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那今晚就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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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一起就要見“家長”這事, 多少有些沖擊到陸北檸。

畢竟鄺靜不是周沛,是個睿智成熟的成年人,她看待陸北檸的眼光肯定不會單純到覺得她不錯, 就同意兩人交往。

另一方面, 陸北檸也確實覺得自己和周隱這一步走得有些快, 他們才剛剛和好。

似乎看出她的顧慮, 周隱做出讓步,“別有心理負擔,不想見可以拒絕。”

陸北檸臉上露出少見的猶豫,“可是拒絕的話, 你姐姐會不會不開心?”

周隱垂著狹長的眸, 故作沈吟了下,似笑非笑的, “可能會。”

大概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真的會下降, 陸北檸輕而易舉地被他唬到, 臉色尷尬了一瞬。

周隱眉頭一挑,眼神慧黠,“逗你呢,還當真?”

陸北檸豈止是當真,她甚至已經思考起接下來怎麽安排,只是面色上還維持著平和, 說了句“我再考慮考慮。”

於是這一考慮, 就考慮到下班。

周隱本想先帶她吃個晚飯,再回去陪鄺靜和奕奕去看話劇, 哪知陸北檸搶先一步,在釘釘上把他支開,【我今晚有點事, 你先去忙你的。】

“現男友”又怎麽會隨意放行。

一米八幾的個子,襯衫西褲,袖子半挽,看起來頗有種早年間桀驁少年氣,就這麽明晃晃地從項目組那邊繞路來到前臺,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

手裏那卷資料敲了下前臺桌面,那張俊眉星目的臉,遞給她一個嚴肅拷問的眼神。

偏偏身姿體態又是慵懶閑散的,給人一種他在為工作上的事找陸北檸茬的感覺。

正是下班高峰期。

大家陸陸續續地打卡下班,陸北檸臉熱心跳,趕忙回給他死亡凝視,又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周隱這才挑起眉饒過她,只是在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淡淡命令了句,“加微信。”

還真是把上司的權利行駛得精準無誤。

陸北檸心裏吐槽得要命,一面找到他很久之前那個申請加好友的微信,點了通過。

下一刻,ZY.的消息發來:【晚上去哪兒】

陸北檸真是怕了他,老老實實地回答:【去商場,逛街美容購物燙頭發】

反正沒有一樣是需要男人的。

大概猜到她想做什麽,周隱面色蕩起一抹清和的笑意,回了句好的。

陸北檸:【?】

陸北檸:【你都不問問為什麽?】

ZY.:【女孩子愛美天經地義】

說完,他發了一個轉賬過來,足足兩萬。

陸北檸哽了哽。

周隱又問:【夠麽】

陸北檸才不跟他客氣,利利索索地點了收款,抿著得意的嘴角逗他:【不夠還能找你要麽】

ZY.:【當然】

下一秒,他又轉來兩萬。

說句沒出息的話,陸北檸還是第一次被男人用錢砸,雖說這四萬塊錢對她來說也沒什麽,但還是登時湧上一股“從今以後她也有人養”這種羞恥又幸福的感覺。

於是當晚,陸北檸就把他給的四萬塊錢消費得七七八八。

其中有一萬,還給裘好付了下個月的月嫂錢。

裘好感動得直哭,在電話裏直嚷,“我離婚就嫁給你嗚嗚嗚。”

陸北檸一邊染著頭發,一邊笑,“那可你要問問周隱同不同意。”

“沒事,我嫁你當老婆,他娶你當老公,我們兩不耽誤。”

“嗯,很完美的一夫一妻制。”

說完兩人沒心沒肺地笑作一團。

等所有項目都做完,到家已經將近十一點,周隱那邊剛一得知,就給她打來視頻電話。

視頻背景音是小豬佩奇,有女人和小朋友的說話聲。

周隱剛洗完澡,短發濕著,像是故意不穿給某人看似的,上半身浴袍大敞四開地赤靠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擦著頭發。

本就濃眉大眼的五官在這個情境下,顯得更為妖孽蠱惑。

偏又似笑非笑,語氣寵溺又閑散地問,“都買什麽了,嗯?給男朋友看看。”

他說“男朋友”這三個字時咬字格外磁性。

聽得陸北檸耳邊一麻,眼底的蜜意幾乎要溢出來。

於是趕忙拿起草莓塞在嘴裏,裝作若無其事地說,“也沒買什麽啊,無非就是衣服,包包,鞋子什麽的。”

說著,把攝像頭調轉過去,給他拍了一下堆積在桌上的大包小包,其中有一套是剛拆開的內衣。

淡粉色的蕾絲花邊一下就勾起男人的註意力。

“行,”周隱惡劣地勾起唇,“還知道買點兒男朋友喜歡的。”

陸北檸面皮薄,當即說了句閉嘴。

周隱陰謀得逞地笑,故意把話筒拿到嘴邊,嗓音低沈又輕佻,“等你好了,記得穿給我看。”

陸北檸到現在也不經逗,耳垂燙得發粉,但想著倆人都這麽大歲數了,也沒什麽好扭捏的,就順著他的話往下擠兌他,“你家還有小朋友呢,思想健康點兒。”

周隱往後慵懶一靠,不甚在意地說,“小朋友和孩兒他媽後天就走了。”

陸北檸微微一怔。

周隱笑,“到時候把你接過來。”

陸北檸無視他的話,“那就是說,要想和你姐姐見面,就只有明天?”

周隱挑眉,裝作沒料到的樣子,“你不拒絕了?”

陸北檸嗔他一眼,“拒絕個屁,不然我幹嘛費這麽大勁打扮。”

周隱裝作一副失望的樣子,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是打扮給我看。”

陸北檸抿了抿唇,單純得可愛,“你也可以看。”

頓了頓,她又補充,“你天天都能看。”

這話讓周隱聽著熨帖,唇邊也不自禁地浮起蜜意,趁著機會得寸進尺,低聲說了句只有她能聽到的話,“那今晚就給我看。”

陸北檸哪聽過這種虎狼之詞,當即坐直身子,面色嚴肅,“能不能好好說話,不能好好說話我掛了。”

“瞎想什麽。”

男人嘖了聲,話說得冠冕堂皇,“我的意思是看你睡覺,躺在床上的那種睡覺。”

“……”

陸北檸不自在地發出一聲“哦”,果斷說不行。

周隱眉頭不虞地一挑。

陸北檸說得有鼻子有眼,“我睡相太難看了,怕你偷拍下來威脅我。”

這理由說得周隱哭笑不得,到最後陸北檸也沒滿足他。

只是在關燈睡覺之前,和他多膩歪了幾句,又商量了一下明天見他姐姐的事。

陸北檸除了他以外就沒談過別人,對這事兒相當謹慎,不止給鄺靜和奕奕買了見面禮,還問了好多關於鄺靜的事,比如她的口味,她的喜好,她的行事風格。

結果周隱一樣都沒告訴她。

語調閑閑,像是完全不在意,又蘊著略微不滿,“你琢磨她幹什麽,和你過一輩子的又不是她。”

“……”

“你該琢磨的是我。”

陸北檸可太受不了他動不動吃醋霸道的勁兒,把下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勾,一邊甕聲甕氣地說,“周隱,你就嘚瑟吧,早晚我要騎在你頭上收拾你。”

男人勾著唇,笑得恣意又頑劣。

那感覺,和六年前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別無二致,輕而易舉就晃得陸北檸心裏小鹿七上八下地亂撞了一晚。

因為白天兩人都要上班,飯局定在了晚上六點。

在北潯新開的一家水上泛舟的蘇杭風中餐館,因為北方城市很少有這樣的調調,剛一開業就吸引了很多年輕人過去。

這陸北檸也是托宋行舟的人脈才訂到的位置,幾乎一下班,就和周隱馬不停蹄地過去。

那邊助理負責把鄺靜和奕奕送到餐廳。

打扮知性優雅又富貴的女人,手裏牽著打扮得跟個洋娃娃似的小朋友,開口說得第一句話就是,“哎周隱,你女朋友漂亮得有點兒過分啊。”

周隱看了眼今天盛裝打扮的陸北檸,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的確,見我都沒這麽用心。”

雖然知道她這熱情誇讚中,有禮貌的成分,陸北檸還是發自內心地笑,“姐姐您也很美。”

“別用您啊,我不興這套,你叫我靜姐就行。”

說著,女人搖了搖小孩兒的手,“來奕奕,叫阿姨。”

奕奕手裏拿著個周隱前些天剛給她買的價格不菲的洋娃娃,靦腆說了聲“阿姨好”。

陸北檸不太會和小朋友交流,所以送上早就準備好的禮物給她,小孩子看到果然很高興。

幾個人簡單說了兩句,在服務生的引靈下去了之前定好的“小舟”。

落座之前,周隱捏了捏她微濕的掌心,“別緊張,她很喜歡你。”

一句話像是定心丸,瞬間讓陸北檸松懈了許多。

跟著服務生開始走菜。

全都是中式佳肴,做得美味又好看。

陸北檸在外人面前不算話多的類型,好在周隱一直在旁邊引領著她,鄺靜又親和,輕輕松松就聊了起來,完全沒有尷尬之感。

要說唯一的難對付,就是奕奕。

小朋友耐性差,吃幾口就坐不下去,吵著嚷著讓周隱抱。

無奈之下,周隱只能把小朋友抱起來,結果小朋友又嚷著去船尾玩兒。

周隱有些不放心地看陸北檸一眼。

陸北檸剛想說“不用管我”,鄺靜就說了句,“放心吧,我又不會吃了你媳婦。”

媳婦倆字說得太自然,陸北檸眼睫一眨,心跳倏地加快。

“你都說是我媳婦了。”

周隱笑得眼波輕蕩,“那我還不得跟她報個備。”

說完扭頭看陸北檸。

煞有介事的。

陸北檸算是服了這倆人,面皮發燙地往外推他,“行了行了,你快帶奕奕去玩。”

有這麽一句。

周隱也算放了心,沖鄺靜瞥了個意味深長的警告眼神,拎起奕奕就走。

等倆人開始在船尾放花燈,鄺靜才撂下筷子,順著陸北檸柔和的目光看向那一大一小。

“這家夥是個好男人。”

“你看他帶孩子,比我可耐心。”

聽著鄺靜由衷地誇讚,陸北檸收回視線,略靦腆地說了句,“我也沒想到他帶孩子這麽有耐心。”

“相當有了。”

鄺靜儼然一副大女人的做派,“當年我帶至上往前沖,奕奕可跟他沒少混,”頓了頓,她又說,“等你們倆有孩子,他肯定更疼。”

陸北檸恍了下神,想否認什麽,但話到嘴邊,又不好說,只能改口說,“這麽多年,謝謝你提點周隱,不然我們倆也不會有今天。”

“不用謝我。”

鄺靜笑得推拒,“至上能有今天,我在鄺家地位能有今天,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勞,他是我挖來的寶,實話說,我得謝他。”

陸北檸一副認真聆聽的樣子。

鄺靜也索性打開話夾子,“當年我找到他,給他的那筆錢,都是我姑給他留的,包括他出國留學,這都是他應得的,其次才是我把他帶進至上。”

“他進了至上,至上靠他帶頭研發沖向市場,這才有了後來一切的一切,但同樣,即便沒有至上,換個別的公司,他也能起來。”

“周隱,就是個天才。”

聽到自己男人被誇,陸北檸胸腔湧上一股熱意,跟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好似骨子裏的DNA都在不自覺地為他驕傲。

鄺靜看著她臉上欣慰的表情,勾起唇角,說出此番見面的目的,“不過讓我最意外的是,這家夥不止天才,還是個情聖。”

陸北檸眼睫一掀,像是意會到什麽,怔然地看著她。

鄺靜正了正身子,對上她黑葡萄似的眼睛,“你19年那場車禍,他仔細跟你說過沒?”

陸北檸茫然搖頭。

鄺靜露出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毫不客氣地揭周隱的短,“這家夥,從來都是只做不說,活該他憋屈這麽久。”

陸北檸眨著眼,好奇心簡直被她吊起來,“他到底怎麽了?”

“也沒怎麽。”

鄺靜慢條斯理地說,“就是在你車禍後,跟著我介紹的禪師,每周去寺廟兢兢業業抄了一整年的《地藏經》。”

說著,她用手略誇張地比劃了下,“那麽厚的一大摞,到現在還放在寺廟好好藏著。”

陸北檸像是聽傻了,既不可思議,又不敢相信,“抄經書?”

後面“幹什麽”滯澀在嗓子裏還沒有說出來,就被鄺靜補充——

“對啊,抄經書給你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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