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者無畏--有時候,什麽都不知道反而是件幸運的事。

八月三十一日淩晨零點零分,時間在這一刻倒流,一如之前的四千八百九十六次般。普通的人們在睡夢中懵然無知地回到了兩周之前,忘卻了這期間發生的所有回憶。少數幾個SOS團的人因為某種不為人知的原因,有些許記憶的碎片殘留,這些碎片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積累逐漸壯大將成為類似即視感一樣的存在。

而能完全保持清醒感知到世界這番劇烈變動的也只有屈屈三人罷了,其中長門因為資訊統合思念體下達到的“觀察”命令而保持沈默。只保持了基本機能的小朝倉,雖然自身並不受影響,卻也做不了其他的事了。而美初,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她只來得及連接上禦阪網絡。

待時間倒流引起的動蕩終於平息下來,美初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周圍所處的環境,待禦阪網絡將她被消去的過去兩周的記憶反饋給她後,她才臉色難看地動身去了樓上查看林綠的情況了。

對此,涼子十分擔憂,按照她對自己的前任老板資訊統合思念體的了解,長門不論她自身願不願意,都是無法去幫助林綠的,因為她的任務是觀察,所以她什麽都不能做。

就如涼子之前做出的行為也是因此,哪怕她知道自己會因此而“死”,但也不得不這麽做。

“嘛,現在可不是哀悼過去的時候呢。”涼子望著天花板,神色間滿是擔憂,“要是她們兩個打起來了可怎麽辦才好啊?我現在這副樣子想跑可都嫌腿短呢。”

正當涼子認真考慮著要不要外出避難時,美初卻回來了,長門則如背後靈一般靜靜地跟在她身後。

接下來的發展更是出乎朝倉涼子的意料,禦阪美初居然從始至終十分平靜地向長門詢問著事情的經過。那種平靜並非只是顧全大局的那種強自鎮定,也不是已經發洩過怒火後的無力,而是真的從內到外好似都理解了對方所思所想一般。

這不得不讓涼子感到意外,畢竟,哪怕知道長門的無動於衷是有理由的,但她卻知道站在普通人類的感情上卻是很難接受她們這種冷血的做法的。更何況,長門那副冰冷無情的樣子無論如何看起來都十分的“欠扁”--嗯,站在人類的角度上。

而因為真的十分好奇,所以涼子便直接向美初問出來了,也不管一旁還沒走的長門--從這一點來看,涼子雖然比長門更了解人類的感情,但本身的感情卻也並不怎麽完整,否則不會在這時做出這種無異於“在人傷口上撒鹽”一樣的行為了。

看著眼前的朝倉熊孩子涼子,美初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們--雖然令人頭痛的熊孩子出現的幾率不高,但也架不住那一萬多龐大的基數啊。

想著林綠和長門的遭遇,美初不免想起了那很久以前的往事,難得的她生出了一些惆悵來,人一惆悵,難免便會生出幾分傾訴的欲望。

於是,美初懷著類似長輩給晚輩傳授人生經驗的心情,給兩位尚未理解人類感情的宇宙人,講述了自己的故事。

“我所誕生的世界裏,有著科技發達遠遠高於外界的學園都市。那裏的學生經過催眠、藥物與通電等方式刺激可以開發出‘個人現實’,也就是超能力。”

“等等,這種開發超能力的方式,到底是基於什麽原理啊,我很好奇哎。”涼子像是課堂上好奇的小學生般插嘴發問道。

“三言兩語很難解釋清楚,大體是基於‘薛定諤的貓’的原理,因此受試者最終表現出的能力也是各種各樣,強弱不等。但能力開發的最終目的,也是學園都市建立的最終目標,便是‘以非神之軀,抵達神之領域’。”

“這一點也不科學吧。”朝倉涼子眨著大大的眼睛道,“還有,你不是魔法師嗎?”

“我是克隆人。原本為了軍事用途有科學家想要通過克隆的手段來量產超能力者,因此,假借研究治療肌肉萎縮癥為名,騙取了電氣能力者頂端的我的姐姐禦阪美琴的DNA。不過,因為制造出的克隆人能力連原型的百分之一都沒有,這個計劃一度被終止了。”

“但是後來,學園都市最先進的超級計算機‘樹狀圖設計者’經過計算,學園都市中的七名超能力者中只有排名第一的矢量操縱者一方通行有機會進化為絕對能力者,但這需要二百五十多年的一般課程訓練。因為沒有能使人能夠活二百五十年的方法,因此‘樹形圖設計者’又給出了另一種方法,那就是利用實戰來促進能力的增長。根據演算結果,只要準備好一百二十八種戰場將排名第三的禦阪美琴殺害一百二十八次,一方通行便可以進化。”

“然而因為無法準備一百二十八個禦阪美琴,所以實驗將目標鎖定在同時期進行的「能力者量產計劃」中的「妹妹們」,由於量產型的「妹妹們」具有的能力不及其素體超電磁炮的1%。根據“樹形圖設計者”的演算結果,需要準備兩萬種戰場及兩萬名「妹妹們」才可以達到相同的目的。”

“餵餵,這種計劃不管怎麽聽都很不靠譜唉。根本不可能嘛,即使實戰能促進超能力的增長,但質量相差那麽多,怎麽也不可能單純的用數量來替換吧。”朝倉涼子搖頭否定道,雖然一時之間接收了大量的信息,但她理解起來卻並不難,只是對於這種完全不可能有效的計劃進行了吐槽。

“‘樹狀圖設計者’的計算力非常高,它的計算結果對於人類來說,幾乎就是真理的代名詞。所以,完全沒有人懷疑其中隱藏的陰謀。”美初少少解釋了一下便繼續講述道,“通過使用藥物調整,十四天就可以得到和姐姐大人一樣成長度的身體。精神方面,則是使用學習裝置給我們進行灌輸急速形成人格。”

“換言之,就是洗腦吧。”朝倉涼子直接了當地道。

點點頭,美初並沒有否認,她的眼神放空,似乎又回到了連接著禦阪網絡的狀態:“‘禦阪的身體是假的,心是借來的。制造單價只需十八萬圓,是按一個按鈕就可以生產的實驗動物。生下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在實驗中被一方通行殺死。’我們就是帶著這樣的認知看待自己的,並且毫無疑問地接受了自己的生存意義。”

“你們難道完全沒有反抗嗎?這可是叫你們去死哎!”朝倉涼子難以置信地問道,即使是她自己,面對幾乎無法反抗的消亡,也本能地做出了向美初求救的舉動。因此,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乖乖去死的行為,對於死亡,生物總該是有本能的恐懼的。

“這是急速形成人格帶來的影響,因為人類的感情處理方法不夠完全,所以無法正確地認識憎恨和恐懼之類的負面感情。而且雖然因為腦波相同,在死亡之前我們可以將記憶經驗傳遞給其他的禦阪,但其中的感情因素卻進行了轉移。因此,一直到實驗被阻止,我們都沒有人反抗,甚至面對想要阻止實驗的姐姐大人,我們還以自身是小白鼠不值得拯救來勸說她。”

“當我終於能夠理解這種行為給她人造成的傷害與痛苦時,卻再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過的事了。即使我和死去的禦阪們已經被覆活,獲得了新的生命,但是已經形成的傷痕是無法抹去的。更不用說那不是簡單的一道傷痕,而是同一道傷痕反覆刻畫了一萬零三十一次。”

故事到這裏即告一段落,美初望向自始至終保持著沈默靜靜聆聽的長門,長嘆一聲道:“我知道對現在的你而言,這些話一點意義也沒有,你就當作是我的嘮叨聽一聽就好了。”

對此,長門點了點頭,也不知是認同了美初的話裏的哪個意思。

“那麽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呢?”眼看兩人將陷入沈默,朝倉涼子只好作為中間人向美初詢問道,她猜測長門之所以還呆在這裏,大概也是因為資訊統合思念體要她確認美初的動向吧。

“我會把事情告訴小綠的,同時,也會通過禦阪網絡向我所有的妹妹們求助,好找出解決目前這種狀況的方法。”

了解到了想要知道的情報,長門點了點頭,說了聲“告辭”,打算起身離開。

“吶,長門。如果小綠問起,你能回答她這只是第一次發生時間倒流嗎?”在長門走到玄關門前時,美初突然出聲問道。

“......”

對此美初雖然未曾有過期盼,就連剛剛的疑問也只是一時沖動,但長門的沈默還是令她忍不住嘆息了一聲道:“抱歉,是我強人所難了。”

不在意地搖了搖頭,長門打開門,離開了。

“很晚了,你早點睡吧。”美初叮囑了涼子一句,今晚她大概是要通宵和妹妹們商量了。

因為今晚發生的事,美初在身體和心靈上都有些疲倦,因而她沒有註意到涼子看她的眼神,充滿了著“有趣”、“想了解更多”等滿是探求的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一章,表示我還存在。這幾天沒有更新,是因為蘿莉我陷入了上古卷軸5的世界中無法自拔,咳,真是慚愧啊。本來這章想以涼子的角度來寫的,但是寫著寫著重點都傾向禦阪妹了。總之,就是從這裏,涼子開始對美初有了普通程度以上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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