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8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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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昨晚吳老道那種萬念俱灰的樣子,在我心中縈繞不去。十年心血換來一朝失望,這事對人的打擊實在太大了,況且吳老道還因此欠了無數的債務,讓我想想也是沒啥活頭了。

我心急如焚,跟灰爺南北一分,迅速的找了起來,一邊找一邊跟路人打聽,有沒有看見鼓樓街那個算卦的,附近有沒有老頭自殺……

可江城這麽大,盲目的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沒轍,最後我去報了警,可警察說,失蹤人員不滿二十四小時不給立案。

“這他娘的什麽狗屁規矩,找人的黃金時機不給立案,二十四小時以後人都……”

“咦?程缺,你怎麽也在這兒?”

我正對天朝這破規矩破口大罵,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叫我。

我一怔,轉臉一看,竟是張全他爹,他八成是為了查指紋的事情來的,不過看他蔫頭巴腦,愁眉不展的樣子,好像事情沒啥眉目。

我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一把抓住他道:“叔,我爺爺不見了,你在這裏不是有認識的人嗎,能不能跟他說說,通融下給立個案,讓他們快點幫著找找。”

“什麽?你爺爺不見了?”我話音剛落,張全他爹大吃一驚,隨即又道:“張全也不見,我就是為這事來的,怎麽會這麽巧。”

“啥?”

張全他爹的話讓我忍不住驚呼出口。

上午我跟張全他爹去了他家祖墳,下午回來家屬就雙雙失蹤了,難道吳老道不是尋了短見?

“叔,這事情有點兒不對勁啊。”我說。

“是不對勁,不會是壞我家風水那人,知道咱們破了他的邪術,一氣之下將他二人抓走了吧?這可怎麽辦?他們會被抓去哪兒呢?張全那腿還骨折著呢。”張全他爹推理著,話說到後面,都六神無主了。

張全他爹雖然認識公安局的人,但查指紋這種事可以,眾目睽睽之下,規矩肯定是壞不得,讓警察找人是指望不上了,這事還得我們自己想辦法。

最後,張全他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系,終於在醫院裏,找到了一個說的上話的人,給我們調了醫院裏的監控錄像。

監控只有室外的,病房內的並沒有,我跟灰爺,張全他爹在監控室翻了半天,才將吳老道他們離開的畫面找了出來。

在九點半左右的時候,有個護士進了吳老道的房間,隨後吳老道提著一個包跟她一起出來,到護士站辦了出院手續,然後離開了。

差不多時間,張全病房的門也開了,張全自病房內探出了個腦袋,做賊一樣四下瞅了瞅,見沒人註意他後,撐著一根拖把棍,一瘸一拐的出了病房門,然後坐上了下樓的電梯。

看完監控,灰爺道:“看這樣子,他們都不是被人擄走的啊。” ??我也挺納悶,看監控中吳老道挺正常的,出院知道帶著自己的東西,還知道去辦手續,人也跟平時沒啥兩樣,並非我想象中生無可戀的樣子,可他出了院之後去了哪兒呢?倒是張全看起來有些不正常,

鬼鬼祟祟的,腿還折著就往外跑,他出去能幹啥呢?莫非……

“莫非這小子又打街機游戲去了!” 張全他爹這時忽然脫口而出,正跟我想一塊去了。 張全他爹開車帶著我們去了電玩城,電玩城內很多人在玩游戲,我們找了一圈並沒發現張全的影子,張全他爹去問老板,張全有沒有來過?老板一聽張全的名字火冒三丈,沒好氣道:“沒有,就是他來

了,我也把他攆出去,我們這裏廟小,容不下他那尊大佛。”

垂頭喪氣的自電玩城出來,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眾人,我們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最後計劃了一番,我們三人分開,各自找了起來,並約好誰有了消息,就在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對方。

就這樣,我們從過晌一直找到半夜,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卻始終沒有找到他們的影子,吳老道跟張全,就這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霓虹落盡,明月高懸,我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店裏來回的兜著圈子。

灰爺被我繞的眼暈,待我繞到他跟前時,一把拉住我,道:“你急有啥用?坐下來好好的想想法子。”

我雙手一攤,道:“現在沒頭沒緒的,該從何想起?”

灰爺蹙眉嘆息道:“這樣吧,我再出去找找,你在家等電話,張家那邊人多,說不定一會就有消息了。”

說完灰爺找人去了,我坐在椅子盯著電話想這件事,根據監控畫面上的顯示,吳老道跟張全是分別出的醫院,那他倆的失蹤會有關系嗎?

如果沒有關系,這事情發生的是不是太巧合了點?

可要說有關系,他倆之間以前根本沒有過交集,那便只有一個可能,壞張家風水的人綁架了他們。

一想起羊角裏的斷指,我心中惴惴不安,那人連剁親人手指這種事都幹的出來,吳老道跟張全被他抓去,豈不是兇多吉少了。

……

顛簸了一天下來,我是真的累了,也不知道等了幾個小時,最後我竟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後來,迷迷糊糊中,狗崽子‘嗚嗚’的叫聲將我吵醒。

屋裏還亮著燈,狗崽子雙爪扒著店門,沖著街上‘嗚嗚’的叫,一邊叫一邊還不斷的回頭看我。

狗崽子有靈性,它那副模樣指定是有什麽事情。

想著,我連忙跑去門口,透過玻璃窗,我看到昏暗的路燈下站著一道熟悉的人影,是吳老道!

“爺。”

我大喜,大叫一聲,開門就沖了出去。

可就在我快接近吳老道的時候,目光不經意的一瞥,猛然止住了腳步,幽暗的路燈下,吳老道竟然沒有影子!

這一發現將我嚇了個夠嗆,我幹咽了口唾沫看著吳老道,心說這是怎麽回事?莫不是吳老道死了,我看到的是鬼?可他的身上怎麽沒有鬼氣呢?

我辨別人跟鬼的方法首先就是看氣,正常死亡的鬼從外表上看去,跟人是一樣的,只不過鬼的身上有陰氣環繞,一臉死氣,那些有陰陽眼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來,其次就是鬼沒有影子。

看著沒有影子,卻也沒有陰氣的吳老道,我糊塗了,吳老道這算是什麽?難道是生魂?

生魂就是活人的魂,跟鬼魂的區別就是沒有鬼氣,吳老道現在這個狀態,看起來倒像是生魂。

“爺。”

我又試探著叫了他一聲。

吳老道沒搭腔,而是幽幽的轉身往遠處走去。狗崽子跟他親,顛顛的跟在他身後。

我心說,莫非吳老道遇到了什麽麻煩,迫不得已魂魄離體來找我求救了?

這麽一想,我返回店中,拿了一把手電,帶上骨劍,將門一鎖,跟著吳老道就走。

吳老道飄飄悠悠走的還挺快,我跟在他身後不知道走了多久,漸漸地出了市區,來到了郊外,吳老道也沒個停下來的意思。

又走了小半個鐘頭,我們來到了一座偏僻的大院前,這大院早先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的,現在明顯已經荒廢了,破舊的大門上銹跡斑斑,透過大門可見院子裏盡是荒草,一派蕭條。

這是什麽鬼地方?吳老道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我心中疑惑,手中的手電往周圍掃視了一圈,當掃到大門的一側時,我身子一僵,心一下子就跳到了嗓子眼!????就見大門側的墻壁上,掛著一塊破舊的牌子,牌子上赫然是幾個掉了漆的大字,江城殯儀館!!

第099 鬧鬼的殯儀館

手電筒的光定格在殯儀館的牌子上半天,我才一個激靈緩過神來,後背毛毛的,出了一脊梁的汗。

看到這塊牌子,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了。

早些年殯儀館不叫殯儀館,都叫火葬場,只負責燒死人,誰家有人去世了拉來,燒屍工一燒,骨灰一裝,家屬帶走完事。

後來發展著,火葬場便承包起了喪葬事宜,火化之外還推出了各種項目,如接運屍體,推銷骨灰盒,遺體整容,以及悼念活動等等,反正為了賺錢,全部一條龍。

江城火葬場隨大流,也計劃著整個一條龍服務,可奈何以前的火葬場面積有限,便出資在城北郊外建了一座殯儀館。

我現在所處的位置,便是北郊的殯儀館,只不過這裏早就荒廢了,荒廢的原因,據說的鬧鬼。 ??傳言說,殯儀館建好,投入使用便怪事連連。燒屍工火化屍體的時候,經常出現一些人的身體燒化了,腦袋卻燒不掉,打開焚屍爐撿骨的時候,腦袋還都可以根據五官辨別出那人是誰,並且燒不掉的腦

袋上,那雙眼都是瞪著的,又圓又大又紅,充滿怨毒,看上去嚇死個人。

剛開始發生這事的時候,殯儀館怕這事傳出去引起恐慌,便強壓了下來,將燒掉的骨灰給死者家屬帶走,那些燒不掉的腦袋,則偷偷的埋在了殯儀館院子裏。

腦袋越埋越多,後來就開始發生各種怪事兒。

第一個將殯儀館鬧鬼這事傳出來的,是一個死者家屬。

那人的岳父去世了,他跟妻子家的一眾親戚在殯儀館內守靈,夜裏他妻子想去廁所,一個人害怕,便叫他一起。

殯儀館的廁所在院子裏,好巧不巧的,那天廁所的燈壞了。那人怕妻子害怕,便跟妻子一起進了女廁所。

殯儀館嗎,這種鬼地方夜裏基本沒人,男人也沒覺得進去有什麽不妥。

女廁是用一塊塊的擋板隔開的,沒有門,只有三個蹲位,不想那男人進去後,借著月光正瞅見最裏面的蹲位上蹲著一個人。他覺得很不好意思,立刻轉身就走了出去。

一會,他的妻子方便完出來,他跟妻子說起這事,說挺尷尬,不好意思啥啥的。

不想妻子聽了他的話,拉著他就沒命的跑,一直跑到有人的地方才停下來。

他被妻子拉著跑的莫名其妙,就問妻子發生了啥事兒,妻子上氣不接下氣的告訴他,她看的清清楚楚,廁所中只有她自己,最裏面那個蹲位上空空的,根本就沒人。

後來殯儀館內部很多工作人員開始辭職,辭職後一些事就不是秘密了。 有人說,晚上在殯儀館值夜班的時候,經常碰到陌生的人,剛開始大家都不知道怎回事,偶爾會問你是誰,或者將那人當成死者家屬,打個招呼啥的,但只要一說話 ,不管你說什麽,那個人都會回過

頭來問一句,“你看到我的頭了嗎?”轉過身來的人,赫然沒有五官,整個面部就是一塊黑漆漆的木炭團子。

後來辭職的越來越多,眼見著殯儀館內的員工走的沒幾個人了,沒辦法,有關部門就請了個道士來給看看。

那道士看後說:“那些鬼都是頭沒燒化的鬼,屍被家人帶走了,頭埋在了殯儀館,屍首分家不能投胎,便回來找頭來了,要除去它們得晚上。”

於是那天晚上,殯儀館遣散了所有的人,只留那個道士在這裏。 然而,第二天工作人員來的時候,那個道士已經被燒死了。屍體還熱乎著,發出一股難聞的燒脂肪的味道,全身除了腦袋,已經被燒的沒有一處好地方了,腦袋上的那雙眼珠子瞪得圓圓的,全是紅色

,就像一團燃燒的烈火,最最詭異的是,他就躺在殯儀館的大廳裏,周圍無柴無炭,也沒有易燃物品,那他是怎麽燒死的呢?又或許,他是被燒死後,又被什麽東西給弄到大廳來的呢?

總之,當時殯儀館鬧鬼的事件,在江城傳的沸沸揚揚,為此,有關部門還在江城日報特別出了一個版塊,澄清此事,平息恐慌。

可報雖登了,殯儀館不久後還是停用,又搬回了以前的火葬場。這似乎也側面說明,這裏真的不幹凈,不然這麽大個地方,勞民傷財建好了,沒有棄之不用的道理。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註意過,一座年歲很久的老房子,只要有人住,便會聳立不倒,可若沒人住了,不管你修不修繕,不出幾年必會坍塌。

不止老房子,新房子也一樣,同一時期蓋的新房子,一家有人住,一家沒人住,沒人住的那家,用不了幾年便會破敗,就算普通人,打眼一看也能看出一股子蕭索味兒,那便是缺了人氣。

算起來,這坐殯儀館建了也就十年,但因為地處偏僻,又沒有人氣的關系,房子破敗的像是二十幾年的老房子,加上那些個詭異的傳說,在這大半夜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吳老道出院後到底遇到了什麽事情,導致他跑到了這個鬼地方? 想著,我往院子裏看去,一看之下我怔住了,荒草萋萋的院子裏,哪還有吳老道的影子!不僅吳老道沒了,連狗崽子也不見了。荒郊野外,破舊的殯儀館前,就剩下了我一個人,這一刻,連風的聲音

的都沒有,四下出奇的安靜,安靜的可怕,安靜的只有我的心在胸膛裏‘撲通撲通’的跳動著。

“黑子。”

我破著音喊了一嗓子。

“黑子”是上午從張全家祖墳回來的路上,我跟灰爺給狗崽子取的名字。 ??這一刻,我多麽希望隨著我的呼喚,狗崽子能屁顛顛跑回我的身邊,跟我做個伴兒,可喊完半天,周圍什麽動靜都沒有,反而因為我那一聲喊,襯托的四野更加陰森安靜,給我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感。

冷汗順著後脊梁直接就流下來了。

我現在該怎麽辦?

我的大腦是指揮著我逃跑的,可我的心裏還牽掛著吳老道,生魂出竅是很損耗元氣的一件事,且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來的,若不是迫不得已,吳老道絕對不會那麽幹……

思來想去一番,我牙一咬,心一橫,攥著骨劍就往殯儀館的大門走去。

大門上掛著一把掛鎖,我用勁兒的推了兩把,不僅沒推開,還沾了一手鐵銹,最後我只得從門上爬了過去。 殯儀館的大鐵門,像一道陰陽兩界的分割線,爬進來的那一刻,我仿佛遠離了人間的地盤,溫度似乎降低了不少,我覺得有些冷,打了個哆嗦,汗津津的手死死的攥著骨劍,它現在成了我唯一的心理

依托。

隨後我用手電照了照,瞅準了大廳的位置往裏走去。 ??深更半夜,一個人走在鬧鬼的殯儀館,天知道我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緊張,害怕,恐懼,這些都不足以描述我的感受,我的雙腿發軟,總覺得當年那些燒不化的人頭,就埋在我的腳底下,覺得道路兩

旁半人深的蒿草中,忽然會站起一個人,問我,你看到我的頭了嗎……

等等!

想到這裏,我的思維猛然頓住,路,我的腳下竟然有一條路!

荒廢了近十年的殯儀館,整個院子裏都是荒草,可從大門通往大廳的位置,卻有一條路,雖然路上也有草,卻明顯比旁邊的矮了一大截,似乎有人經常在這條路上走,踩踏的草生長不起來。 這麽一想我大吃一驚,難道這殯儀館內有人?敢住在鬧鬼的殯儀館的人,會是什麽身份?他將吳老道抓到此,又有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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