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之走進鳳鳴閣的時候就看見了坐在窗邊的關婳和秦雪衣。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看到的就是關婳故意碰到杯子，秦雪衣突然站起來是為了不讓咖啡濺到，可還是避免不了。

兩杯咖啡都很燙。

秦雪衣那杯因為她站了起來，淋濕的是下半身裙子。

關婳那杯直直潑在她身上，很燙，濕掉的衣服緊貼著她的肌膚，比昨晚潑的茶水要更疼一點。

可她依舊面無表情。

秦雪衣的裙子緊貼著大腿，疼得她都有些站不住了。

祁湛之扶著她，臉色非常難看。

秦雪衣解釋道：“阿湛，不是那樣的，婳婳不是故意的！”

祁湛之冷笑：“人心隔肚皮，你怎麽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何況某些人連親姐姐都能害死，老天爺真是不會長眼睛，明明該死的卻始終活得好好的，可笑！”

而且，他剛剛看得一清二楚，分明就是她故意碰倒秦雪衣的咖啡！

祁湛之冷著臉：“關婳，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秦雪衣被蘇秋芝認作幹女兒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

就關婳那刻在骨子裏刁蠻任性的性子，她能忍？

遷怒秦雪衣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也就她傻，還認為關婳不介意。

他的話很嚴重，秦雪衣皺眉：“阿湛你別這麽說，婳婳也很難過啊。”

難過？

難過能做得出姐姐屍骨都未寒就讓他娶她的事？難過會算計姐姐的男人？

秦雪衣的裙子濕在下半身，緊貼著大腿，又疼又尷尬，這個樣子顯然是不好直接離開。

秦雪衣正尷尬，祁湛之突然脫下外套綁在她腰間，外套正好遮住濕掉的部分，然後打橫將她抱起來。

他不由分說抱起人就準備離開。

秦雪衣也被他嚇了一跳，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阿湛……”

祁湛之道：“我先帶你去換衣服。”

秦雪衣卻拍了下他的肩膀：“阿湛等一下，婳婳還在！”

男人頭也不回，只傳來一道冷漠的聲音：“不用理她。”

秦雪衣勸不住祁湛之，只得作罷，但誰也不知，在她低下頭靠在祁湛之懷裏的瞬間，眸底悄然掠過的一抹笑意。

關婳看著倆人離開的背影，目光微空，神情很淡。

無論他對她做什麽，好像只要習慣了，也就沒感覺了。

沒關系。

不管發生什麽，都沒關系。

是她應該受的。

都是她的錯。

她其實也覺得老天爺沒長眼睛，為什麽，死的不是她呢。

她好像總是在做一些錯誤的事。

不管是和姐姐吵架，還是剛剛笨手笨腳碰倒咖啡害秦雪衣的裙子被弄濕。

因為咖啡倒了，不管是桌上還是地上都一片狼藉，工作人員過來收拾。

關婳下意識拿起紙巾開始擦桌子，然後朝工作人員道：“對不起啊…”

工作人員看向她，本想微笑，卻在看清關婳的表情時楞住了，那張有些空洞呆滯的臉，噙滿內疚和不知所措。

工作人員看著她被潑了一身咖啡的衣服，突然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他剛剛也以為關婳是故意碰倒秦雪衣的咖啡的，可現在，他有些不確定了。

“沒關系的，”工作人員道，“但你的衣服……”

關婳猛地從椅子旁走開，用紙巾擦著身上的咖啡漬，“抱歉啊，你放心，不會弄臟椅子和桌子的。”

工作人員不由愕然，他不是這個意思。

關婳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太狼狽，怕影響大家的興致，快步離開了鳳鳴閣。

從鳳鳴閣離開，關婳回到清風公寓。

……

這邊秦雪衣換好衣服，拉著祁湛之的袖子：“阿湛，你別怪婳婳了，婳婳真的不是故意的。”

祁湛之掃了她一眼，秦雪衣和關敏是好朋友，和他又是自小長大，祁湛之對她態度溫和許多：“你不用老是替她說話，她什麽樣，我最清楚不過！”

他的語氣很冷，聽起來對關婳恨之入骨的模樣。

可這樣的話語，卻反而透露著一股親密。

為什麽會清楚？因為了解啊，祁湛之了解關婳，為什麽會了解？因為他在關註關婳。

秦雪衣眸底深處的光倏忽冷了下去，祁湛之關註關婳，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秦雪衣還想再說什麽，祁湛之率先道：“你還要去哪麽？我讓司機送你，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不等女人開口，徑直走了。

秦雪衣看著他的背影，神色一片諱莫。

祁湛之回到清風公寓，他居高臨下看著關婳。

今天的事他想了又想，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是小瞧了關婳。

一個能在姐姐死後不到三天，屍骨都未寒的情況下讓他娶她，就證明這個女人性情有多冷漠。

她今天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秦雪衣難堪，下次，是不是就要再害死秦雪衣？

看來，他給她的教訓還是不夠深刻。

男人臉上布滿陰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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