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小時候長得不可愛，長大了也不帥，”戚夏扯著嘴角，努力地開著玩笑，“不知道繼父是看上了我什麽。”

婁付靜微微皺著眉頭：“在我看來，你外表整潔幹凈，身高也不錯，是對女性很有吸引力的男性類型。但是外表怎樣並不是你受害的原因，更不可能是一種過錯。”

婁付靜接著說：“你的繼父對你下手，僅僅是因為他覺得你容易得手而已。你當時只是個孩子，而且他的身份讓他認為你不會反抗他，揭發他，他不必承擔後果。不過在這個事件中，你的母親的想法我是很迷的，她在你心目中是怎樣一個人？”

戚夏的眼睛已經有點發酸，心裏翻騰上來許許多多委屈的泡泡，只能一點點從嘴裏擠出來：“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她太愛錢了。她嫁給父親，是為了錢，嫁給繼父也是。她很少盡一個母親的責任，據說我小時候，她不肯給我餵奶，再後來，不肯去工作，每天逛街購買奢侈品，在社交場所流連。最後父親受不了她，決定和她離婚，法院把我判給她，是因為社會上認為，雙親中的母親更適合撫養孩子。”

戚夏是作為一個等價交換的商品被生下來的，被迫過上了一種被人格剝奪的人生，有那麽些人會利用他的弱小，從他身上奪取自己想要的利益。

他的母親要的是贍養費，而他的繼父要的是性。

“你父親是完整知道你繼父和母親幹的這些事的嗎？”

“我沒有告訴他，他大概以為我只是離家出走了。”

“他有沒有問過你什麽？”

戚夏仔細地回憶了一下：“一開始問過的，可我太害怕了，什麽都沒告訴他。他後來找我媽媽問了，她也不會告訴他這些，只會問他要錢。”

“現在和爸爸還有聯系嗎？”

“沒有了。”

“為什麽？”

“打擾他們不好，弟弟今年都十一二歲了，懂事了。”

婁付靜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她把手伸出來，放在桌上，問他：“你能握住我的手嗎？”

戚夏伸手握住了。

婁付靜微微用力握緊，看著戚夏的眼睛道：“我現在給你勇氣，你用這份勇氣去面對過去，無論你是否決定懲罰你的繼父和母親，我都支持你。來，你用力握緊我。”

戚夏淚眼模糊，用力握緊了，聽婁付靜繼續說道：“這是你自己的力量，你要用這份力量去繼續生活，不再責怪自己，好好面對未來，相信我，一切會好起來的，好嗎？”

戚夏把眼淚眨落，看著婁付靜的眼睛，胸腔中的心臟跳動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

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戚夏都把這種感情當作愛情。

婁付靜捏了捏他的手，先放開了，拿了手機給戚夏發了條消息，是一個聯系方式：“這是我朋友，他是個精神科醫生，你最好去那裏做個精神狀態分析，要填表做問卷，可能還要做個腦部CT，這些都是流程。以後你遇到什麽問題，還可以聯系我。我最近比較忙，不會主動聯系你，遇到問題來找我，能做到嗎？”

戚夏輕聲地回答：“能。”

“那好，我送你回去吧。”

從婁付靜那裏回來後，戚夏做了個深呼吸，嘴角不自覺抿了一個笑，這份快樂浸得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希望。

最近這幾天他在準備英語六級考試。

班裏宣傳委員來的時候他正戴著耳機在做聽力題，沒有註意到。

宣傳委員是個挺有責任心和正義感的人，這次是來宿舍是當面確認是不是每個人都看到了班群消息，關於周末要舉辦幾個高校聯誼的事情。

他註意到戚夏經常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獨來獨往的，已經被班級甚至同宿舍的人孤立了。

宣傳委員上前，拍了拍戚夏的肩膀。

戚夏回頭，看到宣傳委員指了指耳朵，會意地摘下一邊耳機。

“我是來問你有沒有看到群裏消息，周六晚上在隔壁學校音樂學院的禮堂辦四校聯誼，想去嗎？”

戚夏的室友假裝做自己的事，卻豎起了耳朵聽。他們一方面覺得戚夏不會答應，另一方面也期待意外發生。

比起一成不變的日子，誰都喜歡新鮮的事情發生，比如戚夏這種自閉人士答應去參加聯誼。

戚夏點了點頭：“我想去。”

宣傳委員有些驚喜：“那到時候去教室集中，我們班現在就五個人確認會去，別忘了時間，不然不會等你哦。”

講完後，宣傳委員一個大男孩，特別幼稚的一蹦一跳地走了。

戚夏拿起手機，噠噠噠地在消息框裏編輯起消息，收信人是婁付靜。

“我這周末決定去參加聯誼了。”打完這句話他想了想，又刪掉了，把手機放下。

覺得臉上有點發熱，把臉貼到了桌面上，傻笑了起來。

等聯誼回來再給婁付靜報告比較好，還沒去的時候好像沒什麽好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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