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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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不認識,公子看著好似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故人,原來是我認錯了人。”清玥心頭一陣烏鴉飛過,這熟悉的說辭,竟然和雲生初見時,搭訕的話大差不差!

果然,違心的理由,多少都是有些雷同的。

雲生沒有細究,反倒是一臉關切,“姑娘一人在這裏,只怕不安全,還是盡早歸家才是。”

“我也正有此打算。”

“如姑娘不嫌棄,也可一同前行。”

清玥搖頭,“多謝公子一番好意,只怕不順路,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正打算走,沒想到雲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姑娘,你還沒問我,又怎知我們不順路?一天能遇兩回,我們可是彼此的有緣人。”

清玥腳步不停,頭也不回,“還是算了吧,不如…”說著說著,好像意識到了一件事——

“不如就此別過。”還沒等清玥說完,雲生就自然接過,“姑娘還是和早上一樣,對我熟視無睹。”

清玥無奈,只好將面具摘下,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你究竟是如何認出是我?”

一眼驚艷,他知這就是她本來的相貌了。

“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清玥。”

“清玥姑娘,你血中靈氣充沛,受傷後靈氣四散,今日百傀夜游、萬妖出行,你這般出行,著實不安全得狠啊。”

“……”可是遇到你更不安全。

見清玥沒有回應,雲生於是再接再厲,“不如呆在我的捉妖袋中,暫避風頭。”

清玥聞言,心知身份已經暴露,二話不說從快步疾走變成小步碎跑。

萬萬沒想到雲生早看出她的心思,竟先她一步,擋在前頭,”我早已看出你的身份,既是妖,左右你都是躲不過了我了。”

清玥心底哀嚎——救命啊!她才不想被這人捉了去,此前聽九曲說過,妖一旦被靈士捉住了,一般都沒有什麽好下場。不是被練丹,就是化成屍水……她才剛化成人不久,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人間的美好,她還不想經歷這些。

於是使勁了力,不分東西南北,只顧得四處逃竄。

她怎麽都沒想到,雲生從見到她第一眼就已經識破了一切。但直到現在她落了單,才把魔爪伸過來!

現在她東奔西竄,這場景總感覺似曾相識,靈光一閃,這不就是今天遇到的那現出原形的豬妖的反應嗎?不能說毫無差別,只能說一模一樣。

清玥跑,雲生就在身後不急不慢地追。如同甕中捉鱉,一副成竹在胸。

被他盯上的獵物,從來就沒有逃脫過的,只要他想,就可以手到擒來。

與此同時,剛剛意外發生的大火,此時正瘋狂蔓延,大有燒光夜市的氣派和沖動。

很多百姓叫嚷著從屋中、河邊舀來水倒在攤鋪、房屋上,但根本就沒用!

只見大火越燒越旺,照亮了淩雲國,徹底將黑夜照成了白晝。

雲生擡頭望著眼前猝不及防就突然熊熊燃燒的烈火,心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火不偏不倚,正好就燒在了百傀夜游的路上。更詭異的是,凡是經過它的傀怪,無不例外都要經受它的炙烤。

而且這火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明明灼痛,卻又偏偏在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傀怪走進去,飽受折磨,卻又掙脫不得。

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必定有人在暗中作祟。

雲生向四周望去,卻只見城樓之上,幾個靈師正開壇做法。

這是一種非常古老的血祭陣法,用鮮血為引,祭獻火神。一旦陣法啟動,烈火便會開始焚燒,燒毀施陣之人想要燒毀的人、物,直到全部燒毀,才肯罷休。

加之,這火如何都無法撲滅,雲生心底漸漸有了答案——

這世上,只有一種火,能從冥界燒到人界,甚至是神界,那就是紅蓮業火。

紅蓮業火,就是世間任何生靈在這一世中,累積出來的欲望,比如貪念、惡念、淫念……聚在一起成的火。而只要是生靈,就難免會生出七情六欲,就勢必會遭到反噬。

只有那種純粹而幹凈的靈魂,絕情冷漠,無欲無求之人,才能輕易躲過紅蓮業火。

反之,越是執念越深,欲念太重,受到紅蓮業火的反噬後受傷就越嚴重。

被紅蓮業火燒著的人,輕則燒傷,重則七魂六魄被燒傷。對妖來說,即可能還會灰飛煙滅。

雲生望著眼前的大火,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眼見著清玥往紅蓮業火的方向奔去,忍不住出聲提醒,“你當心這火——”

話音剛落,就看見清玥的裙擺處開始著火。又因為忌憚自己,慌不擇路,直直往火坑裏四處亂竄。

雲生:“……”

本以為她會被灼傷,沒想到一聲慘叫都沒有聽見。那火在清玥面前,就像是透明了一般,竟然傷不到她絲毫!

雲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這是為什麽?只要是人、是妖,哪怕是神,都有貪欲,只要有貪欲,就會被這紅蓮業火灼傷,可為什麽,她竟然一點事都沒有一只妖的靈魂能精純到哪裏去?莫不是她身上有什麽東西,才堪堪避開了這樣的灼傷?

……

清玥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裙擺在著火了,她本想念個訣,將這火滅下去,可念完訣以後,這火反而變得更大了。

失誤失誤,果然修習時不能偷懶,不然到了生死一線的時候,只能流淚懺悔。

但奇怪的是,火雖大,但其實沒傷到她半分。

反而自己剛剛經過經過一通瞎跑,剛剛用衣服裹住的傷口竟裂開去,鮮血從傷口處流出。

一股蘊含著充沛靈力的鮮血的氣味,向四周彌散開去,清玥一時不察,一心只顧念著滅火。

但妖傀卻極其敏銳,哪怕只有那麽一絲絲血腥味,也能輕易分辨獵物的滋味。

等清玥好不容易意識過來,趕緊將燒著的衣服下來,逃過一劫,穩住心神,掐訣止血,控制血腥味蔓時,已經太遲了。

一個長著血口大口的妖怪,直直朝著錦瑟撲來。

剛躲過這一個襲擊,身後又傳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這真是上等的補品,還是讓我來慢慢享用,別怕,我會很溫柔的。”轉過頭一看,竟然是一個長舌女傀!

雲生也意識到不對勁,見清玥身邊,慢慢圍上一圈的妖傀之物。

已經來不及思考,下一刻他從腰間取下收妖袋,朝清玥扔去,只聽雲生大喊一聲“收——”不偏不倚,正好將清玥收入囊中。

好險!差一點就來不及。

那些爭得頭破血流,想要吃清玥的妖傀,眼見嘴裏的食物竟被奪了去,很是憤怒。

雲生冷眼旁觀,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爾等妖邪,若不速速離去,休怪我全收入囊袋帶回去煉藥!”

霸氣十足,甚至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在其中。對於妖傀來說,他們能感受到絕對強大的靈力壓迫,眼前這個翩翩少年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

清玥嚇得虎軀一震,雲生說什麽?將妖收入囊袋是為了帶回去煉藥?

這讓此時此刻就在囊袋裏的她,要作何感想?

要是知道自己被雲生捉到,帶回去煉成藥丸,應該會為她報仇的吧?可是萬一,他們也打不過雲生,到時候一起被丟進藥爐子裏一起煉藥了,那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雲生已經找到了破陣的關鍵。

片刻凝神後,只見他身體周遭突然泛起淡淡的暈光,手中變幻出一串藍色的冰晶。

將這冰晶往大火的西北角撒去,不一會的功夫,那冰晶便被紅蓮業火吞噬。雲生並不著急,只靜靜等候。

又過了片刻,那冰晶被融化,化成源源不斷的水,慢慢竟撲滅了原本熊熊燃燒的大火。

這是祭祀火神借的火,真正求來的紅蓮業火只怕只有零星半點,所以只需用幾片冰晶,這種常年生長於極北之地的極冷之物,就能將火控制住。

陣法破了以後,火也被滅了。

百姓經此一遭,多少受了驚嚇,又想起近日以來城中多有妖邪走動,恐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沒有多少興致,也就各自歸家去了。

雲生站在那裏,不用說一句話,已經再無鬼怪敢靠近一步!而在城樓之上,陣法被破的靈師,正瞇眼打量著不遠處站著他。

大局已定之際,清玥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清玥——”

是東霖的聲音!從未察覺,原來東霖的呼喊聲,也可以其實這般動人。

清玥雖被關在捉妖袋裏,一時歡喜,恨不得振臂高呼,“我在這裏!我在這裏!”然而她的聲音就像石沈大海,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

卻聽到雲生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別喊了!這捉妖袋我用了隔音術,也只有我能聽到你的聲音,別的人都聽不到的。”

清玥如何願意錯過,這唯一也許自救的機會,絲毫不理會他的“好心提醒”,繼續大喊救命。

卻聽到白鈺的聲音傳來,“這位公子,你可否見過一個姑娘,帶一個狐貍面具,穿一襲紫衫,看起來很是機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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