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關婳從夢中驚醒，醒來剛睜開眼，她就發現房間裏有哪裏不一樣，鼻息間隱隱有煙草香。

她緩緩轉動眼珠子，黑暗中，看見坐在沙發上的一個黑影，還有一點紅光。

祁湛之抽著煙，他目不轉睛盯著關婳，見她醒了，他將煙掐滅，

黑影離她越來越近，借著月色，關婳看清那是祁湛之的臉。

這段時間，她的槍傷恢覆得還不錯，所以在這個時候看見祁湛之，她不覺得意外。

男人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滿眼都是輕蔑：“就你也配生下我的孩子？一段時間沒提醒你而已，你真以為自己是我的妻子？一條狗也敢異想天開？”

“呵，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你這種人啊，別說生孩子，你就不配有孕，誰要是投到你肚子了，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我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倒黴鬼成了你的孩子，就你，根本不配為人母！”

祁湛之欺在她耳邊，那雙冰冷如斯的黑眸，像毒蛇一樣一瞬不瞬盯著關婳，“有一種手術，可以讓女人終生不能懷孕，我可得幫幫那些無知的投胎鬼。”

關婳神色木然，懷孕？

不，她一點都不想懷上祁湛之的孩子。

終生不能懷孕？

挺好的，挺好的。

她也覺得，要是誰真的投到她肚子裏，是挺倒黴的。

她不配。

她的神情空洞黯淡，祁湛之走後，她一整夜沒再睡過。

黑暗中，重覆著一個女人的喃喃自語。

“不能懷孕啊。”

“挺好的，挺好的。”

祁湛之從醫院離開後去了酒吧，傅松也去了。

男人坐在角落，叫了幾瓶酒，打開便開始喝。

傅松驚了：“祁、祁爺？您不能這麽喝。”

祁湛之沒理會他，他倒了一杯又一杯。

傅松完全不知道他今晚是怎麽回事。

其實祁湛之自己也不知道，他原以為他去了醫院那樣警告關婳，第二天再安排她做個絕孕的手術，他的心情應該很好，可他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快意。

他越喝越多，很快就醉了。

秦雪衣在酒吧有些眼線，得知祁湛之在酒吧喝酒，她當即趕了過去，彼時祁湛之已經醉得不輕，傅松扶著他，強行壓下酒瓶：“祁爺，您不能再喝了！”

祁湛之冷沈著臉將他推開：“滾！”

傅松正焦頭爛額，看見秦雪衣，宛如見到救星，“秦小姐，您管管祁爺吧，他真的不能再喝了！”

秦雪衣的風格和關敏很像，氣質和說話的語氣等也如出一轍，不看長相，有時候看背影，竟會覺得倆人好像是同一個人。

祁湛之此刻醉得不輕，看見秦雪衣，恍惚間以為自己看到的是關敏。

他醉眼迷蒙道：“敏敏？”

他抓住秦雪衣的手，一把將人扯進懷裏：“敏敏，我好想你！”

傅松有些尷尬，秦雪衣面不改色，她沒有推開祁湛之，但也沒有迎合，只是帶著一股無奈，朝傅松道：“傅助理，麻煩你幫我把阿湛送上車好嗎？”

她這樣，傅松反倒不覺得尷尬了。

秦雪衣溫柔拍拍祁湛之的頭：“阿湛，乖一點好嗎？咱們回家。”

她拍祁湛之的這個動作，是以前關敏常對祁湛之做的，祁湛之怔了一下，然後乖巧道：“好。”

祁湛之這段時間都住在景江別墅，秦雪衣本來想送祁湛之回清風公寓，但祁湛之不肯。

傅松只得轉道將祁湛之送回別墅，秦雪衣不便進去，祁湛之抱著她不放手，秦雪衣只得一起進去了，傅松沒進去，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秦雪衣和祁湛之抱在一起的背影，隱隱覺得不安。

第二天。

祁湛之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醒來，他睜開眼就發現有哪裏不太對勁。

他未著寸縷躺在自己別墅的床上，床上一片淩亂，毫不遮掩的昭示著什麽。

祁湛之臉色微變，他坐起來，努力回想昨晚發生的一切，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他只記得自己在酒吧喝酒，一開始是傅松阻止他，後來……

後來的，他想不起來了，昨晚那次醉酒，是他喝得最多的一次。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起身的時候，帶起被子，被子上掉下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手鐲，祁湛之記得，那是秦雪衣的手鐲。

秦家，秦雪衣正舒服泡著熱水澡，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她勾起嘴角。

一切盡在掌握。

祁湛之現在應該醒了吧，也不知道他看到她的手鐲，會是什麽表情。

她神色愉悅，然而，不知想到什麽，她表情又有些不甘心。

昨天晚上在脫衣服之前，一切都還是好好的，他也沈醉在她的懷裏，後來脫了衣服，他卻突然推開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差點讓秦雪衣當場暴走。

他說：“你不是婳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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