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婳心底一陣悲涼。

是啊，她不敢。

如果她的死真的可以讓姐姐回來的話，她現在就可以交出這條命。

可是姐姐回不來啊，姐姐回不來。

從姐姐死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

她不再是為自己活著，她是為了姐姐而活著。

所以，她有什麽資格去死？

姐姐的願望都還沒實現，她怎麽敢死？

關婳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的瞳孔閃了幾閃。

祁湛之將她的反應映入眼底。

就她這麽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她也舍得死？

何況，她敢麽？

祁湛之像看條狗一樣看著她，眼裏隱著冷沈的瘋狂：“死多簡單啊？就讓你這麽死了，不是便宜死你了？你不是很喜歡活著麽？那我就要你，生不如死的活著！”

“設計要求是麽？”

“想知道啊？你怎麽能什麽都不付出呢？這個天下，沒有白食的午餐。”

祁湛之松開關婳，然後朝身後兩個保鏢道，“你們兩個跟著她，今晚把她帶過來。”

“是。”

祁湛之交代完就走了，關婳沒有過多反應，對於突然多出來的兩個保鏢，也沒有給予理睬，但她也沒有回方果，她給林昭意發了條短信，然後一整個下去，都在祁氏集團附近待著沒有離開。

她在等，等著保鏢帶她去祁湛之說的地方。

大概六點半的時候，關婳和保鏢們上了車。

每次被祁湛之的人帶走，她從來不問那是什麽地方，因為她知道那不會是好地方，她也不在乎，人一旦不在乎了，就會無所畏懼。

所以她下車發現祁湛之帶她來的是一個晚會時，也沒有絲毫驚訝和難堪，反正大家都知道她不要臉，也沒什麽。

從姐姐死的那刻起，她就什麽都不要了。

她一身牛仔褲和T恤，站在一身高定西服矜貴無比的祁湛之身旁，就像只格格不入的醜小鴨。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那樣輕蔑仿佛她是個小醜的目光。

關婳不在乎，直到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見顧思晨，關婳的木然和不在乎消失了，她條件反射看向祁湛之，發現男人也在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眼裏，滿是冷笑。

關婳瞬間明白，他是故意的。

他想幹什麽？

關婳手腳發冷。

祁湛之忽然摟住她的腰，“怎麽？看見老熟人，也不上去打個招呼？”

關婳渾身僵硬，她不想過去，可她的力量又怎麽鬥得過高她整整一個頭的祁湛之。

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拽了過去。

顧思晨同樣穿著高定西服，且是白色的，整個人看起來英俊得像童話裏的王子。

關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牛仔褲，臉色蒼白，只覺得自己像只醜小鴨。

她根本不敢出現在顧思晨面前。

可祁湛之已經拽著她走到了顧思晨面前：“顧老師，又見面了。”

顧思晨看過來，先是看見低著頭一身休閑裝的關婳。

看見男人眼底的驚訝，關婳只覺得愈加無地自容，她猛地推開祁湛之，力道前所未有的大，她猛地回頭，本想朝大門口出去，但看見祁湛之的保鏢，她一下子轉道，往走廊沖去。

祁湛之看著她的背影，黑眸微瞇，他轉過身，面帶微笑，朝顧思晨淡淡道：“不好意思顧老師，她有點鬧脾氣，我得去看看。”

他說完頭也不回走了。

顧思晨看著倆人的背影，回想剛剛關婳的表情，眉頭皺得更深了。

上次在醫院看見祁湛之時他尚不知道祁湛之是什麽身份，那個時候他就覺得祁湛之和關婳之間很奇怪，現在得知了祁湛之的身份，再看剛剛關婳的表情，神情愈發凝重。

他放下手裏的酒杯，朝倆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關婳一路直沖進洗手間，然而洗手間排了一條小隊，她沒有地方可以躲，只能站在一邊。

手機在此時亮了一下，收到一條祁湛之發來的短信。

【五分鐘，A05房間。】

關婳用力捏著手機。

她不想過去。

不想看見祁湛之，不想看見顧思晨。

她現在很狼狽，她很丟人。

顧思晨是她僅剩的唯一一道光，是她年少時的救贖，她真的很害怕顧思晨也和別人一樣看不起她。

可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她緩緩蹲在地上。

某一刻，她猛地站起來，頭也不回沖出洗手間。

在A05號房門口停住，她擰開房門，走進去。

房間沒有開燈，但桌上亮著一盞很小的夜燈，勉強能看清裏頭的景象。

祁湛之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看著她。

“過來。”

關婳低著頭走過去，剛走過去，下巴忽地被鉗住：“跑什麽？我允許你跑了麽？”

關婳沒有說話。

“怎麽？看見顧老師，不開心嗎？”

關婳依舊沒有說話。

祁湛之也不生氣，相反，他忽然笑起來。

“我聽說，你當初進方果，是因為敏敏？敏敏以前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名珠寶設計師。”

“這樣，我給你個機會，讓顧思晨看清你那騷賤樣，或者，我不讓方果從合作名單裏除名，也不在業內封殺你，讓你得以繼續完成敏敏的夢想，如何？”

關婳渾身震顫，雙目似失神又似無際絕望，死灰般看著祁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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