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聽起來，是誠懇的。

至少在關婳的印象中，他還從來沒有用這樣和顏悅色的語氣和她說過話。

他是真的在請教她。

為了姐姐請教她。

她想，他大概很愛姐姐吧。

她緩緩吐出口氣，將心頭的不適壓下去，然後緩緩坐起來。

她的表情看起來沒有任何異狀，她看了祁湛之一眼，道：“這個答案，我沒有辦法回答你，因為我不是姐姐，但告白是你的權利，你可以試試。”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真誠的建議。

祁湛之緊緊盯著她，她看不出來一絲難過，表現得完全不像一個喜歡他的人。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不喜歡他了。

只是想到這一點時。

他心底的感受，好像並不是松了口氣，但具體是什麽，他說不出來。

他退出了病房。

關敏回來時，見病房裏只有關婳一個人，問道：“阿湛走了嗎？”

關婳不知道，她起初還以為祁湛之是去找關敏告白了，但看關敏這樣，祁湛之又好像並沒有去找她？

怎麽回事？

回景江別墅路上，祁湛之是在到了半路的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剛剛明明是要和關敏解釋自己喜歡的不是關婳這件事，怎麽…莫名其妙就走出醫院，在回景江的路上了？

傅松見祁湛之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問道：“爺，怎麽了嗎？”

祁湛之沈吟片刻，擺手：“沒什麽，開你的車。”

“是。”

第二天。

關婳去上洗手間時，手機忽然亮了起來。

先是進來一條短信。

是一條通知關婳去面試的短信。

看見這條面試邀請，關敏露出一抹笑，沒等這抹笑漫開，下一秒，又進來一條短信。

這次，是一封郵件。

但令關敏震驚的，是發件人一欄，赫然寫著：克利修斯學院。

關婳手機不習慣鎖屏，關敏劃開她的手機，點開那封郵件，郵件內容通知關婳正式成為繪畫系專業的免推生，八月十四號開學，讓關婳準時去學校註冊。

看到這封郵件，關敏‘啊’的發出一聲尖叫。

關婳還在洗手間裏，就被關敏這聲尖叫嚇得呼吸差點停了，她胡亂穿上褲子連忙跑出來：“姐姐怎麽了！”

關敏激動抱住她：“婳婳，你成為克利修斯學院的免推生了！是誰推薦的啊，我的婳婳，你太爭氣了！”

“不愧是我妹妹，太棒了啊！”

聽到關敏的話，關婳卻怔住了，不同於關敏的激動興奮，關婳暗淡垂下眼。

“姐姐，我……”

關敏捧住她的臉，猛地在她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

這消息，比關敏自己拿獎什麽都要讓她高興百倍，克利修斯啊，多少美術生的夢想學府！

她的婳婳真的太厲害了！

關婳的臉頰都紅了，見關敏那麽激動，她都不敢說出口，她不打算去讀了。

她努了努嘴，最後終是什麽也沒說。

關敏已經開始為了她策劃起來：“六月二十八號拿畢業證，距離八月十四號還有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的時間準備完全足夠了！”

“克利修斯在Y國，你之前跟著你教授一起出國實習過一段時間，英語完全可以勝任，溝通沒有障礙，那就更沒問題了！”

關婳看著她這興奮樣，只能幹巴巴跟著笑。

關敏離開後，關婳心頭壓著的石頭終於稍稍挪開一點，她煩躁的抓了抓頭發。

現在怎麽辦？

她要怎麽和關敏說，她不去克利修斯的事情？

她會不會……氣死啊？

關婳埋在被子裏，煩得把頭發抓成雞窩頭，怎麽就被姐姐知道了呢！

好像是因為那破郵箱？

思及此，她氣得把郵箱軟件卸載了。

可卸載又能怎麽辦，已經被她知道了……

關婳靠在枕頭上，心情煩躁捏著眉心。

思緒紛亂，然而想著想著，她的手緩緩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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