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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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除夕前一天。

姜蔚看著戚夏給他收拾行李箱,屋子被收拾得仿佛他沒來住過一樣。

“戚小夏,我要回家五天呢,你會不會想我?”

“五天?”戚夏疑惑地看過來,“春節過後沒多久不就開學了嗎,你還要過來?”

姜蔚心裏咯噔一下:“你不想我過來?”

“不用了,春節過後我也要去學校申請覆學,到時候我去找你就好。”

“十多天呢,你不會想我嗎?”

戚夏楞了楞,給答案的語氣平淡如水,好像在說“我選C”。

“會想。”

姜蔚覺得自己心裏有一塊塌陷了下去,讓他既暴躁又感到無力:“戚小夏!”

他好像在跟一臺服務於他的機器人談戀愛,所有需求都無盡滿足他,他卻感受不到對方的情感。

戚夏不會吃醋,不會拒絕,也不會正確地回應另一個人在情感裏的需求。他好像一個感情黑洞,你投多少感情進去,他就攪碎多少。

短暫的離別必然到來。

戚夏在機場送姜蔚。

姜蔚從他手中奪過行李箱,轉身就走。

走了沒幾步,又轉回來,按住戚夏的腦袋,狠狠地他在嘴唇上咬了一口,咬出了血。

姜蔚用拇指按住戚夏唇上的傷口:“我年初二就過來。”

說罷,他背過身朝戚夏揮了揮手:“記得按時吃藥。”

爆竹聲中一歲除,不過早春的風冷得像刮骨鋼刀。

戚夏所在的城市還沒禁止燃放煙花,年夜飯時間,已經零星有幾朵艷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

店鋪都關門了,街道上空空蕩蕩的。

六點快到的時候,門鈴響了,戚夏去開門。

意外的是父親一家都出現在了門口。

阿姨把懷裏的孩子往前一推:“小小戚,叫哥哥。”

“哥哥。”快上初中了,這孩子還是奶乖奶乖的。

當時給弟弟起小名的時候,這孩子還在肚子裏,戚夏也在場。

阿姨指著父親說:“大戚。”

又指了指戚夏:“小戚。”

指著肚子說:“小小戚。”

爸爸笑著說:“什麽小氣?這不是什麽好詞吧。”

“做人嘛,不能太大氣,”阿姨意有所指,“該小氣的時候小氣點才好。”

她是說戚夏太過為他人著想了,小氣點才好。

戚夏趕緊把他們迎進了門,桌上的菜只有一人份的,他不好意思地又去收拾了三副碗筷出來。

父親一家是帶著菜來的,阿姨從廚房找出了餐具裝好,倒是像模像樣的一桌春節團圓飯了。

四個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飯,討論的不過是工作上和學習上的瑣事,戚夏有話必接,客氣而生疏。

飯後,戚夏去洗碗,弟弟跟著他一起去了廚房,想要幫忙。

兩個長輩在看春晚的時候,廚房裏傳出了碗摔碎的聲音,急忙跑過去一看,小小戚抓著一塊抹布站在流理臺前驚懼地看著哥哥,而戚夏跪在地上,手心按在了碎瓷片上,血很快染進了地上灑的一灘水裏,婉轉地舒展開來。

戚夏的身體不正常地一陣一陣顫栗著,阿姨趕緊喊:“老戚,快打120!”

“……不用,”戚夏的聲音很小,仿若神智快要消散了,“茶幾下面的抽屜裏有藥,貼著紅色標簽的那瓶,麻煩阿姨幫我拿一下……”

吃過藥後,三個人圍著戚夏,看著戚夏的身體從顫抖到了平靜,然後扶著戚夏去處理傷口。

爸爸看著瓶身上全是晦澀難懂的英文詞,一般的詞匯量根本理解不了上面的描述。

“進口藥?吃什麽的?”爸爸問戚夏。

“一些神經方面的疾病,不是很嚴重,”戚夏避重就輕地說,“我打個電話聯系下醫生。”

他去了陽臺打電話,本來想打給祁晨白的,想到關系挺尷尬的,還是撥給了婁付靜。

“新年快樂呀小戚同學!”婁付靜很快就接了起來,“新年第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嗎?”

“嗯,新年快樂,婁醫生。不好意思打電話來打擾你,我剛剛發病了。”

“啊,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婁付靜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你是一個人在過年嗎?”

“爸爸阿姨和弟弟都在,加上我四個人。”

“啊,你現在不太適合和很多人接觸,最好是一對一式的接觸,”婁付靜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苦惱,“你現在是恢覆了嗎?”

“是,剛剛吃了祁醫生開的藥。”

“嗯——我想了想確實對你生活影響挺大的。戚夏,我想把之前拿走的記憶都還給你。現在的你沒辦法應付稍微覆雜一點的人際關系,會很快發病的。”

“記憶還給我,就能應付了嗎?”

“努努力還是可以的,但是不還給你,努力可能也不行了。”

“……好,婁醫生你安排時間吧。”

婁付靜還在吃年夜飯,膝蓋上擺著個平板電腦在讀催眠相關的文獻,聽到戚夏讓她安排時間,頭就痛了起來:“不,你先給我點時間。”

大過年的,姜蔚發了一個分組可見的朋友圈,是戚夏穿著家居服站在飯桌前擺碗筷的照片,桌上還擺著幾個賣相不錯的家常菜,明顯是飯前拍的。

配一句很討打的話——

過年了,想我家老婆,明年要不要帶回家過年?

點讚數很快就上來了,但評論被問號的海洋淹沒了。

“不是,爺你怎麽就出櫃了?”

“太他媽突然了吧????”

“臥槽,這個世界還有真直男嗎?聯系我,連夜領證結婚。”

“您老這是發錯照片了吧?”

“初戀出櫃了,對象不是我,爺青結。”

“操,這瓜濃縮的,比年夜飯還管飽。”

顧景看到了姜蔚的朋友圈,面無表情地把手機倒扣在了茶幾上。

祁晨白註意到他的動作,把他手機拿起來看了看,皺起了眉。

戚夏送走了父親一家,吃過鎮靜的藥早早睡了。其實他生病以來,就沒有再看過朋友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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