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們相覷一眼，其中一個人似乎正打電話給祁湛之。

不知說了什麽，他再回來時朝關婳道：“關小姐，我們送你回清風公寓。”

關婳搖頭：“不用。”

保鏢們沒聽她的。

關婳再次停下來：“你們不用送我，只是回清風公寓而已，我又不會逃。你們回去找祁先生匯報，他不會怪你們的。但不要再跟著我了，再跟著我，我就打電話給祁先生，和他說你們欺負我，他雖然恨我，但總歸不會允許你們欺負我，謝謝了。”

保鏢們面面相覷，最終像是怕關婳真的打電話給祁湛之一樣，沒有追上她。

而在關婳離開不久後，傅松回來了。

祁湛之剛剛在觀眾席上落下了一樣東西，他是回來拿東西的。

他進門就聽見旁邊傳來幾句議論聲。

“剛剛真的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個女的要沒命了！”

“是啊，但她也是真的厲害啊，就那樣一直趴在欄桿上，雖然是護住了餅盤，可那黑背是吃素的啊？結果她被蹬了那麽多下楞是一聲不吭，她是不會疼的嗎？”

傅松楞住，他下意識低頭看向場中央的鐵籠。

剛剛發生什麽了？

他心下有股不安的感覺，猶豫一二，他還是走去了保安室，調出監控。

當看見關婳差點被黑背咬破腦袋時，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呼吸都放輕了。

他神色覆雜看著視頻中一直死死咬著餅盤抵在欄桿上的關婳。

她最後離開鬥狗場的時候，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不會疼嗎？

怎麽可能呢。

關婳一步一步走出地下室，她沒來過這兒，不認識路，只能往前走。

走了一段，胸口太疼了，她停了下來。

可能是剛剛和保鏢說太多話了，她從走出地下室就開始咳嗽，咳到她似乎嗅到了胸腔裏震出的血腥味。

她在附近一張長椅坐下。

坐下還是咳，咳得她控制不住，咳得有幾滴血從她嘴裏濺出來。

她吸了口氣，胡亂抹了下嘴角，喃喃道：“好像有點不太妙啊。”

說著這樣的話，她臉上的表情卻滿不在乎，好像疼得都咳血的人不是她。

但她知道，自己該去醫院。

只是她現在沒什麽力氣，她想再坐坐。

她目光落在遠處盎然生機的花盆上，又咳了幾嗓子。

耳邊突然傳來震驚的吸氣音，然後是一個小女孩稚嫩的驚呼：“姐姐，你咳血了！”

關婳看過去，入目是一個不到她大腿的小女孩，長得很可愛，睜著一雙大眼睛滿是擔憂看著她。

關婳抿嘴一笑：“姐姐沒事。”

小女孩不可思議道：“姐姐都咳血了怎麽可能沒事？”

可愛的小臉上滿是不信，“姐姐你等一下，我去叫我媽媽過來！”

關婳拉住她，嘴角的笑深了幾分：“姐姐真的沒事。”

小女孩眉毛皺在一起：“都咳血了怎麽可能還會沒事？姐姐你會死嗎？還是說電視上咳血後就死了的主角們都是騙人的？”

關婳被她的話逗笑，忍不住捏捏她的臉：“咳血也看咳血程度，姐姐不算嚴重，所以不會有事。”

小女孩好像理解了，又道：“那姐姐你疼嗎？”

聽到這句，關婳突然頓了一下。

好久了。

已經很久沒有人問過她，你疼嗎。

關婳沒有騙小女孩，她認真感受了下身上的傷，神情未變，語氣也依舊淡然：“疼啊？好像是有一點疼。”

小女孩又不理解了：“又咳血又會疼，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關婳揉揉她的腦袋：“因為姐姐不在意。”

小女孩一臉糾結，儼然不能理解關婳的話：“不在意，就會沒事嗎？”

“不在意，就不會疼了嗎？”

關婳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這個問題，只能道：“或許吧。”

小女孩並不滿意她的答案，她小臉皺成一團，只覺得，大人的世界，真的好覆雜。

她搖搖頭，一字一句認真道：“姐姐，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你們大人怎麽比我們小孩子還難懂？姐姐是不是怕承認自己疼我會笑話你啊？姐姐你不要怕，我不會笑話你的！”

關婳被逗笑了。

“是啊，大人真難懂。”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呼喚聲，小女孩聽出是自己母親在喊她，忙回頭。

關婳道：“回去吧，別讓你媽媽擔心。”

小女孩點點頭，邊往母親的方向跑去邊回頭看著關婳：“姐姐，疼就找醫生喔！”

關婳點頭：“好。”

看著小女孩跑到自己母親身邊，女人狀似訓斥，但難掩眉宇間的擔憂，最後溫柔抱住小女孩，關婳一眼不差的看著。

她在小女孩這個年紀的時候，和爺爺生活在老家。

那個時候，她總是很羨慕關敏。

可以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小時候她的媽媽不要她，她很難過，爺爺告訴她，只要她好好長大，就能去找爸爸媽媽了。於是，她拼了命努力地讓自己快點長大，只要長大了她就可以和爸爸媽媽在一起，長大了她的媽媽就要她了。

可是長大後，她的媽媽還是不要她。

【爺爺，你騙我。】

【爺爺，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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