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關婳沒有明顯的自殘行為。

因為精神病人的特殊性，關婳也沒有機會接觸任何尖銳的利器，她身邊所有的東西都是塑制品，連喝水的杯子都是一次性的塑料杯。

劉奶奶每天陪在她身邊，睡覺也是在她病房睡的陪護床。

但陪護床睡得並不舒服，加上因為老人家覺淺，很容易就被驚醒，且劉奶奶每天晚上因為太過擔心關婳睡得始終不安穩，她不可避免感冒發燒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為了不傳染給關婳，劉奶奶住進了隔壁的病房。

生病的劉奶奶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虛弱，關婳非常擔心。

相較於她的擔心，劉奶奶對她的擔心也並不少，她抓著關婳的手：“這兩天奶奶不能陪在你身邊，但奶奶就在隔壁，你想奶奶了，就來見奶奶，知道嗎？”

關婳很難過，“奶奶，你要快點好起來。”

劉奶奶點頭：“丫頭，你也是。”

“你要按時吃藥，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快快好起來，好嗎？”

“否則奶奶會擔心的。”

關婳蹭了蹭劉奶奶的手心：“奶奶，我都聽你的。”

劉奶奶揉了揉關婳的頭，難過得想掉眼淚，她紅著眼眶：“丫頭是最棒的！”

“奶奶也是。”

劉奶奶生病不能陪在關婳身邊，醫院調了個護工過來。

祁湛之不是沒想過守在關婳身邊，可他不能出現在關婳面前，因為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會給關婳帶來或多或少的影響。

所以祁湛之想念她，不能在她醒著的時候過來，每次都只能在她睡著之後，過來看看她。

這天晚上，祁湛之過來的時候，關婳已經睡著了。

為了照顧關婳，護工不敢睡得太沈，所以祁湛之過來的時候，她一下子就醒了。

男人擺了下手，護工認出他來，才松了口氣，她悄悄退出房間，把時間和空間都留給祁湛之。

祁湛之恢覆得並沒有多好，他的臉色和關婳比起來沒有差多少。

他坐在旁邊，就那樣安靜看著關婳，專註又繾綣。

他忍不住擡起手，摸了摸關婳的臉頰。

他不知道這樣能夠看見她的日子還有多久，但他知道，這樣的時光，過一天，就少一天。

祁湛之退出病房時，將坐在門口長椅上睡著的護工叫醒。

護工回到病房，看了病床上的關婳一眼，繼續睡了。

就在她轉身繼續睡的時候，床上的關婳緩緩睜開眼睛，眼中一片空茫。

祁湛之第二天晚上過來，護工再次退出房間。

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

劉奶奶的燒已經壓下去了，但咳嗽還沒有好，夜裏睡覺總忍不住咳嗓子，是的，她夜裏沒有陪在關婳身邊。

這天晚上。

護工原本打算等祁湛之過來然後她再在長椅上睡覺，可躺在陪護床上，不知怎的，她犯困得厲害，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連祁湛之過來也沒醒過來。

祁湛之沒理會陪護床上的護工，他坐在關婳身旁，目光繾綣望著她。

不知過去多久，祁湛之感覺胸腔有些發癢，忍不住想咳嗽的時候，連忙起身，退出病房。

他扶墻站著，壓著嗓子咳了幾聲，他看了關婳病房幾眼，慢慢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他走得很慢，腦海裏全是剛剛關婳的臉。

她睡得有些亂的頭發。

她有些發紅的手指，指甲裏的皮膚屑。

沈睡不醒的護工，擺放並不整齊的鞋子，桌上放著的一次性杯子。

祁湛之猛地頓住，他瞳孔緩緩睜大，幾乎是在反應過來的瞬間，他頭也不回沖回關婳病房。

月色朗照的地面上正放著一瓶安眠藥，手裏抓著一把安眠藥的關婳面無表情正打算將藥塞進嘴裏，她的手猛地被人用力拍開。

一顆顆安眠藥掉得滿地都是，關婳呆呆看著地上的藥，滿臉呆滯。

祁湛之一把將她抱住，驚恐後怕：“婳婳，你在幹什麽？”

關婳楞楞看著他：“我睡不著……”

“可是我答應奶奶，要按時睡覺的，我不能食言。”她說著，推開祁湛之就想去撿地上的藥。

祁湛之的眼淚無聲落下，他剛想阻止關婳。

就聽見關婳忽然道：“爸、爸？”

祁湛之楞住。

關婳猛地站起來，朝前走了兩步：“爸爸！”

她滿臉驚喜：“晴朗你看，是爸爸！”

她朝虛空伸出手：“爸爸，你終於來看我了嗎？”

她說著，又皺起眉：“爸爸，你要去哪？”

她仰著頭，怔怔看著虛空：“我也想去，爸爸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聽到這句話，祁湛之猛地箭步沖到關婳面前，擋住她的視線，並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關婳想推開他，可男人抱得太緊了。

他埋在她頸間，一字一句道：“婳婳，別去。”

關婳楞了下：“為什麽？”

“阿湛，你先放開我好嗎？我想再看看爸爸。”

祁湛之不僅沒放，反而抱得更緊，他輕聲道：“你不是答應了奶奶要按時睡覺的嗎？”

“現在已經很晚了，你該睡覺了。”

關婳有些痛苦：“可是我睡不著怎麽辦？”

他輕輕抱起她坐下，然後將她放到腿上，他擁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如水：“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講完就睡覺。”

關婳目光有些空茫，她緩緩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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