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將高主任和林昭意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的祁湛之此時神情呆滯，他的胸腔裏好似被塞入了一大塊一大塊的冰，冷得他渾身僵硬。

由抑郁癥引發的精神分裂癥。

他腦海裏忽然閃過很多很多畫面，每一幀都是關婳。

那天晚上他觀察了一晚上的關婳，以及關文堅出車禍時一臉空洞的關婳，最後是抱著虛空哭著求醫生救她懷裏的人的關婳。

祁湛之反應不過來，他根本反應不過來。

他呆呆失笑，呢喃道：“什麽啊。”

“什麽精神分裂癥……騙人的吧……”

可他一雙手控制不住顫抖，他撐著墻，茫然轉身，他的背微微佝僂，腳上好像綁了千斤重的石頭，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辛。

他走到關婳病房，他推開房門，走到那個正陷入沈睡的女人身邊。

他的眼睛瞪大很大，眼底深處是不自知的恐懼，他聲音沙啞：“餵……”

“你裝的吧，騙人的對不對？”

什麽由抑郁癥引發的精神分裂癥啊，一定是騙人的，肯定是騙人的。

沒有人回應他。

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死氣沈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女人，忽然叫祁湛之陷入無盡的恐慌中。

他突然伸手抓住關婳，目眥欲裂：“你起來！”

“你給我起來！”

門在此時忽然被撞開，莫珩和林昭意等人沖了進來。

莫珩本就是心理醫生，不需要高主任解釋，他也已經猜到了關婳是怎麽回事。

聽見林昭意的話時，他比誰都震驚，他怎麽也沒想到，關婳還患有精神分裂癥。

活生生擬了個人出來陪伴自己啊！

看見祁湛之抓著關婳的手臂，嚷著讓關婳起來，莫珩再也忍不住，他沖過去，一把將祁湛之拽出病房，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祁湛之卻沒有反抗。

莫珩眼圈發紅，他幾乎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拼命毆打祁湛之：“你就是個畜生！”

“你還有什麽臉出現在婳婳面前！”

“你之前不是不相信她得了抑郁癥嗎！那現在呢？”

“你怎麽不反抗了？反抗啊！不是不信嗎！”

“精神分裂癥啊，你知道精神分裂意味著什麽嗎！”

“你就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你以為婳婳為什麽要嫁給你？”

“如果不是因為關敏，如果不是……”莫珩全身發抖。

“你知道什麽啊？”

莫珩將祁湛之按在地上，每說一句就往他臉上打了一拳，“你什麽都不知道！”

“你以為婳婳還愛你？”

“你以為當初是婳婳給你下的藥？”

“你以為，她為什麽從頭到尾一直對你那麽好！”

莫珩從懷裏掏出那張素描畫，狠狠拍在祁湛之臉上。

祁湛之目光微閃，很奇怪，明明他根本不可能忍著被莫珩打，可他沒有一絲想要反抗的欲望。

聽見莫珩那些話，他甚至覺得很恍惚。

有什麽東西拍到了他臉上，他下意識拿住，他看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那張笑靨如花的臉，是和關婳有著七八分像的關敏，也是他自詡最愛的女人。

那張畫旁邊，落了一串字。

當看清那串字的時候，祁湛之整個人忽然被定住了。

莫珩的眼淚一顆一顆落在祁湛之衣服上：“祁湛之，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旁聽了全部的林昭意在莫珩說祁湛之不信關婳得了抑郁癥的時候就楞住了。

林昭意眼前陣陣發黑，她的眼淚幾乎一天都沒停過，她忽然沖到祁湛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這個混蛋！”

“你竟然不相信婳婳得了抑郁癥！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林昭意瘋狂尖叫：“她還和我說你給她找了新的醫生要帶她出國去治療，我信了她，我以為她真的去治療，可結果呢！”

“你都對她做了什麽！她之前明明還那麽努力地想要活下去，那麽努力！”

“她那麽努力啊！吃不下的藥拼命往下咽，可是現在呢！你怎麽能，你怎麽敢！”

聽到林昭意的話，祁湛之忽然笑了一下。

慢慢的，他開始低低笑開。

林昭意勃然大怒：“你還有臉笑！”

見他不知悔改，莫珩青筋暴跳：“跟他說什麽廢話，這種人，就該去死！”

莫珩擡起腳踹向祁湛之，男人被喘得笑聲斷了一夕。

與此同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連串腳步聲。

傅松帶著人跑過來，就看到祁湛之被莫珩踹了一腳，他臉色一變，直接沖過來。

保鏢將莫珩和林昭意隔開。

莫珩臉色一變，還要發作，祁湛之道：“把他們按住。”

幾個保鏢直接將試圖反抗的莫珩和林昭意按在墻上。

祁湛之走進病房時，就看見高主任守在關婳身旁，看見祁湛之，高主任皺著眉道：“病人需要休息。”

祁湛之無視她走到關婳身邊，一言不發，直接將她抱起來。

高主任急道：“你幹什麽！你要帶她去哪！”

高主任想追，被保鏢攔住。

看著關婳被祁湛之抱走，莫珩目眥欲裂，“祁湛之！放開婳婳，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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