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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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灰頭土臉地跟著司徒詭退回趙國,在他隨意找的一間客棧中思考對策。司徒詭說以我的能力強沖進去不太現實,因此只能智取不能強攻。我心想這話還用他說?自己幾斤幾兩重我還不清楚?他想了想,又說,他聽趙衍中提到過一些能人異士,其中有一個人擅長易容之術,不如去求趙衍中幫忙找找那位高人,先把面目隱藏起來,等進了城就安全許多了。

我聽到趙衍中的名字就忍不住頭大,之前對他做了那麽齷|齪的事,哪還有臉去求他幫忙?但司徒詭不以為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要能屈能伸胸懷四海,你只是因為誤會對他小有冒犯,歉也道了禮也賠了,就不該再拘泥於此,況且衍中也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偽君子,在離開時他還對我說日後如果你對他的尷尬得以化解,一定要重新與你好好認識一番。”

聽了司徒詭的話,我多少得到了些安慰,想到自己未竟的宏圖偉業,我決定暫時丟掉面子問題去向趙衍中求助。

再次來到趙衍中府上,他明顯有些詫異。我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既然第一次見面那麽尷尬,那麽這次絕對要好好表現。於是在司徒詭說明來意前,我先向趙衍中行禮道:“在下曹國七王府小王爺曹行逆,今日得見趙兄,實乃三生有幸。”趙衍中果然是聰明大肚之人,恭敬地回禮道:“在下趙國禮部侍郎趙衍中,幸會幸會。”我倆相視一笑,盡釋前嫌。這時司徒詭上前向趙衍中說明我們的來意,趙衍中表示這事包在他身上,讓我們先在府上休息,他立刻去與那位朋友聯系。在趙衍中的幫助下,很快這件事便有了結果,趙衍中不僅找到了那位高人,還把他請到了府上為我與司徒詭易容。我在與高人見面前特意向司徒詭求證這位高人是男是女長得如何,司徒詭笑我想的太多,但我只是不想再鬧笑話。司徒詭表示自己也沒見過此人,只能見了才知道。而在見到那位傳說中的高人後,我只能感嘆世界真小,期盼已久的高人竟然是那位盲醫。我一出聲他便認出了我們,也為與我們如此有緣而唏噓不已。

盲醫文心清略帶薄繭的手輕輕在我臉上摸了個遍,一會兒按按眉骨一會兒捏捏鼻子一會兒拍拍頭,摸完我又去摸司徒詭,也是一樣的流程。等他確認完我倆的特征,就開始準備為我倆做面具,而這個過程則稍微需要些時間,他叫我們耐心等待。在他做好面具那天,我高高興興地把面具戴在臉上往鏡前一照,立刻驚得呆立在鏡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具不僅不易引人察覺,而且完美地與我真正的臉相貼合,別說別人,就連我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司徒詭的效果也相當不錯,如果不是他的聲音沒有改變,我還以為眼前站了個陌生人。

多次向文心清道謝後,為報答他的幫助,我與司徒詭請趙衍中幫忙詢問文心清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文心清一聽趙衍中的口氣就明白是我們想要為他準備謝禮,所以請趙衍中回覆我們說,他並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如果我們非要表示感謝,那就多留一晚,同他一起把酒言歡。我們當然不會拒絕這個邀約,甚至準備了幾瓶好酒代為款待。

其實在喝酒方面我稱不上好手,以前與酒肉朋友一起花天酒地的時候我都是三杯的量,再多絕對不喝,這一點可能是遺傳自我那酒量也不咋地的爹,沒能隨了我那千杯不倒的娘。所以在向文心清、趙衍中、司徒詭敬了三杯後,我的酒量也已經到頭了。可是他們並不了解我酒量有多差,非要再灌我幾杯。我面對三個有恩於我的人也不好拒絕,硬著頭皮喝了一杯又一杯,連最後什麽時候睡著了都不知道。

等我扶著隱隱發痛的額角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躺在客居趙府的大床上,隱約還能聞到一股酒氣。我穿好衣服看天色還早,太陽還沒完全出來,但肚子卻餓得“咕咕”直叫。司徒詭恰在這時走了進來,看到我醒了露出安心的表情。我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說我睡了好久都叫不醒,還以為我要長眠不起了。經他這麽一說我才發現,此時並不是什麽太陽還未升起,而是已經日落西山了。在我懊惱錯過趕路的時間的時候,司徒詭要笑不笑地看著我,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要他把話講清楚。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對我道:“雖然看出你酒量不行,但卻沒發現你酒品也這麽差。”

“我做了什麽事了嗎?”聽他這麽說,我立刻緊張起來。

司徒詭點點頭,繼續道:“我如果說出來,你鐵定會後悔,不如你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就讓這事過去吧。”

他越是隱瞞,我就越想知道,他要走時我拉住他的衣角請他務必告訴我,不告訴我就不讓他離開。他沒辦法,斟酌了一下用詞把昨晚的事告訴了我。

一開始還沒什麽事兒,只是他們讓我喝我就喝很是豪爽,可是後來我忽然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唱起戲來,唱的是前朝第四個皇帝篡了他叔叔的位那一出。唱著唱著我就說自己是皇上,要他們給我下跪行禮。他們當然不可能真給我跪,結果我就說要把他們都拖出去斬了。司徒詭覺得我醉得厲害就去扶我想把我送回臥房,我不願走,指著趙衍中說他是我的皇後,有孕在身就不用跪了。趙衍中知道我喝多了在說胡話,倒是沒有在意,只是上前來一起扶我要送我回屋休息。他一碰我我就把他的手打了開去,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守婦道,還說他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而是文心清的。

“然後呢?”我聽得心裏一陣發涼,在他停頓的間隙問道,心裏乞求別再發生什麽更丟人的事了,結果卻並不如我所願。

“然後你就又指著文心清罵他不忠不義,要人把他拖走閹了。你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就趴我肩膀上哭了起來,一邊兒哭一邊兒說你皇後給你戴了綠帽子,你要把皇後打入冷宮,另立國|母。衍中看不下去,又來扶你,你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問他要不要當你的皇後。”

“……還、有嗎?”

“還有一點點,衍中沒回答你,你就強吻了他一下。”

我縮回被子裏把整個身體都隱藏起來,司徒詭走過來拍拍我問:“你是不是還對衍中賊心不死、啊不,癡心不改啊?”“冤枉啊——”我在被子裏哀號,“我對天發誓對趙兄絕無非分之想,我只是把他當兄弟來尊敬的。”

“其實這也沒什麽,他知道你是喝多了在說醉話,所以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司徒詭安慰我道。

我聽不進他安撫的話,求他明天一早跟我一起趕路,他嘆了口氣,答應下來。我又不放心,叫他有什麽想說的現在就去跟趙衍中說清楚,說不出口要寫信的,就馬上寫完放桌子上等他發現。他說他跟我不一樣,對趙衍中沒有什麽是說不出口的,這不成心是在揶揄我嗎?我再三聲明,就算對秋兒有想法也不會對趙衍中有想法,他就說我如果知道秋兒曾經嫁過幾個丈夫,就一定回收回剛才的話。我才不關心秋兒有過幾任丈夫,反正我已經逃脫了她的魔掌。

第二天一早我就戴好面具去叫司徒詭起床,他睡得很沈,我叫了好幾聲才有了反應。他眼睛一睜開,在我反應過來前,他的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壓在床上,我叫了聲他的名字他才反應過來眼前的是我,這才松了手。

我喘著氣叫他快點收拾東西走人,他聽話地起床梳洗戴好面具,背起包袱就跟著我離開了趙府,所幸這次趙衍中沒有出現,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

特意等到通行的人多時我們才再次來到上次被拒絕的城門外,之前那個用弓箭射我的士兵並沒有出現。我跟司徒詭排在隊伍的中間一步步前行,在接受士兵的盤問時,謊稱是兄弟倆來尋親。因為面具的效果太好,我們很輕松便通過士兵的檢查得以進入城中。終於回歸故土的我忍不住長出一口氣,全身都放松下來。

先找了家酒樓,我與司徒詭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商量計劃具體要怎樣實施。正在我倆商量得火熱的時候,一群人走進了酒樓,吵吵鬧鬧霸占了一個好位置,把之前的人趕到別的座位去坐了。本來我因為忙正事並沒怎麽在意,但說著說著忽然覺得那群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於是不經意地就瞟了一眼,結果發現那幾個人是曾經跟我瞎鬧的狐朋狗友。在故土與舊友相見其實也沒什麽奇怪的,但我現在因為還有要事不方便與他們相認,所以就更加小心地隱蔽自己,連跟司徒詭說話都謹慎起來。

“行逆你快給我們講講你上戰場的事!”其中一個舊友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嚇得我一激靈立刻瞥向他們那一桌,以為自己這麽完美的偽裝居然被拆穿了有些難以置信。

可是我發現他們說話的對象並不是我,他們沒有一人往我這方向看過一眼,那他們叫的行逆是誰呢?

“都說了我因為征戰傷了腦袋失憶了,哪裏記得戰場上的事?”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道。在越過那幾個狐朋狗友後,我發現了說話人,那張異常熟悉的臉讓我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別生氣別生氣,可得保護好你受傷的嗓子。總之你活著回來就好,來來來,我們為行逆敬一杯,祝他早日康覆。”另一位舊友說著舉起酒杯,大家都應和著敬起酒來。

桌下司徒詭輕輕踢了踢我的腳尖,向我投來詢問的目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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