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不解。

白鈺沒來記得多想，就趕緊追了上去。

直到清玥被一條寬闊的河，堵住了去路。因為昨夜才下過雨，所以河水都漲了上來，水深不可測。

“你怎麽了？”白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九曲都和我說了，這是島主心上人的模樣。”清玥憤憤說道。

白鈺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九曲沒有說錯。”

“你這麽多年，難道一直想著你的心上人嗎？因為見不到，所以讓我變成她的樣子是嗎？”

清玥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說這些，但說出來確實好受一些。

沒想到白鈺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就因為這個？”

“要不然呢？”

“那如果我告訴你，你就是我的心上人呢？”

“啊？”清玥一時沒反應過來，臉上一陣羞赧。“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白鈺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邊說一邊朝她走了過來。

清玥又羞又惱，“你不要再說了。”眼見白鈺朝自己越來越近了，一時情急之下便跳進河裏去了。

見清玥跳了河，白鈺也沒有猶豫，馬上跳入水中。

入了水，對白鈺來說更加自由。

他很快游到了清玥身邊，並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本想將她拖上岸去，沒想到清玥見他也一起跳了下來，更加慌亂了，手腳就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

在白鈺眼中，和溺水的人並無區別。

下一刻，白鈺將她一把拉了過來，摟在自己的懷中。

清玥知道誤會了，剛想解釋，可是剛一開口，一個柔軟的東西就貼了上來。

是白鈺的唇！

他不會以為她快溺水了想要給她渡氣吧，清玥心想，完了完了這下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該怎麽解釋，她在水裏根本就沒問題。

可白鈺的吻實在太溫柔了，一時讓她覺得恍惚，這就像是一個夢。

就在她呆呆地看著白鈺時，白鈺已經放開了她，將她往岸上帶去。

清玥眼睛一閉，行吧，先裝死吧。

沒想到被白鈺一眼看穿，“還想我再親你一次才肯醒嗎？”

清玥依舊不動聲色，直到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從上向下朝自己襲來。

她再也無法偽裝下去，猛地睜開雙眼。

一擡頭，看見的是笑得滿面春風得意的白鈺。

“你吃醋了？”

清玥著急否認，“我才沒有。”

“那你為何如此生氣，竟然不惜跳河？”

清玥不知道怎麽解釋，“我入水後如履平底，並無區別。水下的世界我更自在。”

沒想到，白鈺卻不再作聲了。

許久，卻聽到白鈺道：“對不起。”

為何要道歉？

迎上清玥不解的目光，白鈺似下了很大的決心，開口道：“你可曾想過，你的身體為何會如此？”

頓了頓，白鈺說道：“我向你註入了我一半的精血，所以你也會像我一樣……”

他本就是天上地下最後一尾文鰩魚，擁有了他一半的精血，便也擁有了能暢游江湖海的能力。

但這是她想要的嗎？

就算是他將她救下，甚至不惜動用古老的秘術，用以命換命的代價將她救下。

但，也是他，親手將她從人變成了不妖不人的異類。

可曾經的她，也曾是神明啊！享受過萬人的敬仰和愛戴。

更不要說，她還是作為斬妖除魔的神，如今卻變成了自己當初最憎惡的樣子。

若是有一天恢覆了記憶，只怕根本沒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更不會輕易原諒，將她變成如今這幅樣子的他。

沒想到清玥根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我很喜歡。”

白鈺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當真？”

清玥站起身，看了一眼眼前正一直流淌的河流，語氣十分篤定，“自然當真，我有幾次三番都因為會游泳而逃出生天。”

在青雲山的考核中，她因感應到聚靈盞的碎片而孤身前往，卻誤入禁地，被石像追捕時她便是跳入河流中得以逃走。

當她在思過崖被雲生步步緊逼時，也正是因為會游泳而敢於跳下懸崖，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能力，也終於相信了白鈺說的話。

誤會解釋清楚後，清玥戴上了鬼面，照著白鈺的畫像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眾人一時都看呆住了。

金玉一時沒站穩，好在肅寧扶了她一把。待看清了清玥的新面目後，久久不曾言語。

肅寧難得認真地誇獎：“想不到你原來竟然生得這麽美的一張臉，真是可惜了，竟然還忘了。若我是你，每日要照八百遍鏡子，便是再過上上百千年，我都不會忘記這張臉。”

眾人皆是哈哈大笑。

清玥還有些不太適應這張臉，反覆問白鈺，“這真的是我原來的樣子嗎？”

白鈺只是溫柔地看著她笑，然後堅定地點頭，“這就是你原來的樣子。”

“這模樣我看著還是挺喜歡的，日後便用這張臉吧。”

雲生適時說道：“詭王行蹤不定，但從上次交手來看，只怕他近期還需要大量吸食人的精元補充能量。若是不及時捉住他，只怕夜長夢多。”

他們必須啟程了，前往下一個，詭王會出現的地方。

天大地大，若是他想藏身，便如同一滴水滴入大海。要想找到，談何容易？

就在這時，門口出現了一隊士兵。站在門口，齊齊跪拜了下去。

“恭迎二皇子回宮。”

眾人走出門外，清玥和肅寧面面相覷，他們口中所說的二皇子，究竟是誰？

晏南飛從眾人身後站出，“你們因何事而來？”

早在他上青雲山拜師之前，就千般叮囑過，任何人不得透露他的真實身份。

便是青雲山考核，他也是憑著自己的一己之力，突破重重關卡才順利拜師。

作為二皇子，他不是父皇最倚重喜歡的孩子，也不是將來要托付山河委以重任的下一任明君，他想要做什麽便由著他去了。

因而，若不是出了什麽大事，只怕他們此時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

想到這裏，晏南飛心中一沈，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士兵。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唇色蒼白，就連身上穿的衣袍都沾滿了汙泥，想必是加急趕來報信的。

為首的一個體態寬大的男子，抱拳開口道：“二皇子殿下，建安國有難！國主口令，傳二皇子速速回去，商討對策。”

短短一句話，但包含的東西卻十分覆雜。

作為一國之君，守護家國，保護子民實乃一己之任。但如今國難當頭，就連曾經英勇無畏的父皇，也不得不向他發出救援。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國主已經無法掌控局面了。

“厲峰，出了什麽事？”

叫厲峰的男子望了望眾人，猶豫著沒有回答。晏南飛道：“這裏沒有外人，你且將事情原委都說清楚。”

“是……最近半月，不知為何，建安國百姓接二連三染上惡疾突然暴斃，已有半數人死於非命。為了避免造成恐慌，國主封閉了消息，如今就國主也……”

只怕事情比想象中還要更加嚴峻幾分。

雲生並沒有吃驚的樣子，看來他早就認出他的身份。見他為難，便開口道：“你國中有事，便速速前去處理，至於詭王不必擔心，還有我們。”

晏南飛有些愧疚，對眾人抱拳道：“國家有難，南飛不得不離去，等處理好我還會再聯系諸位。”

和眾人一一分別後，晏南飛馬不停蹄地朝著遠處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點，然後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關於他二皇子的身份，其實也早就有所端倪。

臂如他的言行舉止，一看便是有受過訓練而為之，並不像是出生普通人家。

再有便是他的靈術修為，和談吐修養，並不像是他口中所說的那般，集百家而學，更像是早有高人指點，而已融會貫通。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但有緣之人兜兜轉轉，終究還會再相逢。

而他們，還有繼續追尋到詭王的蹤跡。

雲生說，在詭王試圖掙脫後，他曾經在他身上留下過符咒，只要跟著那符咒，便能尋到詭王藏身的地方。

眾人便跟著雲生一同循著詭王的蹤跡尋去。

詭王似有意擺脫他們的追蹤，常常在兩地之間來回隱匿。

來來回回折騰了數日後，詭王的蹤跡徒然消失。

而他消失的地方，正是不久前，晏南飛歸心似箭也要回去的地方——建安國。

想不到，這麽快，他們就要和晏南飛以這種形式再一次見面了。

與此同時，清玥的身體又有了莫名的感應，這是久違了的，聚靈盞的碎片的氣息。

不過短短幾日未見，晏南飛便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不少。

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成了如今這般憂國憂民，心裏再也裝不下別的，只有自己的子民。

老國主已經陷入了昏迷，一日只有兩三個時辰能保持清醒的狀態。

而當做是國主培養的大皇子，眼看事態危急，連國主的位子也不要了，更是帶著家眷奴仆和珠寶美玉逃去別處暫避風頭了。

大皇子逃走後，一時風起雲湧，不少人虎視眈眈覬覦國君的寶座。

好在國主留了一手，把控住了局面。又暗中派出人馬，將二皇子及時召回。

如此，才勉強穩住，不至於發生兵變。

二皇子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國主便下令封其為新的建安國國主，一切是由全權交由他處理。

晏南飛從未想過當國君，他雖胸懷天下，但更喜愛自由。

相比之下，大皇子更熱衷於權謀，喜好管理和統治。

只是讓大皇子連皇位也要舍棄，連夜出逃暫避風頭，也不願接手的事，遠比他想象中還要再嚴峻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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