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祁湛之哭得不能自己，他佝僂著腰，呼吸都是疼的，他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搖頭，用力搖頭。

他哭到幾乎失聲：“婳婳……抱歉……我……”

可是抱歉有什麽用。

祁湛之死死咬著唇。

祁老爺子看著這一幕，心中緩緩一嘆，他朝保鏢擺了下手。

關婳被送回病房，知道現在這麽多人殺不了秦雪衣了，她沒有掙紮，只是直到離開病房，她的目光都沒有從秦雪衣身上離開過。

祁湛之沒有追她，他坐在地上，不知過去多久，他猛地擡頭，惡狠狠看向病床上的秦雪衣。

他滿臉兇狠，如潮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將他淹沒，他瞪著雙眼，大如銅鈴，眼中的殺意仿佛凝成實質，撲向秦雪衣。

“這個該死的賤人！”

“我殺了你！”

在一旁看著的傅松不忍的別開眼，他不想阻止祁湛之，也不知道該怎麽阻止。

祁湛之欠關婳的。

太多了。

祁湛之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發了狠，完全不顧身上的傷就要弄死秦雪衣，保鏢幾乎要攔不住，又怕傷到他不敢放開手腳，祁老爺子怒道：“把他打暈！”

被送回病房的關婳完全沒有剛剛想要殺了秦雪衣的猙獰模樣，安靜得和剛剛幾乎判若兩人。

她剛剛那麽激動的掙紮，護士怕她又傷到哪裏，找了醫生過來。

她那只骨折的手臂重新包紮，包紮完後，醫生和護士一起退出病房，整個房間只剩她一個人。

關婳看著窗外，目光逐漸迷離。

她好像看見爸爸了，她緩緩坐起來，爸爸正朝她伸出手，她擡起手想要握住他的手：“爸爸，是你來看我了嗎……”

“婳婳！”

一旁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關婳的思緒，關婳轉頭看過去，就看見宋晴朗一臉擔憂朝她走來。

關婳沒應她，她回頭，可哪裏還有關文堅的身影。

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瞼。

宋晴朗走到她面前，執起她的手：“婳婳，你還好嗎？”

關婳擡頭，緩緩朝她揚起一笑，她發現，她好像許久沒見過晴朗了：“晴朗，好久不見。”

她有些難過：“晴朗，我爸爸……”

她像個孩子一樣癟下嘴角：“他不要我了。”

宋晴朗輕輕擁住她：“胡說，爸爸最疼你了，怎麽會不要你。”

“真的嗎？”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關婳靠在宋晴朗肩上：“我好想他……”

“我剛剛好像看見他了。”

“真的嗎？”

“嗯，可是他又不見了。”

關婳失落不已：“你說他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我沒有去見他最後一面……”

想到這一點，關婳無措地抓住耳朵，抓得耳朵通紅。

宋晴朗抓下她的手：“沒有，爸爸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他還會再來見你的。”

關婳眼睛倏然一亮。

房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進來的人是祁老爺子。

關婳看著老人家，這不是她第一次見祁老爺子，對這個不怒自威的老人，關婳心中有一些畏懼：“爺爺。”

祁老爺子看著關婳，滿臉悲憫和羞愧：“孩子，你受苦了，我代我那個糊塗的孫子，向你道歉。”

老人家鄭重朝關婳彎腰，鞠了一躬。

就祁湛之對關婳做過的那些，祁湛之死一百遍都不足惜。

可祁湛之是他的孫子。

雖然他的孫子已經知道錯了，也一直在拼命彌補。

只是，受過傷的地方，即便傷口好了，留下的傷疤卻是一輩子也抹不掉的。

祁老爺子看得出來，關婳不愛祁湛之。

也許以前是愛的，只是現在的她，已經失去自我，無情也無愛了。

祁湛之拼命想彌補，也想留住關婳，但關婳是怎麽想的，祁老爺子不知道。

他今天來，就是想問問她。

關婳楞楞看著祁老爺子，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將老人家扶起來：“爺爺，你別這樣。”

祁老爺子朝關婳低著頭：“孩子，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或者，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和我爺爺說，不管是什麽，爺爺都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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