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歡迎以後來我家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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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談戀愛談出的默契?

大概就是陸北檸哪句是鬼扯, 哪句是真生氣,周隱一眼就能看出來,且也願意順著這姑娘的心思, 同她一起不著四六地演下去。

男人距離往前更近一分, 低嗅著她耳邊的香氣, 似笑非笑, “我什麽口味,你不是最清楚。”

“……”

“我喜歡淡粉色的,半透明,最好帶點蕾絲和蝴蝶結。”

本來很平常的詞匯, 從他嘴裏出來就好像變了味, 三言兩語就描述出某些不敢直視的十八禁畫面,那畫面還是陸北檸當年和他幹過的。

顱內的烽火臺就這麽被點著, 她紅著臉瞪他, 結果罵都沒罵出來, 小助理就自作主張地冒出來,雙手舉白旗自作主張地解釋,“那個陸小姐,您可千萬別誤會,我跟周總清清白白,我們倆都喜歡女的。”

“而且我今年訂婚明年結婚, 剛剛只是我在給他換藥擦背!”

陸北檸哪見過這陣仗, 一時間傻住。

周隱被毀掉來之不易的好氣氛,轉頭冷凝著眉眼地睇他。

小助理歲數不大, 人本來就老實,被他這麽一看,簡直嚇得一激靈, 但最主要的是,他想起某件事。

這事兒的另一個當事人還就在這。

小助理瞬間閉上嘴,轉頭說了句抱歉,一溜煙兒消失在二人視線中。

陸北檸臉熱心跳快的,也沒想那麽多,趁機推開周隱。

掌心沾著他胸膛的溫度和水汽,她嫌棄地抹在男人袖子上,氣鼓鼓地說,“鬧夠了吧,鬧夠我走了。”

說著一轉身就要開門,周隱情急之下用兩只剛包紮好的手,一只去拽她,另一只重新把門關上。

不小心力氣大了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陸北檸聽到動靜,腳步一停,蹙著秀眉瞪他,“還演。”

周隱握著門把手的手沒松,像把她看透,要笑不笑地說,“真沒。”

話語間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語調輕佻,“但有人肯定是心疼了。”

還是從前那副什麽都信手拈來的態度,欠扁得讓她毫無辦法。

陸北檸索性不和他犟下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隨便你怎麽想,現在是我要回家了,我阿姨還等我過去吃飯。”

阿姨這倆字就像制服周隱的某種無形開關,更像一瓢冷水倒進沸騰的滾水中,男人笑意斂在眼底,瞬間熄了熱度。

僵持兩秒。

周隱略一點頭,自動松開門把手,露出一個看似雲淡風輕,卻又無奈傷懷的笑。

陸北檸心被他的表情針刺了下,視線擦過他那還在敞開的胸膛,不大自在地偏過頭,“你把衣服系上。”

周隱眉頭一挑。

陸北檸一板一眼地說,“又沒徹底回春,門口有風。”

她說的話就跟聖旨似的,剛等她說完,周隱就已經系好了。

一身緞藍色質地上好的居家服,板板正正的,襯得他膚白唇紅,又變成那副臨風玉樹,清雋矜持的模樣。

陸北檸也是不懂自己,明明剛剛恨不得馬上從這裏逃走,可這會兒,卻婆婆媽媽起來。

她微微揚起下巴,“水果少吃,有幾樣吃了上火。”

周隱淡勾著嘴角。

陸北檸表情嚴肅:“消炎藥,記得一天三頓不要落。”

周隱點頭。

陸北檸咽了咽嗓,最後叮囑,“還有,少碰手機。”

說完,她轉身推開門,就在這瞬間,周隱開口,“阿姨身體現在還好麽。”

“……”

陸北檸腳步一頓,輕抿唇,“挺好的。”

“你們的關系呢?”

陸北檸垂下眸,“也挺好的。”

“好就行。”

周隱嗓音淡然。

話音落下,一股不知從哪兒的冷風吹來,陸北檸肩膀一抖,趕忙回過身去,“快進去吧。”

也就是這瞬間,她看到了周隱這一刻眼底濃濃的眷戀,像是想擁有,卻又因為什麽忌憚著,在這一刻不敢任性。

那渴求又克制的一眼,如夜晚寧靜漆深的湖面倒映起一彎溫柔淬亮的月,在陸北檸的清夢裏盤旋了好久好久。

當她把這件事在第二天告訴裘好時,裘好毫不客氣地指出問題所在,“你就承認吧,你心裏還有他,還占了很大位置。”

大概是一晚上沒睡好,陸北檸沒力氣反駁她,也像是潛意識裏放棄掙紮。

半晌,她開口,“可能也內疚吧,畢竟他是為了我才回來的,無親無故,又傷了手。”

裘好連嘖兩聲,“這麽說,你要和他和好了?”

“才不。”

陸北檸傲嬌,“我還沒氣夠。”

不想一直聊這個問題,她回過神問裘好最近情況怎麽樣,裘好生龍活虎地告訴她,自己和孩子都非常健康舒服,該花的錢也都花了,反正都是李東陽那個王八蛋負責。

末了,她十分蛇蠍婦人地說了句,“我要不趁這個時機花完,等離婚更撈不到了呀,還不如早點下手,反正都是給孩子的。”

話至於此,陸北檸不得不佩服裘好,表面上看著是個整天笑哈哈的傻姑娘,其實比誰都精,也比誰都堅強。

“所以說,你要向我學習,”裘好在那邊嘎巴嘎巴咬著蘋果,“我要是你,看到周隱這麽有錢,早就忽悠他領證結婚,然後瘋狂花他的錢,又不給他打炮,憋死他!”

最神奇的是,陸北檸竟不覺得這話在胡扯。

不過說到底也是玩笑,兩人嘻嘻哈哈的,一直聊到陸北檸回公司。

這天是周末,本來不用上班,但美術組那邊趕進度,所以把她叫過來,陸北檸不爽歸不爽,但已經答應的事,總不能說反悔就反悔。

至於周隱那邊,陸北檸只在上午短暫接了他一個電話,但因為項目那邊著急開會,她隨便敷衍兩句就掛斷。

本想忙完後,再去搭理他,不想一直馬不停蹄地忙到下午,才結束。

等她終於有時間回到自己工位上,這才發現往日裏都是信息的釘釘,空空如也,周隱根本沒找她。

陸北檸對著還停留在昨天男人那句【想見你】的聊天界面上不自覺發了會兒呆,然後就開始莫名其妙地賭氣。

說不讓他碰手機,這家夥還真不碰了?

陸北檸越想越不痛快,一杯咖啡也沖得顛三倒四。

剛從茶水間出來,就被美術二組的實習生叫過去,“檸姐,你看,這個是不是咱們周總?”

聽到周總,旁邊的女生也湊過來看,陸北檸站到電腦前的第一秒,就看到那個新聞正中央的大合照中,最耀眼的男人。

一身銀灰色定制西裝,發型打理得精致有型,代表至上科技,和合作方的中年男人友好地站在一起,那副姿容,堪比得獎的男藝人。

往下還有一張,是這次這科技峰會的臺下掃照。

照片裏,周隱雙腿交疊,深邃的眸子專註地看著前方,旁邊一個打扮優雅華貴的女人,正側頭,距離極近地和他說著什麽。

明眼一看去知道關系匪淺。

陸北檸心頭一哽。

偏偏旁邊的女生八卦起來,指著這張照片,“這女生是誰啊,是周總在北京的女朋友嗎?看起來好漂亮哎。”

“可是周總不是在北潯嗎,怎麽會在北京?”

“是以前的新聞吧。”

“哎,不對,居然是今天下午一點剛發布的新聞??”

實習生擡起頭驚訝地問陸北檸,“檸姐,周總去北京了?他不是說周一要驗收成果的嗎?這下還能回來嗎?”

連珠炮般的問題問得陸北檸神色不自在,她動了動唇,只說了句“我也不清楚”。

回到工位,陸北檸在電腦面前發了會呆兒。

一腔心思五味陳雜得像是濃醋瓶混了過量的鹽巴,什麽畫畫的心思都沒了,就這麽墊著下巴趴在桌面上。

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生周隱的氣。

氣他來無影去無蹤居然不告訴自己,氣他違背自己潛意識的某種霸權,更氣他和別的女人靠那麽近。

當然最氣的就是自己,明明說好堅定拒絕的,可現在呢,又當又立,而且還眼看著局勢被周隱逆轉。

再這麽下去,她真的真的完蛋了……

重重嘆了口氣,陸北檸煩躁得想撞墻,到最後也沒扛到下班時間,氣哄哄地套上外套去了趟咖啡廳。

值得高興的是,咖啡廳最近生意還不錯。

聽到好消息,陸北檸怒點了店裏份最貴的8寸現做蛋糕,本想猛吃,但剛吃了幾口,就甜得吃不下,剛巧簡惠打電話找她,要她回去吃飯。

陸北檸大概就是那種典型的媽寶女,在外面受了一點氣,就要回家裏哭唧唧,反正就是果斷收拾好蛋糕,帶回去找簡惠。

只是沒想到,回去的路上,沈寂已久的釘釘居然收到周隱的信息。

盛海-周隱:【忙完沒?】

陸北檸恍然一瞬,潛意識裏懸了一天的心終於落地,可旋即又湧起細細密密的酸澀和委屈。

好像即便過去六年。

她和周隱之間,她也永遠是被動的那一方,沒有任何餘地。

陸北檸置氣一般,把手機丟到一邊,不打算理他。

這男人倒也沒氣餒,跟著又發了幾條,不外乎是吃飯了沒,什麽時候回家這種無關緊要的話題。

大概是察覺到她生氣。

連發了幾條之後就不再發了,改為打電話。

陸北檸看到他那顯示帝都歸屬地的手機來電,氣更不打一處來,索性直接掛斷拒接。

偏她越這樣,越激起這男人的死皮賴臉磨牙功夫,周隱不知道累似的,一遍又一遍地打。

打到第十遍的時候,小司機都看不下去了,“姐姐啊,不行你就接了吧,你對象萬一有急事兒呢。”

陸北檸心說他能有什麽急事,這會兒說不定在帝都哪個酒吧和別人嗨呢。

但想歸想,她也覺得煩,想著等他再打,她就接。

結果這男人就像故意跟她唱反調似的,反倒是不打了。

陸北檸一口氣悶在胸腔裏發作不出來,下車的時候摔門摔得那叫一個響。

剛一上樓,簡惠就發覺她表情不對,忙問她怎麽了,憋這麽大火氣。

要是和別人有關,陸北檸也就大大方方跟簡惠說了,偏偏這事兒和周隱有關,陸北檸只能硬憋著,說沒有,就是工作上的一點小事,等會就沒事了。

幾句話搞得簡惠心疼死了,“不然就請兩天假,咱也不在乎那個錢。”

陸北檸抱著一盆新鮮的奶油草莓悶聲啃著。

簡惠又說,“不然我哪天拎點禮物去找你們領導,跟他好好說說,讓他給你減少點兒工作量。”

陸北檸當即嗆到,“您可別,千萬別!”

這要是讓簡惠知道她這大領導是誰,整個家不得讓她掀翻天。

不過還好,簡惠就是提一嘴,並沒有真的打算付諸行動,眼看到了飯點,就不和她瞎聊,一心給家裏阿姨打下手。

陸北檸啃了幾個草莓沒滋沒味的,正想著拿起手機打把游戲,周隱的十一遍見縫插針地響了。

眼看著剛登錄上去的通話界面被擠出來,陸北檸憋著嘴角,深吸兩口氣,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按下接聽鍵。

那邊周隱聲音平靜低柔,語調卻有種無奈的責備,“祖宗,你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陸北檸聽到這話的第一反應,就只有一個字,那就是爽。

就好像這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終於找到合理發洩口,矯情本人陸北檸尤為刻薄地回懟,“你報哪門子的警,報帝都的?”

說完這話,後頭又跟了倆字,呵呵。

本以為周隱會無地自容地沈默。

不想這家夥語氣極為無辜,“帝都?為什麽要報帝都。”

陸北檸嗤笑一聲,剛想說你少裝蒜了,然而下一秒就聽周隱說,“我剛從你小區出來,敲了門,你不在。”

“……”

陸北檸哽住,“你去我家找我?”

“不然?”

周隱略有不快,“最先去的公司,公司說你走了,我就只能去你咖啡店,去得晚,咖啡店也說你走了。”

聽到這話。

陸北檸徹底懵了,她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傻不楞登地問,“你不是在帝都嗎……怎麽,你回北潯了?”

周隱直接給氣笑了,“誰告訴你我在帝都的。”

陸北檸眨著眼,“就某個網站上發的新聞,你代表至上參加科技峰會,然後你和一個美女坐在一起……”

後面的聲音越小越小。

明顯理不直氣也不壯。

周隱聞言哼笑了聲,混著一絲隱約的愉悅,“你能不能看看那新聞的時間。”

陸北檸咕噥了下,“時間顯示的是下午一點。”

周隱簡直不知如何吐槽,“是啊,是今天的下午一點,但是是去年的今天。”

話音落下。

陸北檸:“…………………………”

那邊男人像是徹頭徹尾地服了,嘆了口氣,“所以你就為這事兒跟我生了一天的氣。”

如果不是這手機剛買沒多久,陸北檸真想把這手機扔樓下去,再找個坑把腦袋埋起來。

正當她羞憤到用頭撞沙發靠背的時候,周隱再度說話了,“下樓。”

陸北檸額前碎發淩亂,懵逼地撥了撥,“下什麽樓。”

周隱嘖了聲,“叫你下就下,哪兒那麽多為什麽。”

陸北檸嘴裏發出一句不服氣的“你命令誰呢”,行為上確是要多誠實有多誠實地踩著拖鞋往門口走。

周隱又說,“別坐電梯,走樓梯。”

他話剛說完,陸北檸就緊張起來,“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就在樓下吧……”

周隱沒說話,直接掛斷電話。

陸北檸一臉無語。

心裏猜想這男人說不定又在搞什麽貓膩,一邊下樓,然後就看到原本一直在裝修的樓下,此刻的防盜門正大敞四開著。

相比之前偶然看到的裝修淩亂,此刻偌大的房子裏,溫馨舒適,一應俱全,顯然已經置辦完畢可以拎包入住,但這不是吸引陸北檸停下腳步的原因。

吸引她停下來的,是門口的大箱子上,放了一個太空貓包。

包裏裝著一個胖乎乎的金漸層,正瞪著兩個水靈靈的黑眼睛,盯著陸北檸看。

陸北檸幾乎是一瞬間,就被這只貓的顏值擊中,當即發出沒出息的嬌嗔,又附加一句人類模仿得極其拙劣的“喵”。

只是不巧。

她前一秒剛“喵”完,後腳電梯門就開了。

周隱手挽外套,一身舒適的淡色衣褲,從電梯裏闊步朝陸北檸走去。

餘光捕捉到這抹熟悉的身影。

陸北檸瞬間怔住,側頭對上周隱平直的視線。

男人又換上那副琢磨不透的清明神色,走到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陸北檸漫長的腦回路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遲鈍地指了指這間敞開的房子,“你別告訴我,這是你買的。”

周隱勾起一邊唇角,狡黠的笑痕淺淺鑲在嘴邊,“很明顯,是的。”

“……”

“歡迎以後來我家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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