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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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呢?不如先去請他。”

韋丁萍有些為難,道:“他不太喜歡見陌生人。”

聶雪超握住她的手,柔聲道:“那婚禮的操辦總得過問他吧,不然到時候還怪罪我這個妹夫呢。”

韋丁萍很顯然被“妹夫”這個稱謂取悅到了,臉上一下子就綻開笑容,不得不說,她這樣天真地笑起來還是很美的,聶雪超卻只在心裏暗罵:果然最毒婦人心,不過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無毒不丈夫。

聶雪超將她向門外推去,甜言蜜語如不要命一般吐出來,悄悄將一把水果刀別在褲腰帶後。

兩人來到醫院外的小屋子,聶雪超手心微微出汗,趕緊將巴掌放在褲子上抹去汗跡,原諒他一個只會畫圖的技術人士,此刻要跟人肉搏,雖然對手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病鬼,但他還是很緊張。

之前韋丁萍給夏單城打了電話告訴他兩人要過來,後者也不置可否,告訴他們隨時來都可以,聶雪超也不確定裏面到底是只有夏單城一個還是有其他人,只是輕輕敲了下門,沒人應答,兩人才發現門是虛掩的,相視一驚,韋丁萍心裏充滿了不好的預感。

她慌張地走進屋,一樓並未發現人,她喃喃道:“不可能,哥哥不可能把門開著,他最怕見人了……”

聶雪超吸吸鼻子,一股繚繞在整個屋子的腥味傳來,兩人趕緊通過樓梯走上二樓,腥味變得濃郁,兩人頓時被眼前的場面驚得呆若木雞。

夏單城滿身是血地躺在床上,鮮血從床上一直流到底板,甚至還有滴滴答答的聲音,他胸口被劃成來來回回的棋盤,這真的是棋盤!每一道傷痕距離一樣都是4厘米,縱橫線條完全垂直,上面冒著血花還有一些透明的液體,他的四肢被綁住固定在床的四角,那原本是綁蚊帳的地方,最要命的是有三只碩大的老鼠在他胸口啃食,他不停地發出嘶啞的痛呼聲,想要擺脫這種折磨,但卻無力逃脫,就像是案板上的魚,在做垂死掙紮。

而一個穿著幹凈的男人,拿著玻璃罐正在往他身上傾倒金黃色液體,看到二人站在那裏,輕笑兩聲,道:“這可是上好的蜂蜜,你們想嘗嘗嗎?”

正是失蹤幾天令他們心急如焚的聶鴻皓!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3 章

韋丁萍驚恐地倒退兩步,腳步踉蹌,直到撞到門框才反應過來床上正在受苦的那個人是她哥哥,瘋狂地跑過去將老鼠扔開,膽小的脊椎動物“嘰嘰”地尖叫兩聲就跑了,聶鴻皓也不阻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徒勞地解繩子,睥睨道:“你解不開吧,女人。”

韋丁萍努力了半天,確實沒辦法解開粗如小指又系的極緊的繩子,聶鴻皓嘖嘖兩聲,輕蔑地看著她,嘲諷道:“你就是這麽懦弱的女人吶,連搶個男人還要自己哥哥幫忙,現在連繩子都解不開。”

韋丁萍一下子癱坐在地上,發現滿手鮮血後又尖叫地站起來,淚水瞬間就滾出來,撲在夏單城身上,悲戚道:“哥……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不該把你卷進來的……我不該啊……”

夏單城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他翕動了下嘴唇,什麽話也沒說出來,韋丁萍轉頭惡狠狠地向聶鴻皓撲過來,大罵道:“你這個惡魔!惡魔!你應該下地獄!啊!”

聶鴻皓身手靈活地躲開了她的攻擊,看她悵然若失地趴在窗臺上喘息,嘴裏繼續嘲諷:“你看,你就是這麽一個無力的女人,連人都撲不到,你拿什麽和我爭?”

韋丁萍目眥欲裂,一甩長發,恨恨地看著聶雪超,道:“這就是你曾經喜歡過的男人,你看清他的嘴臉了嗎?”

聶雪超靜靜地看著聶鴻皓,雖然早聽說過方三爺那些狠辣的手段,但第一次看到也是心底發寒,他心裏有很多困惑,比如聶鴻皓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比如他失蹤的這幾天去做了什麽,更多的是憤怒和茫然,看到聶鴻皓譏誚的眼神,表面上是對所有事情的漠然,但裏面卻隱藏著期待和愛,聶雪超心裏一軟,道:“不是曾經,是過去、現在、和未來。”

聶鴻皓瞳孔驟然放大,與他同樣驚愕的還有韋丁萍,這個女人聽到這樣的話已經陷入癲狂,她神志不清得搖頭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說過我是世上最美的新娘……你說過遇見我是你最大的榮幸……不可能的……”

聶雪超眼裏帶著憐憫,動作卻堅定地撥開韋丁萍抓住自己衣領的手,後者長笑一聲,頭發亂糟糟的如同一個瘋婆子,她的聲音充滿悲涼:“假的……都是假的……”

夏單城看著自己妹妹淒慘的模樣,心裏也痛不欲生,沒了老鼠的啃食,他稍稍積聚一點力氣,大笑一聲,道:“既然如此,就送你們這對豬狗不如的兄弟下地獄吧!哈哈哈!”

聶鴻皓大叫一聲:“不好!快阻止他!”但已經來不及了,誰也沒想到,夏單城竟然在房子下面埋了炸藥,隨時做好同歸於盡的準備,更沒想到,這個瘋子竟然將觸發器縫進自己的手心。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聶鴻皓匆忙抓住聶雪超從窗臺跳下去,韋丁萍緊跟其後,還沒落地就感受到了那股強烈的震動,聶雪超關鍵時候潛力爆發,兩手握住聶鴻皓的腰將他掄出去,然後就是一片塵土飛揚。

聶鴻皓撕心裂肺地大喊:“哥!!!!!!”

一陣風飄過卷走了硝煙,他迫不及待地沖進一片斷壁殘垣中,看到聶雪超靜靜地趴在地上,而韋丁萍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趴在他背上,自己的背已經被炸得血肉翻飛。

感受到震動漸息,聶雪超慢慢睜開雙眼,發現了身上的重量,一起身韋丁萍就倒在他懷裏,她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氣息奄奄道:“我其實一直都知道你只是在騙我……但我……還是不願相信……”

聶雪超看著這個被自己欺騙又為他付出生命的女人,眼神有些覆雜,曾經有多恨,現在經受這一幕都已經釋懷了,他感覺手心一片潮濕,發現沾滿了鮮血,他嘆息道:“你別說了,我送你去醫院。”

韋丁萍抓住他的衣領,搖搖頭,淒涼道:“不用了,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咳咳……我只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聶雪超眼裏充滿了不忍,雖然這個女人蛇蠍心腸,又給他造成了這麽多的傷害,但事已至此,他編織出又一個謊言:“你和我同桌的時候,其實我很喜歡你,但那時很害羞,只能遠遠地看著你。”

韋丁萍嘴裏吐出一口血沫,眼睛突然亮得驚人,笑如春花,“這樣啊……”話沒說完就斷了氣,聶雪超輕輕將她放在地上,湧起一種兔死狐悲的感受,他冷漠地看著聶鴻皓,道:“你早就知道?”

“不早,和你同一天。”聶鴻皓的眼神無悲無喜,剛才那一幕太讓他震撼,幾乎顛覆了他所有關於韋丁萍的認知。

“那你為什麽……”接下來的話聶雪超說不下去,他只要一想到那天聶鴻皓哭著求他別離開的場景就是止不住的心痛,但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困惑:“為什麽在韋丁萍家裏,那樣?”

聶鴻皓聳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道:“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

“聶鴻皓!”聽到這句話聶雪超怒吼一聲,目眥欲裂,抓住聶鴻皓的衣領把人拉近到離自己只有三公分,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幾乎快滲出血來,他的瞳孔裏各種情緒交雜,有被欺騙的憤恨,有無力的痛心,有刀光劍影,有萬箭穿心,最終,他等待了好幾秒,也沒聽到聶鴻皓做出解釋,他萬念俱灰地說了句:“你到底有沒有心?”

這句話不需要回答,聶雪超說完就轉身離開,他不想再看這個屢教不改的殺人兇手,也是傷他千百遍的摯愛情人,這世間最虐心的事莫過於此——他明明知道你愛他,卻讓你痛徹心扉,然後說開個玩笑。

聶鴻皓一下子就慌了,忙扯住他的衣袖,急忙道:“我剛才才是開玩笑,我我……我,看到你對那個瘋女人那麽好,我氣瘋了……我……”

聶雪超背對著他,冷聲道:“那你殺人也是對的?”聶鴻皓抱住他,臉貼在他的後頸,喃喃道:“我錯了,哥哥,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你聽我慢慢講,別生氣好嗎?”

聶雪超沒說話,聶鴻皓走到他身前,才驚訝地發現這個剛才還冷硬的男人臉上掛著兩行淚,在塵土覆面的臉上顯得尤為清亮,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他不停地輕吻著哥哥的臉,道:“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麽開玩笑的,對不起,我那會是真的被催眠了,不是故意演戲的,我們回去好不好,回去慢慢說,求你別哭了……”

聶鴻皓坑害過很多人,從來沒覺得有什麽對不起,但人生中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這個玩笑開得真不是人,看到哥哥的眼淚,他也難受得想哭,不停地道歉後,聶雪超猛地抱住他,傷心道:“我剛才,真的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對不起,哥哥,我以後再也不口無遮攔了。”

“還有,不許草菅人命。”

“好。”“不許偷人家東西。”“好。”“不許販毒。”“好。”“不許詐騙。”“好。”“不許做違法犯罪的事。”“……這個,亂扔垃圾好像也是違法吧。”聶雪超一下子被他逗樂了,環顧四周,巨大的震動已經引來了圍觀者,趕緊拉著弟弟走人,兩人回到小公寓後,聶鴻皓給他講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時間回到四天前,在醫院。

白麗梅道:“你從小就會耍小聰明,但阿超卻是大智慧,他遲早會懂得怎麽選擇才對自己有利。”聶鴻皓不想聽母親的那些敦敦教誨,於是一個人在園裏晃蕩,不知不覺就出了醫院來到旁邊一家茶室,自己要了個靠窗的座位燒起一壺碧螺春,輕嗅著茶香,正在沈醉之際,一個帶墨鏡的男人坐在了對面。

聶鴻皓皺眉:“先生,我不喜歡和人同桌。”

那個男人仿佛沒聽到這句話,自顧自地將胳膊擺在茶桌上,讚道:“真香啊,沒想到你還燒得一手好茶。”

聶鴻皓看著他露出來的半張臉,有些熟悉,快速在腦海中翻動名片夾,卻沒有一個人能對上號,盡管如此,他還是冷靜地夾了個杯子在男人面前,又為他沏上茶,仔細觀察著這個男人的行為舉止,動作優雅,貴氣天成,臉上有法令紋,看得出來是上了些年紀,黑色短袖襯衫,手臂上文有一群鴿子。

想了半天確定這個人自己真的不認識,聶鴻皓笑道:“我實在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認識了您這樣的人物。”

對方嘴角勾起,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英俊成熟的臉,道:“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你應該叫我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4 章

聶鴻皓有些詫異,道:“沒想到你還知道我這個兒子。”

“當然,”聶合拿起小杯子在手中把玩,嘴角揚起一絲邪氣,道:“一直聽說臨滄的方三爺手段了得,但無緣得見,半年前曝光讓我對你產生了點興趣,然後——就知道了。”

聶鴻皓撇撇嘴,自己拿了杯茶吊兒郎當地蹺起腿,不在意道:“那你這次是來,讓我認祖歸宗?”

聶合眼裏全是笑意,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卻讓他顯得有些嚇人,他讚嘆道:“我調查了你的一些事,發現不愧是我的兒子,簡直是犯罪天才。”

聽出了聶合話裏的欣賞,聶鴻皓皺眉,眼光在他身上逡巡,仔細觀察了他胳膊上的文身,恍然大悟道:“你是天戈幫的?”

聶合點頭,摸出一包煙,自己點燃後又遞給聶鴻皓一根,道:“仰光的新鮮玩意兒,嘗嘗?”聶鴻皓禮貌地接過,放在案幾上,搖頭道:“我不吸毒。”

聶合哈哈大笑,“不是毒品,只是一些,讓人快樂的東西。”他眨眨眼,臉上帶著小孩惡作劇的表情,聶鴻皓一點都不覺得反感,也不覺得違和,相反,他覺得自己的親生父親非常可愛,端起茶杯掩蓋自己的笑意,聶鴻皓道:“說吧,你找我做什麽。”

咳嗽兩聲,聶合開始正兒八經地說事,原來他這些年一直藏在新加坡,偶爾來到緬甸和越南做生意,主要是走私軍火和買賣越南新娘,生意越做越大,他也培植了不少實力,天戈幫就是其中一個,但遺憾的是,他一直膝下無子,正愁百年之後沒人繼承家業,臨滄掃黑風暴來臨了,這次烏龍案件讓整個東南亞黑道捧腹大笑,也讓聶鴻皓出現在大家眼前,聶合著人去調查了一番,越看這孩子越像自己,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於是悄悄化驗了他的DNA,印證了自己了懷疑,於是聶合開心了,感覺後繼有人,就屁顛屁顛地來到了臨滄,準備和孩子培養感情。

聽他說完,聶鴻皓囧了一下,道:“我不想混了,現在我只是偶爾幹點小偷小摸的事。”

聶合窒了一下,笑瞇瞇道:“是因為聶雪超吧?”

聶鴻皓一下子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

聶合痛心疾首,一個大好的苗子啊,怎麽能為了一個男人而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幸好他早有安排,肯定能將兩人分開,悄悄給自己樹了個大拇指,聶合擺出一副慈祥的面容,勸說道:“他遲早會和你分手的,因為你們不是一路人,現在他只是差一個契機,偽君子啊,現在韋丁萍就是這個契機。”

聶鴻皓殺機畢現,冷聲道:“那個女人是你安排的?”

聶合幾乎想仰天長笑了,一切盡在自己掌中,他誘惑性地道:“這倒不是,不過是順水推舟了下,你想想,跟他在一起,每個月能拿多少錢?跟老子混,想要什麽有什麽,數不清的金錢和美女,能把你壓死的槍炮和彈藥,一眼看不到邊際的游輪和飛機,還有南海底下富沃的油田,雞蛋大的原鉆,保證讓你銷魂到爽歪歪……”

“我都體會過了,”聶鴻皓冷靜地打斷他的話,沒有被他煽動性的話吸引,蔑視地看他一眼,道:“另外,你說話的語氣很像‘每樣只要998,998買了不吃虧,998買了不上當’,如果天戈幫都是這樣被你吸引進來的蠢貨,我覺得臨滄警察都能滅了他們。”

聶合沒有被他的話打擊到,嘴角一咧,道:“只有這些才是能被抓在手裏的東西,人的心是說變就變的,你信不信他今天就能和你說分手?”

聶鴻皓輕哧一聲,“怎麽可能?”

聶合雙手一攤,道:“咱們賭一賭,輸了你跟我回新加坡。”聶鴻皓雙手環抱在胸前,傲然道:“你肯定有安排,我才不和你賭。”

聶合詭詐地一笑,道:“這可由不得你。”然後攻向聶鴻皓,後者快速格擋他劈過來的手臂,一腳踢向他的下腹,聶合順勢抓起他的手腕向自己一拉,力氣大到聶鴻皓完全無法掙脫,一直引以為傲的身手在這個年近半百的男人面前毫無用武之地,兩人在幾個呼吸間不停地過招,最後聶鴻皓還是輸在了聶合的奸詐上,後者拿出一個麻醉包捂在他口鼻上,幾秒過後,他終於不甘心地暈了過去。

聶合踢了兩腳倒在地上毫無反應的聶鴻皓,輕笑道:“這蠢小子,還想跟你老子鬥?”然後拿出手機道:“叫沈醫生進來。”

將人擡到車上,醫生拿出一些測血壓和血糖的器材給聶鴻皓初步檢測後,對聶合道:“身體素質很不錯,只是耐藥性很高,需要加大劑量。”

聶合點頭,“沒問題,我的兒子,不會這麽容易死。”

聽他這麽一說,醫生放心地用註射器紮進聶鴻皓的胳膊,一邊解釋道:“這是降低思辨力的藥水,可以讓他五個小時內的智商停留在70的狀態。”

將近100毫升的藥水完全註射進聶鴻皓的身體,醫生又打開了一個淡黃色的小玻璃罐,換了一支註射器抽取,道:“這是降低反應力的藥水,配合剛才的費波利素使用有更好的效果。”

看到自己兒子被打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藥,聶合一點也不擔心,反而道:“再來一支降低體力的吧,免得他鬧出人命。”

醫生按照聶合的指示操作後,道:“鑒於他各項指數偏高,還是再做一個催眠比較穩妥。”聶合深以為然。

於是就發生了四天前在韋丁萍家大鬧的那一幕,講訴到這裏,聶雪超咋舌:“聶合可真夠狠心的。”

聶鴻皓也心有餘悸,想到前幾天的傻逼模樣,他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道:“我這幾天一直呆在錦和天成,被聶合各種洗腦,配合那個沈醫生的催眠,簡直快瘋了。”他沒告訴聶雪超,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夠堅定,差點就跟聶合走了。

想到剛才血淋淋的場景,聶雪超冷笑道:“所以你一出來就去找夏單城報覆?聶合你沒法動就對夏單城動手?真是欺軟怕硬。”

被哥哥一嘲諷,聶鴻皓心虛地低下頭,一句話不吭,聶雪超抓過他的衣領將整個人提到自己面前,道:“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手上沾滿鮮血的時候有多痛心?”

聶鴻皓還沒回答,聶雪超的眼神從鋼刀變成了軟鞭,“你又知不知道,我多後悔沒能好好看著你,不然你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子。”

聶鴻皓徹底倒在哥哥懷裏,悶悶道:“我會改,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不就是殺了個人麽……”他聲音越說越小,聶雪超哭笑不得,將他腦袋狠狠地按在自己懷裏,親吻他的發旋,道:“下不為例。”

兩人溫存了一番,聶雪超突然面色一變,道:“不好!爸爸他們很可能去找聶合了,不然不會讓我來抓夏單城。”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聶開和謝行川將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按倒在地,拿槍指著他的太陽穴時,數十把冰冷的槍口對準了兩人,他們完全沒猜到,在這個不足140平米的公寓內藏著這麽多反動勢力。

兩人扔掉□□,舉起雙手慢慢轉過頭,就看到一場黑道盛會,聶開瞇起眼睛,依稀能辨認出這些人的面孔,幾乎都是在逃通緝犯,如果他還在幹警察,搗毀這個犯罪窩點起碼能連升三級,這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藍色的電工服,橙色的清潔工服,白色的襯衫,把槍一收隱藏在人群中根本不可能讓人發現。

隨便抓一個交到警局都能領十萬獎金,而這些人都對藤椅上坐著的男人隱隱流露出恭敬之色,聶開將目光投向這個優哉游哉地吸著水煙袋的男人,不到一秒鐘就認出了這個讓他的家庭產生巨大裂縫的男人,驚呼道:“你……你是,合哥?”

聶合優雅地吐了一口煙圈,笑道:“小開,別來無恙?”

聶開突然恢覆了氣勢,他不想在這個曾經牢牢壓在他頭上的男人看輕,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冷冷道:“不東躲西藏了?你這個罪犯!”

聶合咋著煙嘴,又呼嚕呼嚕地吸了一口,道:“我現在是新加坡籍,要定我罪你還不夠格。”

不顧聶開變得難看的臉色,聶合擡起手,旁邊立馬有人將一杯不冷不熱剛剛好的茶放在他手中,慢慢地啄著,聶開看到他這番模樣,自知動不了他,聶合示意手下把槍收回,淡淡道:“小開,我們很多年沒見了,坐下來說說話吧。”

聶開不知道他在耍什麽把戲,也沒坐下,站如勁松,厲聲道:“你想對我的兒子做什麽?”

“你的兒子?”聶合輕哧一聲,道:“是我的兒子吧。”

被戴綠帽子的感覺並不好受,聶開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狠狠道:“你設計這麽多,又是搜集罪證,又是安排人,到底想對阿超和小鴻做什麽?”

“我們的目的一樣,”聶合擡起頭看向久違重逢的弟弟,雖然是仰視打得姿態卻一點不顯弱勢,淡淡道:“讓他們分開,你養好你的兒子,我帶走我的兒子。”

“不可能!”聶開想都沒想地一口拒絕,道:“小鴻現在走上彎路,我有義務讓他改邪歸正。”

“你哪裏來的義務?”聶合似乎不刺激他不開心,時時刻刻提醒他聶鴻皓並非親子這個事實。

聶開自嘲一聲,面容淡定地坐下來,一直被兩人忽略的謝行川終於搞明白這兩人之間發生什麽了,他摘下剛才混亂中被弄臟的眼鏡,拿著衣角擦了擦,冷靜道:“聶先生,或者說新加坡鬼刃先生,我可以這麽稱呼您嗎?”

聶合做了個請便的手勢,挑眉道:“沒想到臨滄還有人認識我。”

謝行川露出個善意的微笑,道:“鬼刃先生的大名整個東南亞無人不曉,對於您為什麽一定想帶走三爺的原因,我也略知一二,其實大家利益並不沖突,坐下來談談也未嘗不可。”

“你這小子倒會說話。”聶合哈哈大笑。

見到氣氛有些緩和,謝行川見縫插針,問出核心問題:“原件是否在您這裏?”

聶合點頭,嘴角翹起,他嘴唇極薄,一抿起來就像刀刃一樣,手段兇狠毒辣,如地獄惡鬼,所以得到鬼刃之名,謝行川卻一點也不怕他,繼續道:“我相信您是不會傷害三爺的吧。”

“這可說不定。”聶合不痛不癢的態度激怒了聶開,後者冷笑一聲,道:“別跟這沒人性的瘋子談人倫天和。”

謝行川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推推眼鏡,道:“鬼刃先生,我想跟你陳訴兩點事實,”他豎起兩根手指,淡淡道:“一是我們在樓下埋伏了四十個特警,攜帶有重武器,二是三爺應該不在這裏,您也不可能關住他一世。”

“很久沒見到這麽有膽色的小子了,”聶合眼睛裏全是淡漠,然後以所有人都沒看清的速度,從懷裏掏出槍,“砰”地一下打進謝行川的膝蓋,後者根本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血花四濺,痛呼一聲跪倒在地上,聶開趕緊去扶他,怒視著聶合,道:“你TM有什麽事沖我來!”

聶合食指掛在扳機上玩了個槍花,然後把槍口對準聶開,譏笑道:“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句話,小開。”

聶開臉色青白交加,聶合拿槍拍拍他的臉,道:“如果當年你知道我犯罪時的反應就跟聶雪超知道小鴻是方三的反應一樣,現在哪裏來的這麽多事?”

聶開面容堅毅,道:“懲奸除惡是警察的天職。”

“哈!”聶合諷笑道:“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小開。”他把臉湊得裏聶開極近,雙方都可以細數眼皮上的睫毛,聶合輕聲道:“我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嗎?”

聶開身軀一震,苦澀道:“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告發我!”聶合的聲音猛地拔高,即使過去許多年,被自己親生弟弟背叛的痛苦還存在於他的腦海裏,“你說啊!你讀中專是我找人幫的忙,你進警局是我托人說的關系,你大手大腳是我給你錢花,你工作中被同事為難是我教你怎麽處理……”他的聲音逐漸低下去,最後自嘲一聲:“這一切,抵不過你的天職,我給你安排的天職。”

聶開滿臉扭曲,那時的他,眼睛裏容不得半點沙子,一切非黑即白,知道哥哥竟然受賄後也痛苦了一段時間,結果看到“大義滅親”四個字時受到感召,直接就摸進書房拿到了聶合的罪證,這麽些年,經歷了宦海沈浮,他覺得自己當初的做法沒錯,又覺得自己做錯了。

謝行川喘了幾口氣後恢覆,慢慢地爬到沙發上坐著,適時打破了兩人的僵局,“鬼刃先生,現在說那些過去的事已經沒用了,上一代的恩怨不應該牽扯到這一代的身上。”

聶合微笑,雙手交握在膝蓋上,一派儒雅,“你說的沒錯,所以小鴻,我一定要帶走。”

作者有話要說: 想問下大家,如果你是年輕的聶開,發現哥哥在做違法的事情,而你又是警察,你會怎麽做?

☆、第 46 章

聶開和聶合之間隔著一道深淵,一個生活在法制社會,以扞衛法律為己任,一個被通緝多年,在黑道摸爬滾打,他們之間根本不能有正常的交流,腦回路不在一個點上,夏蟲不可語冰,蜉蝣枉談生死,幸好有謝行川這個游走法律邊緣的偵探在旁調和,才沒讓空氣中已經“茲茲”響的火花徹底爆發。

另一邊,聶雪超心急如焚,狂飆著車往錦和天成駛來,一路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超速行駛也不知被攝像頭拍了多少次,終於在一個三岔路口被警車攔下,聶雪超搖下車窗,拿出駕駛證遞給交警,道:“不好意思,我有重要的事情,您看可不可以行個方便?”

交警看他滿頭大汗,眉宇間滿是憂愁的樣子不似作偽,也緩和了下神色,但仍舊是秉公辦事,“先生,請您來簽下字,配合下我們的工作。”

聶雪超無奈地嘆氣,看來是得耽擱一下了,正準備推開車門,坐在副駕駛上的聶鴻皓摘下墨鏡,手撐著聶雪超的大腿,身子探過來,對著交警笑瞇瞇道:“我們真的有急事,罰款過幾天我親自送到交警隊怎麽樣?”

交警仔細地辨認了他這張臉,自從“臨滄烏龍案件”一出,整個警察系統還有誰不認識他聶鴻皓,想到他們沒撞人,沒影響治安,交警也不會特地和他們過不去,只好將一張罰單拿給聶雪超,道:“好吧,記得過幾天一定要來交。”

隨後聶雪超放慢了車速,低笑道:“沒想到你這張臉這麽好用。”

聶鴻皓勾起嘴角,“我會讓它慢慢變得不好用的。”聽到這話,聶雪超感到一絲欣慰,弟弟正在逐漸朝他想象的方向發展,一切,似乎都在走向平和安樂的結局。

等來到錦和天成C座時,發現氣氛很不尋常,樓下有保安正在疏散人群,大廳內的人全部行色匆匆,保安看到二人正欲搭乘電梯連忙阻攔道:“你們別上去了,上面有警察正在執法。”

“可是,我家就在上面啊。”聶鴻皓露出無辜的表情,保安一看他這樣,皺眉道:“叫你們別去就別去!乖乖在這呆著!”

聶雪超遞給保安一根煙,打聽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家存折還放在上面。”

就著聶雪超的火把眼點燃,保安悠悠地吸了一口,發現是130一包的紅河道,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態度也變好了點,道:“我也不清楚,據說是有人質,現在正在談判,樓上有好多個武警,拿著槍,嘖嘖,好像有大事發生了。”

“那現在都不能上去咯?”

“嗨,只是電梯不讓用,還不是有人從樓梯跑了上去,跟你們一樣,擔心財產,”保安面露不屑之色,道:“萬一人家一走火,子彈砰地一下,人都沒了,還要錢幹什麽。”

聶鴻皓扯扯哥哥的衣角,道:“咱家工資本全在裏面,萬一起火燒了怎麽辦?”聶雪超面露難色,保安聳聳肩,給他們拉開了隔離帶,道:“去吧,不過死了可別怨別人。”一邊感嘆,這些有錢人啊,越有錢越在乎錢。

兩人才不在乎他怎麽想,一路狂奔到聶合的住處,窄小的樓梯間守著七八個穿制服的武警,門開著,助理小黃被綁成了粽子,一只手被手銬栓在玄關的酒櫃上,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武警們看到兩人上來的一瞬間就把槍口對準他們,其中幾個認出了前局長的兒子,才放下槍,道:“裏面情況很危險。”

聶鴻皓點頭,“我知道,他們還有麻醉師,你們這是公事還是私事?”

“私事,”經常去聶家吃飯的王松皺眉,道:“兄弟們都是請假出來的,不算出勤。”

聶雪超和聶鴻皓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既然是私事,就不用按照法律的程序來辦了,聶鴻皓擡腳就往裏走,道:“王叔叔,讓我進去,這事因我而起。”

聽到他這麽說,王松放下了阻攔的手,但仍舊保持在警戒狀態。

聶雪超也跟在他身後踏進們,看清裏面的形式,聶鴻皓輕笑一聲:“鬼刃先生真是好大的陣仗。”

“不是跑了嗎?怎麽還自投羅網,”聶合嘴角勾起,看到兒子他還是很愉悅的。

聶雪超看到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謝行川歪坐在沙發上,膝蓋汩汩地留著鮮血,忙走過去脫下外套擰成一股堵住傷口,對著聶合沈靜道:“他需要治療。”

聶合打了個響指,立馬就有一個醫生走過來拿出紗布棉球為謝行川止血,將人扶到另一邊坐著,聶合仔細地打量了下聶雪超,長相俊逸,溫潤如玉,君子謙恭,寒起臉來又不怒自威,有一種迫人的氣勢,無怪乎能把自己兒子迷倒了,他微微一笑,道:“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你長得很像麗梅。”

聶雪超沒回應他,坐在聶開的旁邊,握住老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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