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孤島癥候群(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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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纖細手指上沾著乳白色的藥膏,輕輕地在林綠光潔的額頭上塗抹開來,一陣清涼在她的額上散開,火熱的疼痛逐漸消散了下去。

或許林綠目前的樣子可以形容為平時越能幹的人,越不會應付出錯的時候了吧。總之,小女巫現在是有些意志消沈地抱著長門拿來的小急救箱,乖巧得像一只小兔子般任由長門給她上著藥。

“怎麽了?”長門的聲音很輕,在遠處海浪聲的掩蓋下,幾乎讓人誤以為是幻覺。

房裏並沒有點燈,只有月光和星光透過窗戶播撒進來,給室內披上了一層銀色的光暈。

看著長門那雙澄澈通透仿佛可以映出整片星空的眸子,林綠抿了抿嘴,輕聲回答道:“只是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很貪心的人,有點自我厭惡罷了。”

“我不明白。”塗好了藥後,長門不緊不慢地將藥膏收好。

“我喜歡你,長門同學。”不知怎的,這句話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說出了口,林綠直視著長門的雙眼,又重覆了一次,“我喜歡你。”

“嗯......”長門應了一聲,想了想似乎覺得這樣有些太過簡略敷衍,於是便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脊背微微挺直,回答說,“我知道。”

“是戀愛感情的喜歡哦~”林綠撫上了長門的臉頰,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大膽,或許只是因為這夜色太過醉人了吧。

“我原本以為只要和以前那樣就好了,但是剛才......之後,我才發覺自己想要的遠不止那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回應我,希望能一直一直一直永遠,不,直到我死去那天為止都能和你在一起。你說,這會不會太貪心了?”林綠放開了長門,試圖擦去眼中盈出的淚水,但不知為何就是擦不完。

“我不能保證到那一天為止直到那天為止我的自律活動都能保持連續性,所以我不能答應你。”長門微微低下了頭,似乎無聲地在說對不起。

明明不是什麽甜言蜜語,甚至可以算是拒絕的話,卻神奇地止住了林綠的淚水。她甚至“噗嗤”一聲笑道:“真是長門同學風格的回答啊,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這麽喜歡你啊......”

“?”長門微微偏頭,她的眼中清晰地浮現出了“不解”、“迷惑”的感情。

“能告訴我--聽過剛剛的表白後,你的心情是怎樣都嗎?”

“......有點開心。”

額頭相觸,兩人的臉貼得很近。

“這就夠了,謝謝。”

微微拉開距離,少女握起了少女的手,在其手心之上印上了一個輕輕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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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似乎仍舊浮現在眼前,一夜沒睡的林綠狠狠地呻/吟了一聲,猛地用被子將頭給蓋了起來。

『我昨天到底是怎麽了,難道中了什麽迷情咒嗎?!』好似昨天所有被她拋到一邊的羞澀都在這一刻爆發了開來,紅暈幾乎是從她的臉龐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直到蒙在被子裏感到空氣有些沈悶,林綠才坐起了身來,輕輕地撫上嘴唇,那溫軟的感觸似乎還在。

好害羞,

好難為情!

但是--

好開心,

好高興!

一手撫上胸口,心臟怦怦地跳著,開心地仿佛要爆炸開來。

想要見到對方,現在、立刻、馬上!

想到就做,林綠十分利落地起身、洗漱、換衣服,照了照鏡子,因為一夜沒睡的關系,她的眼下微微有些發暗,但還不算太過明顯,於是稍稍化了點淡妝便出門了。

原本以為今天會像前兩天一樣甚至更開心快樂,但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吃早飯時,主人多丸圭一先生並沒有出現,不過幾人昨天就已從管家新川先生口中得知圭一先生早上身體狀況不太好,不容易起得來,所以也並沒有在意。因此,對於同樣沒出現的阿裕先生,眾人也只以為他是睡懶覺了或者有別的什麽原因。

正當春日糾集了女生們打算把二樓所有的枕頭都搜集起來,打一場完全不公平的“男女枕頭大戰”時,新川先生和森小姐卻突然找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嗎?”聽到聲音走出房門的古泉見新川管家和森小姐臉色都不太好,不禁出聲問道。

“是的。”新川先生應道,說,“或許算是問題吧。剛剛我叫森到阿裕先生的房裏去探視。”

森小姐點點頭,接著管家的話說:“我敲了幾次門,但沒人應。又因為房門沒有上鎖,於是我便擅自打開了門,結果卻發現阿裕先生並不在裏面。”

“房間裏面空蕩蕩的,床上也看不出有睡過的痕跡。”她用鈴聲般的聲音描述著自己所看到的場景。

“接著,我試著用內線跟主人的房間聯絡,但是並沒有人回應。”最後新川管家如此說道。

春日聽到新川先生這樣說,放下了手中的枕頭,問道:“這是什麽意思?阿裕先生行蹤不明,而圭一先生沒有接電話?”

“直截了當地說,就是這麽一回事。”新川先生回答道。

“進不去圭一先生的房間嗎,就沒有備份鑰匙?”林綠問道。

“其他房間的備份鑰匙都由我保管,但是只有主人的房間另當別論,只有他本人才有備份鑰匙。因為房裏有與工作相關的文件,這也為了小心起見。”新川管家恭謹地答道。

不詳的預感在大家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雲,沒有起床的豪宅主人和失蹤的主人弟弟,再加上這座仍被暴風雨環繞的孤島--這簡直就是那些偵探小說中兇殺案的開場嘛。

最後大家決定一同到樓上去看看情況,春日一馬當先地就奔了出去。

林綠、長門帶著朝比奈三個女孩子跟在最後,但等到了樓上,卻發現怎麽敲門都沒有人應,而門又從裏面反鎖後,幾人怕圭一先生可能是因為疾病倒在了房中,因此決定將房門撞開。

雖然無論是長門還是林綠,都有幾乎是揮一揮手就可以開啟房門的辦法。但顯然是不適合在人前展示出來的,因此她們只得和春日等人站在一旁,看著三位男士如同橄欖球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地輪流裝上那扇木質的房門。

當男士們的肩胛骨幾乎快要承受不住斷掉時,房門終於被撞開了,失去了平衡的三人一個沖刺倒在了地上,而他們身後的女生們則清楚地看清了房內的情景。

新川彎下身體,蹲到主人的旁邊,指尖抵住他的脖子,然後擡起頭來看著我們,低沈著聲音道:“主人已經過世了。”

“啊,呀......”聽到這個消息後,渾身顫抖的朝比奈似乎終於承受不住了一般,順著門框便癱軟了下來,要不是身旁的林綠及時攙住了她,恐怕她直接就會倒在地上了。

男生們還在查看房間和圭一先生的情況,但春日卻註意到了朝比奈這邊,她立刻上前來,輕輕拍了拍朝比奈的臉頰,試圖喚醒對方:“實玖瑠,你怎麽了?”

但朝比奈沒有回話,她的雙眼緊閉,臉色十分難看。

見此,春日立刻吩咐道:“小綠、有希,我們先一起把實玖瑠帶到我的房裏去吧,她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此刻的春日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或許這正表明了她內心的激蕩吧。

“好的。”

沒有多說,三人合力之下總算將朝比奈安頓在了春日房中的一張床上,但柔然的床和被子似乎並沒有給朝比奈帶來太多的安慰,她的神情十分不安,似乎仍陷在了不知名的夢魘裏。

過了一會兒,阿虛一個人回來了,據他說新川管家正守在那個殺人現場的門外,森小姐試著去尋找阿裕先生了,而古泉則是去報警了。

接著,在春日的詢問下,他將樓上的一些情況都說了出來。

比如,臥室的門窗都是從內鎖好了的,也就是說這是一起密室殺人事件。

圭一先生被放在果盤裏的水果刀一刀刺穿了胸口,但還不只這樣,那把刀還刺穿了圭一先生放在胸前口袋的記事本,看來兇手的腕力很強,恐怕是男性的可能居多。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春日吐出了一口氣,撫著額頭嘆道。

看來她之前雖然表現得十分期盼能有事件發生,但現在真的有人喪了命她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看到春日有些消沈的樣子,阿虛轉移了話題,問起了朝比奈的情況。

“只是昏過去而已。真是好直接的反應,太佩服她了。真像是實玖瑠應有的反應。嘛,不過總比歇斯底裏要好啦。”春日漫不經心地說著,站起身來,在房間來回踱了幾次步後,仿佛下定了決心般對阿虛說道,“我要再去確認一下,跟我來,阿虛。”

“有希和小綠都在,不用擔心啦。”見阿虛有些遲疑的樣子,春日不耐煩地催促著,順便叮囑了一句,“小綠、有希,把門鎖好,任何人來都不能開門,明白嗎?”

長門帶著沈著冷靜的表情,定定地看著阿虛跟春日,然後用她那沒有高低起伏的聲音回答了一聲:“明白了。”

直到房門關上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聲響,林綠才從沈思中回過神來。她環顧了一下臥室,向長門問道:“春日和阿虛出去了嗎?”

“三樓。”長門十分簡短地回答道。

林綠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接著她對長門道: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

“果然,是這樣嗎......”聽了長門的回答,林綠心裏總算松了口氣,但接著一晚沒睡的疲勞便浮了上來,讓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可愛的哈欠。

“睡一會兒吧。”長門十分幹脆地提議道。

“沒關......哈~,好吧。”本想說沒關系的林綠終於被第二個哈欠給說服了,雖然以前在霍格華茲不是沒熬過夜讀書,但大概是因為早上的“殺人事件”實在是讓人精神緊張,現在放松下來後便有些打不起精神。

幾乎是剛沾到另一張床上的枕頭(春日的房間是雙人房),小綠便沈入了夢鄉之中。

當古泉敲響門說來找春日商量今後事情該怎麽辦時,長門看了一眼翻了個身還在睡著的林綠,平淡地對門外的古泉道:“有人交代我任何人來都不能開門。”

“(⊙_⊙)?”門外的古泉愕然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帶著苦笑問道,“那個我能問一下林同學在哪裏嗎?”

“她睡著了。”

“(╯﹏╰)”聞言古泉摸了摸鼻子,十分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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