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日本人喜歡把這段時間叫做“逢魔時刻”,他們篤信這是一個被詛咒了的時間,所有的邪魅和幽魂都會在這時候出現在天空中,而人若是單獨行走在路上,就會被迷惑而失去靈魂。

不過這已經是舊時的老話了,至少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相信的。雖然經歷了許多世界的禦阪美初不認為這些話是完全沒意義的,但至少在這個世界裏她還沒看到過鬼魂、幽靈這類的存在--難道是因為這個世界的神比較偏向實際存在肉體的非人類的緣故?

美初無謂地想著,提著塑料袋裏的食材走在商業街上--購買食材和做飯,她和林綠一向都是輪流負責的。

在經過一家餐具店前,美初不經意地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

不知為何她覺得有些在意,於是便偏離了回家的路,走進了那家店。

“買東西嗎?”打量了一下人影身前櫃臺的商品後,美初淡淡地開口問道。

“晚上好啊,禦阪同學。”有著一頭烏黑靚麗長發的少女緩緩地轉過身來,帶著大和撫子一般笑容的臉龐顯得格外美麗--是一年五班的朝倉涼子,因為同是班長的緣故,美初和她在學校裏倒是有一些交集。

朝倉涼子回過頭來,嘆了口氣回答道,“哎,是喲,不過沒有看到想要的呢。”

“你想要什麽樣的呢?”美初來到櫃臺前,掃視著擺在上面的一把把大小形態不一的刀具,相同的是這些嶄新的刀具都折射著冰冷的寒光。

“嗯,總之......越鋒利越好吧。”少女瞇起眼睛笑著,說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話語,“雖然我對有機生命體的死亡沒有明確的概念,不過應該很痛苦的樣子吧。聽說刀快一些,苦痛也會少一些呢。”

夕陽透過櫥窗照到了店內,照在了禦阪美初和朝倉涼子的身上。

看著眼前宛如渾身浴血般的身影,美初只覺得對方的微笑中似乎包含著不可消散的悲哀和無奈。

“那麽,再見吧。”朝倉輕撫了一下頭發,一邊準備就此離去一邊在嘴裏嘟囔道,“果然還是軍隊刺殺樣的利刃之類的更好嗎?”

“等等。”鬼使神差地,美初出聲叫住了對方。

很多年後,禦阪美初有時會想,她和朝倉涼子之間的孽緣,或許就是從她在那個殘陽如血的黃昏叫住那個連真正的微笑也不會的傻瓜宇宙人時開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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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二

春日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教室,看來昨天缺席並不是因為出了什麽意外。

“你昨天怎麽沒來?”阿虛轉過身問道,“不是說要開反省會嗎?”

“啰嗦!”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問話讓春日顯得非常不耐煩,她趴在桌子上沒好氣地道,“我一個人已經開過了。”

一問之下,春日竟然在昨天放學後,獨自將周六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

『我原以為只有刑警才會認為罪犯會回到犯罪現場,看來是我搞錯了!』阿虛無力地心道。

天氣十分炎熱,但離校服換季的六月還有一個星期,這讓春日的脾氣越發不好。

阿虛再度努力試圖勸說對方放棄腦子裏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做回一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好好享受青春。

當然被春日拒絕了,不過意外地她竟然沒有大發脾氣,或許是體力在昨天消耗了太多的緣故?總之,難得的她看起來有些沮喪,有些......脆弱--阿虛私心覺得春日這樣子其實挺可愛的。

後來,春日整個上午都趴在桌子上睡覺,奇跡的是,一個老師都沒有發現。難道這也是她所擁有的力量在起作用?別扯了,一定是巧合,巧合而已!

事實上,阿虛此時心裏正懸著另一件事,一切都要從那張早上在室內鞋櫃發現的紙條說起。

那張紙條上寫著“放學等大家走了以後,到一年五班的教室來”,而且明顯是女生的筆跡。

雖然上周也發生了類似的事,但這次顯然不同。首先,自稱是宇宙人的長門字跡如同機器印刷出來的一般標準漂亮,但這張卻透著明顯的高中女生書寫的氣息。而且會做出把紙條夾在書裏這樣委婉行為的長門怎麽看都不會做出這麽直接的行為。

SOS團的其他人也可以排除在外,林綠同學和朝比奈學姐的話不可能就這麽隨便撕一張紙,而且不寫明準確時間。春日的話,估計直接就把阿虛拖到樓梯間去了吧。而古泉,算了吧,想想就起雞皮疙瘩。

那麽,難道是陌生人給自己的情書?

先不提這到底能不能算得上情書,但對方就一定是女生嗎,如果是谷口或者國木田(註:前者是春日國中的同學,後者是阿虛國重的同學)的惡作劇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最後,阿虛決定先到活動室等教室裏的人走光--萬幸的是,因為春日說身體不舒服(估計是太累了),所以放學就回家了,所以就算中途早退也沒關系。

來到部室門前,首先敲門,他可不希望貿然打開門裏面是正在換衣服朝比奈學姐--那樣的話他會被當成變態癡漢的。

“請進。”朝比奈學姐溫柔地說著,拉開門一看,她果然是一副楚楚動人的女侍裝扮。

阿虛走進門,長門仍舊坐在窗邊,等等,她竟然沒在看書!怎麽回事,世界末日要來臨了嗎?!

嘛,雖然實際上沒那麽誇張。但幾乎被阿虛視作書之精靈化身的長門,居然沒有將視線放在手裏的書本上,這件事已經足夠讓阿虛感到十分驚訝了。

仔細看去,她正默默無言地註視著身前不遠的鋼管椅--那是林綠常坐的位子。

『原來如此,同伴不在,長門也感到寂寞了嗎?』阿虛默默地想著,接過了朝比奈學姐泡給他的茶。

“今天人真少啊,春日看起來很累已經回家了,古泉和林同學呢?”阿虛向朝比奈學姐問道,他感覺以長門的個性恐怕不會問這種問題,而且朝比奈學姐獨自面對長門時不知怎麽總顯得戰戰兢兢的,估計在他來之前這個房間裏一定充滿尷尬沈默的氣氛吧。

“古泉君之前來過了,他說今天要打工,所以就先回去了。”朝比奈理了理裙擺,坐了下來道。

嗯,看來那個紙條可以確定不是古泉寫的了。

“至於林同學......我不太清楚,她今天沒有來耶。”朝比奈十分可愛地偏頭回答道。

“這樣啊。”阿虛應了一句,感到有些奇怪,值日的話昨天已經做了,也沒聽說過林同學有打工之類的。

『難不成那張紙條是她寫的?』阿虛正這麽想著,活動室的拉門卻突然開了。

出現在門外的是禦阪美初,她掃視了一下室內,微微皺眉問道:“小綠沒來嗎?”

“唉,是的。”離門最近的朝比奈回答道,“請問禦阪同學有什麽事嗎?”

“......不,沒什麽特別的。那麽,我先告辭了。”美初如此說道,打算離開,但在此之前,她看了阿虛一眼,留下了一句,“最近小心一點”。

對於這句話,阿虛感到有些不明所以。

之後無事可幹的他邊和朝比奈閑聊邊玩起了奧賽羅棋,而長門則重新開始看起了書。

直到時間到了五點半,長門突然合上了書。於是阿虛和朝比奈停下了手上的活動,開始整理東西準備回家--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大家似乎都開始把長門結束看書視作了社團活動結束的暗號了。

朝比奈還要換衣服,所以阿虛最先離開了部室。想了想,他往一年五班的教室走去,都這個時間了,想必惡作劇的人也已經沒有耐心回家了吧。不過,以防那萬一的情況出現(對方真的是某個女生),阿虛的腳步還是稍稍加快了一些。

走廊上空無一人,因為裝的是毛玻璃的緣故,阿虛也無法看清教室裏頭的情況,只能隱約看出室內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深吸了一口氣,阿虛裝作若無其事地打開了一年五班的大門,往裏面一探--教室裏有一個人,這倒沒什麽,不過當阿虛看清那是誰後,卻是著實被嚇了一跳。

那是一個他怎麽也沒有料到的人影,正站在黑板前。

“進來吧。”朝倉涼子輕輕地撥了一下整潔的長發,從講臺邊走下來,來到教室中央,向著阿虛招了招手。

“是你啊。”阿虛面上裝作平靜地道,接著走進了教室。

“沒錯,很意外吧。”朝倉愉快地笑著,半側身體被夕陽染得通紅。

“有什麽事嗎?”阿虛拉了一下肩上的書包問道。

“我的確有事想要問你。”朝倉看上去有些躊躇地道,“人類不是常說‘與其不做後悔,不如做了再後悔比較好’嗎,你覺得這句話有道理嗎?”

阿虛覺得朝倉的措辭有些奇怪,不過姑且還是回答她道:“是不是常說這句話我不太清楚,不過字面上的意思應該沒錯吧。”

“那麽打個比方,一件事維持現狀只會更糟糕,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將其導向良好的方向。如果是你,會怎麽做呢?”朝倉涼子雙手交叉放在背後問道。

“哈啊?你在說什麽啊,難道是指日本的經濟嗎?”阿虛有些搞不明白眼前這位容姿端麗的班長約自己見面到底是想幹什麽了。

朝倉無視了阿虛的詢問,繼續笑著說:“難道你不認為先不管結果如何,一切做了再說嗎?反正再這樣下去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嗯,你說的大概也沒錯吧。”阿虛有些無奈地道。

“對吧!”聽了阿虛的回答,朝倉一下顯得興奮了起來,不過隨後她有些沮喪地道,“不過啊,我的上層實在太頑固了,根本跟不上事態的變化。但是身處第一線的人員可不能這樣,否則事情只會越來越糟糕。所以現在就應該聽從第一線人員的自我判斷,來推行強硬的改革吧?”

『不,我已經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了......』阿虛心道,『莫非這是一場惡作劇?』

他忍不住環視室內,猜想谷口是否躲在放置掃除用具的櫃子裏,或是臺上的講桌下面?

“我已經厭倦觀察毫無變化的對象了,所以......”在阿虛東張西望時,朝倉仍舊在自顧自地說著話。

說時遲那時快,原本離阿虛有個幾步距離的朝倉,突然一個閃身就來到了他的面前。少女藏在背後的右手伴隨著一道金屬光芒對準阿虛的脖子便利落地劃過去。

阿虛能閃過這一記淩厲的攻擊完全是僥幸,因為他此刻正跌坐在地上,臉上滿是茫然驚訝。

此時,帶著溫和微笑的朝倉涼子最後的話語才落下了尾音。

“我要殺了你,看涼宮春日會有什麽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這兩天家裏來人了,沒時間更新。

我就順帶溫習了一下涼宮原著小說,琢磨了一下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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