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關燈
出門在外,最大的問題是什麽?沒有錢。我們現在就面臨著這個艱巨的難題。司徒詭自從離開小鎮後就一直發著高燒,我看著他紅撲撲的臉,很想跟他商量一下,問他能不能讓我把手貼上去暖暖。我是真的有些冷,再加上沒錢沒衣服,我覺得過不了多久我可能會比他燒得還厲害。

司徒詭看起來虛弱得很,我在心裏很不懷好意的希望他就這樣一病不起,可是沒想到他意志如此頑強,硬撐著帶我一步步來到他們司徒國相鄰的文國小城。為了賺取路費,他決定帶著我一起打工。可是要做什麽呢?出於節省時間的考慮,當然是要找酬金可觀的工作。

“你看這些抓流氓土匪的告示,每個人的身價都不低,如果我們能抓到哪怕一個的話,我們就有錢吃飽飯睡客棧了。”我指著公告牌子對司徒詭說。

司徒詭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有些不屑地回我:“這些人藏得都很隱蔽,官府那麽多人都找不到,我們兩個外地人還想搶他們的飯碗?”

說的也是,再加上司徒詭現在糟糕的身體狀況,我們找得著也制服不了啊。於是我放棄了這個想法,又指指另一個告示說:“這個‘一日執勤’的工作怎麽樣?給的錢也不少,而且還包三餐,我們多做幾次,勉強也能湊夠路費。”

“一日執勤,代替官府人員,維護百姓安全,解決百姓難題……”司徒詭念著告示上的字,一邊念一邊點頭,最後說,“是個好工作,就這個了。”

一拿定主意,我們就去官府領職。負責這項工作的捕快把我們的名字登記下來,說今天已經有人搶先了,明天才能輪到我們。問他能不能預支賞錢,捕快表示要是能預支,他們官府的財務早虧空了。再問能不能調換順序讓我們先來,捕快指著登記簿上的名字說,只要當事人同意,他們就沒有意見。於是我打聽那個當事人現在在哪兒,捕快一擡手,指著前面一個剛領了捕快服的男人說,就是他。我跟司徒詭趕緊追了上去,跟那位長相平凡的小哥商量。小哥一開始不同意,表示他也很急著用錢,我問他急著用錢幹嘛,他說他要去賭|場過過癮。聽到他的回答,我跟司徒詭使了個眼色,兩人把嗜賭成性的小哥拉到小巷裏好好教育了一番,最後架著鼻青臉腫的小哥去找捕快調換順序。捕快看到他的臉驚了下,問他怎麽了。我搶在小哥回答前說:“輸了錢被賭|場的人打的。”捕快立刻對小哥進行了一次批評再教育,並且為我們調換了執勤時間。

我跟司徒詭穿著臨時捕快的衣服在大街上晃悠,一會兒幫小販推個車,一會兒扶個老太太過街,一會兒又帶著迷路的小孩找娘,大事沒有,小事不斷,一直忙到傍晚人散,我跟司徒詭才得了空閑坐在臨時捕快房休息起來。我看了眼司徒詭更加蒼白的臉色,對他如此豎強的精神肅然起敬。才休息了沒多久,捕快就進來叫我們出去巡邏。為了拿到路費,我跟司徒詭拖著疲憊的身體又站了起來。此時外面已經全黑了,只有挨家挨戶的幾點燈光。我提著印有“府衙”字樣的燈籠照著前方的路,司徒詭走在我旁邊,伸手拉了下我提著燈籠的手說:“你別光給自己照,也給我點兒光啊。”

我不情願地把燈籠朝他那邊挪了挪,他沈默了一會兒又說:“你能不能把手放我臉上?”我楞了一下,以為自己沒聽清,他咳了一下重覆了一遍,我掏了掏耳朵,他就又說了一遍,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驚訝地說:“原來你還有這等嗜好?”“不是,我發燒燙得難受,你手好像挺涼的,正好給我冰冰。”我有點不情願,他又說:“發的賞錢我三你七。”我立刻把燈籠交到他手上,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這樣行嗎?”他好像很舒服地點點頭,一個大娘在門前潑水,看到我們,來了句“現在的龍陽之好真是不得了”又縮回去了。我不在乎那大娘說了什麽,反正她也不知道我是誰,我看司徒詭也不像在乎的樣子,他還滿意地在我手裏蹭著臉呢。

過了一會他嫌我手不夠涼,讓我先晾涼了再給他冰。我擡了擡腳說:“我的腳也很涼,要不先用這個給你冰冰?”得到的回答是他一腳踩在我腳上,踩得我眼睛都濕潤了。巡邏到深夜差不多可以回去睡了,困得直打哈欠的我被司徒詭捅了下,擡下巴示意我往前看。我只看到地上黑乎乎趴了個什麽東西,走近了看是個人。

“還真有人跟咱們似的窮的只能睡地板了?”我跟司徒詭說。司徒詭踢了踢那個人,沒什麽反應。“不是死了吧?”我緊張起來,“在咱倆執勤的時候死人,是不是就沒賞錢了?”司徒詭對這個問題也很在意,把人翻過來檢查,那人肚子上全是血,一股子血腥味直逼我的鼻子。司徒詭探了探脈搏,還好沒死。出於對賞金的考慮,我倆決定把人送到醫館,救得活就救,救不活就拖到我倆執勤結束。最近的開著的醫館裏大夫是個盲人,一開始我跟司徒詭還擔心他不行,但是看他走路比我們還穩當就又放下心來。醫治完了大夫手一伸跟我們要診費,我倆同時翻起了傷者的大小口袋,居然還找到不少錢財。交了診費以後,司徒詭又把自己的手腕遞上去說自己不舒服,想順便診治一下。我一聽他這話就著急了,你想他要是治好了,那我逃跑的機會不就飛了?我趕緊拉住他說:“哥你再忍忍,我們沒錢交診費。”司徒詭掂了掂手上的錢袋說:“這不在這兒呢嘛。”“這是別人的錢。”司徒詭輕蔑地笑著看我:“你先把剛才你跟我一起翻的時候找到的放你兜裏的東西掏出來再跟我說。”我退到一邊兒不出聲了。

大夫給司徒詭診斷完熬了碗藥,司徒詭接過去,大夫要給他講這藥有副作用。司徒詭一邊喝一邊聽,大夫說:“這藥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嗜睡。”他話音剛落,司徒詭頭一歪就倒在就診的床上睡著了,沒喝完的藥灑他一身。我撿起倒在他身上的碗咂嘴,心說這是退燒藥還是迷藥啊?不過時機可不等人,我站起來就想開溜,大夫出聲叫住我,說還沒給錢。我想著他是真盲還是假盲啊,我這麽點兒動靜都能被他聽到了?搶了司徒詭拿著的錢袋付錢,我要走,大夫又不讓我走,說治二贈一,要給我把把脈。我不想治,大夫就不高興了,硬拉著我讓我躺到另一張床上。我被他這麽一拉就知道這大夫是個練家子,雖然眼瞎但是耳朵靈敏,真要打起來我還不一定是他對手。我老實躺著讓他給我把脈,他說我氣血不順要給我做推拿。我當然不會讓他給我做,但是現在我說已經不算數了,因為他雙手一晃就把我翻了個個兒,順便連我上衣都扒了。我喊著不要不要他就是不聽,在我的背上做起了推拿。後來因為實在太舒服,我忍不住哼哼,還跟他說使勁兒快點兒。

發覺自己在不知什麽時候睡著時我猛地一驚就醒了過來,可是已經晚了,天都亮了。一扭頭看見氣色很好的司徒詭坐在我床邊啃包子看小人兒書,昨晚被我拿走的錢袋正掛在他腰袋上。“睡醒了就趕緊起來,我們還得去交差領賞金呢。”他用恢覆正常的嗓音催促我,我把頭埋在一股草藥味的枕頭上抹去不甘的淚水。司徒詭看不下去拍了我的背一下說:“出息點兒,別往人枕頭上蹭眼shi。”

交了差領了賞金,他按照約定給了我七他三,可是他從昨天晚上那人身上得到的錢遠遠比我現有的還多。他還故意掂著錢袋讓我聽音兒,邊掂邊說終於有錢回故國了。我認命跟著他走,在經過昨天的告示的時候不經意瞥了一眼,看到了張非常熟悉的臉。

“這人你覺不覺得很臉熟?”我拉拉只顧往前走的司徒詭問。他看了幾眼,“啊”了一聲,說:“這不就是昨天晚上咱們救的那個人麽?”敢情我倆昨天救了一強盜。我倆著急地往昨天的醫館跑,結果敲了半天沒人給開門。旁邊一小攤販跟我們說,這家醫館的大夫是盲人,只在晚上行醫,白天從來不開門。我說我們一朋友昨天晚上在這兒診治的,我們想見見他。小販說那你們得去別處找了,大夫從來不留人到關門,你們朋友肯定早走了。我倆聽了甚是後悔,早知道當初就該把所有犯人的臉都記住。

失去一大筆賞金讓我有點消沈,司徒詭倒是恢覆得很快。我心想他當然不在乎啦,他抓著我這個敵國小王爺呢,回國後領的賞會比這點兒賞金翻幾番。而我呢,一旦逃跑成功就需要一大筆錢支撐我回國,這麽好的機會在我眼前錯過簡直悔得我牙疼。司徒詭才不在乎我開不開心呢,反正他現在高興的不得了,病也好了錢也有了,就差帶我回去領賞了。我想到自己未竟的稱帝大業,不由悲從中來。司徒詭嫌我哭喪著個臉礙眼,決定安慰安慰我帶我吃頓好的。

找了個高檔點兒的飯館叫了幾道好菜,我再難過也還是要對得起我的肚子的,所以我暫時在美食面前屈服了。我吃著的時候我旁邊桌來了倆人,閑聊了幾句家事以後就開始聊時事,聊著聊著就說,聽說石國禮部尚書的外甥女的丈夫跟個男人跑了,曹國丟了個小王爺正四處找呢,司徒國大將司徒詭叛變投敵了。正吃著飯的我一下子楞住,司徒詭眉毛都皺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