天徐應沒了,昨天一天,我都在忙著處理他的事情呢,哪還有時間幹那事。”

看徐沖的樣子不像是說謊,看來吳老道他們去了殯儀館的事情,跟他真沒關系。

說起殯儀館,我一下子想起那尊佛像來,於是我問徐沖:“你那臥室裏的財神像在哪兒請的,背後那行小字是什麽意思?”

說起那尊財神像,徐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一時沒吱聲。

他越是這樣,我越覺得這其中有蹊蹺,蹙眉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半天,徐沖才道,“那財神也是空道人給的,我覺得徐沖的死,正是因為那尊神像的關系。”

徐沖說到這裏,眼圈一紅,老淚縱橫。

徐沖的話讓我大吃一驚,神像是空道人給的!那豈不是說,神像背後的字也是空道人刻上去的!

那殯儀館內那尊門神,跟空道人有沒有關系呢?

根據撲克牌警察的話,不難推斷殺人取心的兇手,跟在神像背後刻字的人有關聯,難道那群慫包警察,十年都沒有抓到的兇手,就是那個空道人?

那吳老道跟張全的失蹤,是不是也跟他有關系?如果真跟他有關,他又為什麽要將他們引去殯儀館,讓那個被挖了心的鬼燒呢?

還有徐應的死,之前徐沖不是說他死有餘辜嗎?現在怎麽又跟這神像扯上關系了?

一瞬間,我的腦子裏湧上了無數個疑問,這一系列事情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徐沖哭了半天,才繼續說道:“徐應因為賭博被剁掉了手指這事,被學校給開除了,學不能上了,便只有踏入社會工作這一條路可走了,徐應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為自己沒了大拇指這事自卑,耿

耿於懷。”

“他大學沒畢業,加上身體有殘疾,人又自卑,好工作人都不要他。可這孩子從小也沒吃過苦,累活也幹不了,找工作這事便成了一個難題。”

“我占張家風水,跟認幹兒子這些事情,徐應都是知道的,其中顯而易見的效果他也看在了眼裏,於是他便也將主意打到了空道人的身上,想著讓他給指條明路。於是他背著我偷偷的去找了空道人。” “我不知道他跟空道人達成了什麽協議,後來他就抱了那尊財神回來,一天三爐香供著,那財神很靈驗,抱回來沒幾天,他就拿回來一大筆錢,我也不知道他那錢是怎麽來的,問他,他只說空道人不讓說

出去,說了就不準了,讓我安心的在家等著享福就行了。”

“既然空道人那麽說了,我便也沒再問,一心只盼著他能事業有成,出人頭地。”

“可誰曾想,好日子過了沒幾天,前天一大早,家裏忽然來了一波警察,為首的警察上來就說,徐應在家嗎?據我們調查,他跟一起殺人挖心案有關,請他跟我們去警局接受調查。”??“聽了警察的話我楞了,我覺得徐應不會幹這種事情,我剛想替他辯解幾句,可話還沒待我說出口,只聽徐應的臥室裏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接著‘砰’的一聲,樓下隨即傳來一陣驚聲尖叫,我心裏咯噔一下

,跑去臥室一看,徐應……徐應他跳樓自殺了。”

徐沖說完呆呆的望著臥室,似乎回憶起了徐應死時的情形。

我聽完他的話,則倒抽了一口涼氣!

警察既然調查出徐應殺了人,那勢必已經找到了死者的屍體。徐應應該就是兇手,否則也不會在警察找上門時跳樓自殺。 然而,徐應是前天死的,殯儀館內的那具屍體則是我昨天晚上才發現的,也就是說,警察找到的屍體,不是殯儀館內的那具屍體。那麽,很顯然,並不止一個人,被以這種挖心的方式殺死。難怪撲克牌

對這件事情那麽註重。

那殯儀館內的那個人,會不會也是徐應殺的?

如果是,問題又來了。

撲克牌說,兇手作案已經有十年之久了,十年前徐應也就才十歲左右,不可能殺人,那十年前的兇手是誰?那麽多年後,許應為什麽要模仿他的手法殺人呢?

這事越想越糊塗,我總覺得一系列事情之間有一條線,他偶爾在的腦中一閃而過,我卻就是抓不住它……

就在我絞盡腦汁的思索時,張全他爹忽然問徐沖:“你說徐應的死跟那財神有關,是什麽意思?” 徐沖搖頭道:“我不知道他的死具體跟財神有什麽關系,但我找過空道人幾次,知道他替人辦事的手段都很邪異,不是人骨就是人血,指甲,頭發這些,所以我覺得,徐應殺人挖心,八成也是空道人跟他

說了什麽邪手段,不然他好端端的去挖人心幹嘛啊。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生投機取巧的心思,到頭來害人害己……?? 徐沖絮絮叨叨,一幅腸子都悔青了模樣。而我則從他的話中,抓住了一件至關緊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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