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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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了李侍堯的案子,弘歷再次動了南巡的心思。

和珅剛剛就任戶部尚書,開始盤點國庫。這時他才發現,國庫中的銀子僅僅只夠支持尋常開銷,根本沒有餘錢來進行南巡事宜。

在逸軒閣聽四爺提起想要到江南游玩之事,和珅便將這事藏在了心中。

對四爺的要求,和珅秉承的原則就是一切招辦,決不讓四爺失望。

面對著至少三十萬兩銀子的缺口,和珅開始動腦筋籌錢。

其他辦法都來不及,和珅便將多年來崇文門收來的銀子,以及手下進獻的冰敬碳敬統統拿了出來,還動用了馮氏一些私房,總算是將這三十萬兩銀子湊齊了。

不過這也僅僅解了當前的燃眉之急,要想將來一直讓四爺過得舒舒服服,還得在其他方面多想辦法。

…………

聖駕南巡的船隊一路上蔓延兩三裏,為首的船華麗威嚴,正是弘歷所在的龍船。

因為不是微服出巡,所以弘歷身著金色的龍袍,端坐在船頭的紫檀靠背椅上。

身邊放置著一張紅木方桌,青花瓷的茶盞茶杯,看著就讓人舒服。

和坤,紀昀隨侍再側。

其實如果可以,弘歷非常願意讓紀昀退下,好和致齋獨處。可惜如今的和珅再也不是當年小小的致齋,可以被他藏在船上,不被人發現。

要是他真的還像上次那樣的話,恐怕不出半個時辰,整個龍船上就會將和大人與萬歲爺獨處的消息傳遍了。

唉!果然是有得必有失啊。

和珅看弘歷的臉色有些不對,便笑盈盈的說道:“萬歲爺,這江南水鄉您雖然不是第一次來,可是每一年總有每一年的變化。奴才瞧著遠山如黛,碧水如藍。這江南夏天的景色和春天可是一點都不同啊。”

紀曉嵐聽了這話奇怪的問道:“和大人這是第一次隨駕南巡吧,莫非瞧見過江南春季的景色?”

和珅在一幹文臣中的風評並不是很好。因為他不是通過正兒八經的科舉出來的,而是由武轉文,從禦前侍衛,到如今的和大學士,四庫全書正總裁,怎能不讓寒窗苦讀數十載的學子文人感到郁悶?

人家拼了命的讀書,方才能夠成為大學士,而和珅不過就是逢迎拍馬,也成了大學士,如何不讓紀昀紀曉嵐對他有意見?

紀大學士,這是有真材實料的,可和大學士?這,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你一個連舉人都不中的家夥,被稱為大學士,你也好意思?

更讓紀曉嵐郁悶的是,他這個大清知名的才子才是《四庫全書》的總纂官,而和珅卻是《四庫全書》的“正總裁”,正好領導他這個“總纂官”,

所以紀曉嵐對和珅說話,不知不覺便帶刺了。

和珅對這已經是無奈了,還好其他文臣即使妒忌他,也會克制這點,不然還不得把他氣著了?

想到上次為了緩和同紀昀的關系,讓紀曉嵐為他的花園題字,紀曉嵐略加思索,題了“竹苞”二字。和珅看看園中翠竹掩映,鮮花吐蕊,覺得挺特別也挺雅致。還覺得紀曉嵐雖然和他政見不合,不過私底下還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誰知道四爺看到後,一陣大笑。直說他被紀曉嵐給愚弄了。和珅開始是當局者迷,被四爺一點醒,自然知道這 “竹苞”指什麽?

是,你紀曉嵐是進士出身,看不上我和珅,可是也不能這麽做啊,太不地道了。

從此和珅也就絕了和紀曉嵐相交的心思。

不過和珅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得罪過他的不管是海成還是李侍堯都沒什麽好下場。

反正你紀曉嵐別犯在我手裏,不然別怪我落井下石。

弘歷自然知道和珅所說的春天美景是何時看到的,想到那時候和致齋在船上的房間中顛1鸞倒鳳,是何等的快意,瞧著紀曉嵐就更礙眼了。

種種思緒不過轉瞬之間。

紀曉嵐不知道為什麽他問出這句話之後,和珅沒什麽反應,反倒是萬歲爺狠狠瞪了他一眼。

和珅輕輕咳了一聲,說道:“紀大人忘了,年初我可是去了趟雲南啊,正巧路過江南,因為公事繁忙,這美景沒有細看,不過那也讓我在心裏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所以才說這江南夏天的景致與春天不同呢。”

“和大人好福氣,能欣賞到江南不同的景色。”紀曉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哪裏哪裏,這是托萬歲爺的洪福。”

“行了,紀昀你過來看看,朕這首詩做的如何?”

紀曉嵐急忙行禮,接過弘歷遞過來的紙張,細細品讀起來:

舟行

禦湖三月春水生,微風不動玻璃平。

樓臺咫尺方壺聳,楊柳千條煙霭橫。

蘭舟容與蕩雙槳,飄飖渾似坐玉京。

緋桃綠李夾兩岸,綰綺錯繡春色並。

我思去夏泛太液,荷香十裏疑蓬瀛。

即今光景正明媚,綠波搖漾鷗鳧輕。

等是舟行別今昨,年華荏苒何須驚。

和珅看著紀曉嵐誠惶誠恐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看著四爺捉狹的樣子,知道他這是有意為難紀昀呢。

皇上的詩,你敢說不好嗎?不敢說。可是能隨便拍馬嗎?也不能。當今皇上又不是昏君。

對紀曉嵐來說,評價這首詩應該不難,難就難在如何能不著痕跡的說得萬歲爺高興,又不讓人覺得在溜須拍馬。

瞧著死對頭為難,和珅高興的笑了起來。

這首詩並不是今日才做的,弘歷是為了替和珅解圍,才將它拿出來為難紀昀。既不應景也不應時,不知道紀昀會如何應對?

“皇上這詩將春天與夏天的景色都融入其中,讓人深深感受到江南之美。

自古以來,江南就以人傑地靈而聞名天下。如今,又逢盛世明君,天下太平。在皇上的治理下,如畫江南必將更加鐘靈秀美。此乃江南之幸,萬民之幸啊!”

紀曉嵐這番話,評詩只有寥寥數語,倒是拍馬的語句居多。

不過看紀曉嵐這麽賣力表現,弘歷倒是不好生氣了。只得笑罵道:“好你個紀曉嵐,這話雖然有點言過其實,不過朕聽的還真是舒服。”

看到萬歲爺龍顏大悅,紀曉嵐總算是松了口氣。“臣說的句句屬實,不敢妄言!是萬歲爺您老人家太過謙虛了。”

弘歷頓時滿頭黑線。“老人家?”他有這麽老嗎?尤其是在致齋面前,紀曉嵐說他是老人家,是何居心?

和珅看弘歷的臉上陣青陣紅,忙從旁邊宮女端著的托盤中拿起一杯酸梅湯:“萬歲爺,這是廚房剛剛做好的冰鎮酸梅湯,天氣熱,喝這個正好解暑。”

看著和珅臉上也有些微微的汗水,弘歷頓覺心疼:“你也喝……”脫口而出的話,讓紀曉嵐詫異的看了和珅一眼。

弘歷忙輕咳一聲:“致齋,曉嵐,你們也喝。陪著朕好一會兒了,應該也渴了吧。”

紀曉嵐和和珅連忙謝恩。

一路順風順水,很快便來到了江寧境內。

兩江總督陳輝祖早已經率領著大大小小的官員恭迎聖駕。

弘歷擺擺手,眾人便跟著皇上到了江寧的行宮中。

和珅服侍弘歷洗漱一番,換上了輕便的衣服,方才問道:“四爺,兩江總督陳輝祖在外面候著,要見他嗎?”

弘歷想了想:“讓他進來吧。”

吳書來連忙出去傳召。

不一會兒,陳輝祖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看到和珅隨侍在側,心裏不由得想道:難怪人人都說和珅和大人受寵,果然如此。看來準備給和大人的禮物還要再加厚幾分才是。

弘歷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江寧,不過這兩江總督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上次下江南,兩江總督還是高晉,高晉出身滿洲鑲黃旗,比起身為漢臣的陳輝祖有著天然的優勢,這也讓陳輝祖絞盡腦汁想要討得皇上的歡心。

“皇上,如今正是江南最美的時節,江寧府雖然不敢說是江南最美的地方,不過這裏山清水秀,也是有著自身獨特的美景的。”說道這裏,語氣卻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

弘歷這倒是來了興趣,江寧他不是第一次來,不過這獨特的美景他倒是想聽陳輝祖說說,究竟是什麽。“你到是說說,這裏有什麽特殊的景致?”

“皇上,杭州有西湖,蘇州有園林,咱們江寧的美景自然是秦淮河了。秦淮風光,以夜景最美。月夜下,無數畫舫行走河上,燈火朦朧,美景無限。”

陳輝祖的話語中有著一絲絲的暧1昧,弘歷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心中暗恨這陳輝祖沒有眼色。沒看到致齋在旁邊嗎?說這秦淮河不是給朕添堵嗎?

和珅看了滿臉暧1昧的陳輝祖一眼,開口問道:“畫舫?陳大人能說的詳細些嗎?”

不知大禍臨頭的陳輝祖自然願意為和大人解惑。雖然有些奇怪和大人竟敢在萬歲爺前面開口,不過看萬歲爺沒什麽不滿,便說道:“和大人,這畫舫乃是秦淮河上的一道美景。每到夜晚,秦淮河上便會聚集無數畫舫,裏面的景色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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