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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童子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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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在哪兒呢?”我四下打量了一圈,周圍空無一物。

“現在香可以熄了。”老村長囑咐了一聲,隨即從兜裏掏出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照著羅盤,湊到我面前,指著上面的一根針對我說:“你看到這根針了嗎?這是子午針,我在這上面動了些手腳,子午針能感應到小寶跟翠兒的魂魄,我們只要跟著子午針走,就能找到他們了。”

聽了老村長的話,我終於明白他這一路來捧著個羅盤幹啥了 ,我看了看子午針所指的方向,道:“是上山的位置,看來他們真的在這山上。”

老村長點點頭,一揮手道:“上山。”說完,首當其沖,大步流星的往山上走去。

我們沿著子午針指著的方向,上了一條小路,在小路上走了不多會兒,那根針忽然變了個方向,指引著我們拐了個彎,直接往旁邊山林裏走去。

這座山因為在墳地後面,平日裏也沒有個人來,以至樹木瘋長,野草半人多高,我個子又小,一步邁進去,草比我都深,同時腳底下也沒譜,碎石,凸起的樹根,各種藤蔓,稍有不慎就會跌倒。我們走的很慢,小心翼翼。

林子越深處越是難行,再往深了走,直接就沒法落腳了,老村長在前面開路,我跟在後面心裏直打鼓,心說,就這鬼地方,莫說是小寶跟翠兒兩個五歲的瓜娃子?就是我自個估計都進不來,他們如何會到這裏來呢?難道是被什麽歹人帶到這裏給害了?可也不對啊,如果有人走過這裏,踩踏的痕跡總該有吧……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最後琢磨著,今晚不會又遇到鬼遮眼或者什麽鬼把戲了吧?畢竟臨河之事還沒完,有一個對我們行動了如指掌的殺人兇手,一直在暗處虎視眈眈……又或者,老村長將我們帶到此處有什麽目的,畢竟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叔,咱們這麽走對嗎?這裏根本就沒有路啊。”

就在我腦子裏天馬行空瞎猜測的時候,袁木匠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老村長頭都沒回,胸有成竹道:“孩子的魂魄引著我們來這裏,肯定不會錯,不過……”

說到這裏,老村長頓了頓,聲音小了幾分,又道:“不過你們兩口子要有個心理準備,孩子……孩子肯定是沒了。”

說完,老村長重重的嘆息了一聲,繼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我偷偷瞄了一眼袁木匠夫妻,袁木匠頭垂的低低的,看不出什麽表情 ,袁木匠的媳婦眼神恍惚,一臉木然,顯然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我們沿著子午線走了將近倆小時,就在我認為今晚鐵定是著了道的時候,忽然感覺眼前豁然開朗,我擡頭拿手電筒一照,發現我們終於走出了林子的範圍,在我前面有一座小土崗。

我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終於出來了,這是什麽地方?

四處打量了一圈,我發現我們在山腰的位置,自這個位置放眼望去,可見臨河之水波光粼粼,擡頭,漫天繁星,皓月當空,加上徐徐晚風,還真是個視野開闊的好地方。

老村長看了一眼羅盤,說:“到了,就在這一範圍內,我們分頭找找吧。”說罷,他拿著手電筒自顧往一個方向找去。

袁木匠夫妻二人也各奔一了個方位開始尋找,原地只剩下了我自己,我看了眼黑漆漆的天,以及周邊密密麻麻的林子,楞是沒敢單獨行動,最終顛顛的跟在了老村長的屁股後面。

這個土崗不大,也沒啥亂草樹木遮擋,我們四個人四把手電,很快就將這一區域找了個遍,可很失望,我們什麽都沒找到。

“怎麽回事?分明就在這裏,怎麽會沒有呢?”老村長蹙眉盯著羅盤直嘬牙花子。

我湊過去一看,原本一直指向一個方向的子午針,來到這裏後竟跟風車似得,滴溜溜打起了轉轉。

老村長收起羅盤,用手電四下照了照,垂首琢磨了一番,道:“地面上沒有,十有八九在地下,咱們仔細找找地下,看看有沒有動過土的痕跡?”

……

這次真被老村長給說著了,一番尋找之後,我發現某處地面土壤松軟,有近期挖掘過的痕跡。我們幾人七手八腳好一通挖,最後在一米多深處挖出了兩具小小的屍體。

小寶和翠兒緊緊的閉著眼睛,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裳都沒穿,口鼻,頭發裏全是泥……

“寶……翠兒,我的孩子啊……”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孩子的屍體時,袁木匠還是崩潰了,他癱倒在地,哭的肝腸寸斷。

袁木匠的媳婦慘叫了一聲,直接昏死了過去。

看著兩個孩子幼小的屍體,我心中難忍悲痛,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

這之前,我想過他們可能從山上摔下去跌死,可能會被野獸咬死,我想到了十數種死法,卻沒想到他們會赤身裸體被埋在地下,這也就是說,他們是被人給害死的。”

顯然袁木匠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一邊抱著孩子的屍體痛哭,一邊破口大罵:“是誰?是哪個龜孫子害我一雙兒女!有種沖著老子來……我若知道,一定將你千刀萬剮!啊……”

袁木匠昂天咆哮,充滿心痛與憤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經久回蕩。

這椎心泣血的一幕,在我的腦海裏跟不久前的一幕重合。我想起了大頭的屍體被人從墳裏挖出,剝皮,掛在門框上時,大頭爹跪地痛哭的一幕,同樣都是被害,同樣都是孩子,這一切之間會不會有什麽聯系?兇手有沒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裏,我看了一眼老村長,想問問他,聽聽他怎麽說。

老村長正踱著步子四處轉悠,我走到他身邊的時候 ,他忽然停住腳步,恍然大悟狀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嚇了一跳,問道:“爺,你咋咋呼呼的知道啥了?”

“程缺,你看這小土崗有什麽特別嗎之處?”老村長手一揮,不答反問道我。

“特別之處?”老村長的話問的我一楞。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後搖搖頭老實道:“我~沒感覺有啥特別之處。”

老村長還不死心,又問道:“那你看這裏跟其它地方比有什麽不同?比如跟咱們來的路上比。”

他這麽一問,我還真覺出不同來了,“上山的路上荒草遍地,荊棘橫生,遍地亂石,這裏卻無樹無石,草雖生的茂盛,卻很淺,很規整……”

說到最後,我自己都覺得奇怪,忍不住問老村長:“爺,同在一座山上,為什麽會出現一塊與其它地方截然不同的地呢?”

老村長見我終於看出了不同,摸摸我的頭道:“因為這裏是一處真正的風水寶地!”

真正的風水寶地?老村長的話讓我大吃一驚。

對於風水寶地一詞我並不陌生,十裏八鄉經常有人來找外公看風水,尋寶地。

我也曾私下裏問過外公,那麽多人都要找風水寶地,風水寶地有那麽多嗎?

外公告訴我,風水寶地只不過是民間對陰宅習慣性的稱呼,去選地看風水,實際就是去看看那個地方有沒有煞氣,是不是死地,對後輩子孫有沒有不好的妨礙等,而真正埋進去人,後輩子孫就能成龍成鳳的那種寶地非常稀少,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拿著手電四處照,想見識見識這真正的風水寶地什麽樣兒,可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啥名堂,這裏除了不生雜草,視野開闊外也沒啥大的特別。

“你看這個小山崗像什麽?像不像一尾鯉魚?”老村長見我一頭霧水,用手電照了幾處,指給我道:“這是魚頭,那是魚尾……”

經過他這麽一提點,再看之時我大吃一驚,這個小土崗的形狀,還真像是一條形神兼備的鯉魚,有頭有尾,越看越是活靈活現。

老村長又道:“此風水跟‘金盆育鯉’的地形頗為相似,只是‘金盆育鯉’四面環山,而這裏卻是三面環山,一面望水。”

“咱們站在這裏看,正對上蜿蜒至遠方的臨河,在風水中,水為財,財自門前過,後代想不富裕都不行,而河對岸寬闊,由此望下去,有一種俯視天下蒼生之勢,這是一種官運,最最關鍵的一點是,魚遇水則活,你看這個鯉魚,它正沖臨河高昂著頭,作跳躍狀,魚躍進河,便如龍入水,百年之後葬在此地之人,後輩子孫必定飛黃騰達。”

說完,老村長唏噓道:“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們臨河鎮,竟有這是一處比‘金盆育鯉’更難得的風水寶地。”

結合老村長的一番話,再看此地,真是越看越不俗,我一邊感嘆大自然孕物之神奇,一邊又犯了糊塗,忍不住問老村長:“爺,兇手為什麽會將小寶跟翠兒的屍體,埋進如此難得的風水寶地內呢,這麽做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老村長點頭道:“兇手這是在應地。”

“應地?”我重覆了一遍,不明就裏的問老村長:“這應地又是什麽意思?”

老村長給我解釋道:“應地就是將一對赤身裸體的童男女活埋進地裏去,一年之後,如果此地長出一棵樹,樹上生出兩枝,一枝開花,一枝結果,那麽這裏就是一處絕佳的寶地。”

說完他又道:“以我推測,點穴這人也是個半吊子,他覺得此地風水好,但又不敢確定就是一處寶地,所以才找了小寶跟翠兒來應一應地。”

我點點頭,腦子裏思索著,‘懂風水又不精通風水的半吊子風水師,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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