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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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瞳站在門口,冷眼旁觀著他們兩個打情罵俏,等到與白得寸進尺,要去吻洛然的手背時,他才上前把與白拉了起來,擋在洛然前面。

“做戲做夠了嗎?”

“做什麽戲?”

“你自己心裏清楚。”

與白眼神立刻變得冷冽無比,片刻後,卻又緩和了神色,笑道:“你嫉妒師尊疼我,就想編瞎話來汙蔑我,你以為師尊會信?”

洛然用手指抵著眉心,疲憊道:“都別說了。與白,回去。”

與白臉色一變:“那允瞳呢?”

“他的事,你不用管。”

與白來之前,提醒自己萬事忍耐,但此時還是沒能忍耐住,狠狠把桌上的茶盞拂到了地上,瓷片碎成了齏粉。“你今晚又要跟他睡?你們不是都吵架了!難道你一晚上不跟他睡就活不下去嗎?師尊要是真的想要,為什麽不找我,我也可以啊,我哪裏比他差?”

洛然聽見與白這些話,半晌沒出聲,只看著濕漉漉的地面和碎瓷片,不知在想些什麽。

與白逞了一時口舌之快,等發熱的腦袋冷靜了一些,才後悔起來,他見洛然沈默不語,心裏更加惶恐不安,咬了咬牙,直接跪在洛然面前,想要握住他的手:“師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忘了吧,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洛然任與白握住他的手,意味不明地打量著他,不像生氣,更不像沒生氣。

“每次你對我說了難聽話,都會保證下次不再說,道歉態度倒是誠懇,只是永遠不肯吸取教訓。”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與白每次道歉,到底是真的覺得自己錯了,還是只想敷衍他。不過這不重要,因為他已經不願意去分辨了,他想和與白說清楚,讓與白離開蓬萊。

“不是的,之前都是我不懂事,這次絕對不會了,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我下次再說讓師尊不高興的話了,師尊怎麽罰我都行。”

如果與白不那麽緊張,那他一定會發現洛然話裏的漏洞——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線裏,他根本沒對洛然說過一句重話,至於洛然指責的那些,都是之前他們在一起時,與白吃醋了才會口不擇言。

“你先起來吧。”

洛然看著與白泅著水汽的眼睛,怕自己心軟,刻意避開了視線,手上稍稍加了些力道,讓與白站起來。

他正想著該怎麽和與白說讓他離開的事,與白卻以為洛然讓他站起來就是原諒了他,一直提著的心,逐漸落回了原處。

他扶著洛然的手站起來,嚅囁道:“師尊,你真好。”

洛然永遠都是那麽善良,雖然心軟的人容易被騙,但對他來說,這是件好事,只要多使幾次苦肉計,洛然一定會原諒他的。之前不就是這樣嗎?而且洛然那麽怕孤單,只要給他足夠多的陪伴,無論陪著他的是誰,他遲早都會依賴上那個人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死纏爛打陪著洛然,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而不是逞一時的意氣,和允瞳鬥個魚死網破。

與白思及此處,愈發乖順,故意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側頭的時候,正好和允瞳冷淡的視線撞上,他挑釁地彎了彎嫵媚的眼角,看見允瞳臉色更差,心裏終於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趁著洛然現在態度還好,與白又殷勤地站到他身後,給他揉著脹痛的肩膀,那是方才允瞳分開他們兩個時,不小心在洛然身上留的傷。

“師尊這裏是不是傷到了?剛才我就看師尊臉色不太對,怕是疼得狠了,還是脫下衣服讓我看看吧,別落下什麽病。”

“沒什麽,不用看了。”

“我給他看。”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洛然和允瞳對視了一眼。

洛然本來還滿腹委屈,卻在看見允瞳古井無波的眼神後,徹底失望了。

與白就算是裝,好歹也能在他受傷後裝出一副心疼的模樣,而允瞳呢,現在允瞳是他最親近的人,但他莫名其妙傷了他,還連個抱歉的眼神都吝於施舍。

“不行,怎麽能不看呀。師尊不要任性,我就看一眼。”

與白裝作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半強迫地褪下了洛然肩上的衣物,露出的蒼白瘦削的肩膀上,有著幾道很深的青紫色的指痕,足見允瞳用了多大的力氣。與白本來只是想挑撥他們的關系,並沒覺得洛然會真正被傷到,結果看見眼前這一幕,直接楞住。

他的心裏立刻升起一股凜冽的怒氣,他剛想撫著洛然的肩膀,看得更清楚一些,洛然就已經側過了身體,燭光像珠輝一樣攏在了他的肩窩處,他微微弓著背,把傷痕藏了起來。

與白攥緊手指,轉過頭,目光像蛇一樣陰冷地盯住允瞳:“傷他算什麽本事?你明知道他看你年紀小,根本不會還手。有本事下次跟我打一場啊,小雜種。”

“與白,閉嘴。”洛然道:“我說過很多次了,他是你親弟弟,別用些不幹不凈的話來侮辱他。”

“你還幫著他說話?他都把你傷成這樣了!”與白冷笑一聲:”不就是因為我跟你接吻了嗎?你願意親誰,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有什麽資格管你?”

洛然雖然念著允瞳讓他重活了一次的大恩,但他也沒打算對今天發生的事情忍氣吞聲,允瞳不負責任地消失了一整天,回來之後就發脾氣,弄傷他還不道歉,這些他都想問允瞳要個說法。

但事情要一件一件來,他要先解決與白的事,先讓與白離開蓬萊。

“我待會兒再和允瞳算……”

他話剛說到一半,眼前卻忽然有一道冰冷的寒光閃了閃,沒等他看清楚是什麽,那寒光就被允瞳握著,刺進了自己的肩膀。洛然睜大了眼睛,看見允瞳面無表情地把匕首從肩頭抽出來,鮮血像是開閘的洪水,從血洞裏湧出來,而允瞳恍若未覺,又是一刀,再次刺進自己的肩頭。

洛然奪掉了他的匕首,允瞳的身形晃了晃,扶著桌子才站穩。

他的眼神清醒而冷靜,而且還是古井無波的樣子:“對不起,我不該傷你。這是我罰自己的,如果師尊還不滿意,想怎麽罰,我都可以受著。”

洛然迅速封住了允瞳身上的幾處大脈,用手掌捂著他肩膀的血洞,試圖用靈力修補他的傷勢。明明沒什麽可慌的,允瞳沒傷到要害,根本就不會死,可洛然的牙關卻在打顫,他意識到自己是在害怕,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麽。

他咬牙質問:“誰說要罰你了?你怎麽那麽傻?”

“我不是為師尊罰的,我是為自己。”

他從見到洛然的第一天就立志要保護他,洛然每次受傷,他都會覺得是自己的錯,怪自己沒用。所以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有一天,居然也會傷害到洛然。

嫉妒真是可怕,無論過了幾世,他看見洛然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還是不能無動於衷。

與白見允瞳做到如此地步,心裏也大駭,一時竟不能確認允瞳到底是做戲,還是真心要對洛然謝罪。他見洛然一臉心疼,知道無論允瞳是出於何種心思,這一招顯然是走對了,洛然絕對不會再追究他犯過什麽錯了,不僅不追究他,估計心裏還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呢。

“你還站著幹什麽?沒看見你弟弟傷得這麽重嗎,快幫我打盆熱水來。”

與白不太情願,又不敢不聽洛然的話,磨磨蹭蹭去水井裏打了一盆水,用靈力加熱了,不想看見洛然擔心允瞳的樣子,所以在外面又待了一會兒。估摸著再不回去洛然就要罵他了,才慢悠悠地晃進去。

進去的時候,他看見允瞳上身扒得幹幹凈凈,帶著血跡的衣服被扔在了一邊,洛然正彎腰幫他用靈力愈合傷口,血肉肌理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但由於允瞳傷得太重,所以頗費工夫,傷口還是血肉模糊,洛然急得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汗,嘴裏還不停地安慰允瞳:“疼不疼啊?稍微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允瞳道:“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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