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之走進祁明病房時，眼圈還是紅的，但他的情緒好像穩定了許多，祁老爺子坐在祁明左側，祁湛之走到他右側坐下。

瞧見他，祁明虛弱勾起一笑：“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見我了。”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哭鼻子，丟不丟人吶？”

祁湛之刺回去：“沒你丟人，多大的人了，還學不會照顧自己，把自己搞成這樣。”

祁明張了張嘴：“啊……對不起啊。”

祁湛之瞪了他一眼：“你和我說什麽對不起？”

祁明笑笑，本想打他一下，卻發現自己連擡起手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作罷。

他轉頭看向關婳：“丫頭，抱歉啊，以後這小子要是欺負你，我可能沒辦法替你報仇了。”

關婳又忍不住酸了鼻子，她連連搖頭：“沒關系的小叔。”

祁明又道：“沒事丫頭，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甩了他，重新找個好的，不搭理他。”

祁湛之立馬摜了他一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不會說話就閉嘴！”

祁老爺子當即給了他腦袋一下：“怎麽和你小叔說話的？”

祁湛之憋著臉，敢怒不敢言。

老爺子朝關婳道：“沒事丫頭，他要是敢欺負你，爺爺替你報仇！”

祁明附和：“對，丫頭，去找你爺爺幫你出氣。”

關婳破涕為笑，輕輕點頭。

祁明虛睜著眼看向窗外，窗外的天依舊碧藍如洗，那是很漂亮的天空，漂亮得讓他不禁又一次想起那個同樣湛藍的天空。

他始終想不明白，她那樣明媚的女孩，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其實他那天看出了關婳想問但沒問出口的話，只是那個答案，他自己也回答不上來。

他愛她嗎？

他不知道。

只是這一年裏，他想起慕絲的時候越來越少，很多時候，他總是想起那個吹著暖風的陽臺，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那道在海浪上肆意飛揚的身影。

他還會想起她在那封信裏寫下的那句話。

【所以下輩子，我們就不要再遇見了。】

後來他想明白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疼得跌跪在地上。

他甚至夢見她寫下這句話時哭得不能自己的畫面。

他愛她嗎？

他回答不出來。

然後他問自己，他不愛她嗎？

問完這個問題，他就怔住了，他發現，自己的整顆心臟好像被挖掉了，什麽也沒有，什麽也不剩，只有一片鮮血淋漓的痕跡。

他怔怔的，有些出神，不知什麽時候視線一片模糊。

朦朧中，他似乎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清了。

周圍好像嘈雜了起來，是誰抓著他的肩膀在搖晃他，是誰崩潰的大喊著醫生快來。

他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他好像再一次看見了那張笑臉。

那張在電閃雷鳴的雨夜裏，勾著嘴角笑著對他說了句什麽的臉龐。

然後他又一次聽見了，她說：“祁明，你要好好的。”

那一天，他沒能伸出手夠住她。

這一次，他努力朝她伸出手，拼了命的往前抓，然後終於碰到了她。

那女孩好像忽然鮮活了起來，沖他怒目圓睜：“不是讓你要好好的嗎！”

祁明被推進急救室時，祁湛之跟著車一路跑。

而就在祁明被推進急救室的那一瞬間，他好像看見他笑了。

【抱歉啊，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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