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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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我小弟?”青霜臺看著床榻之上還在沈睡的人,不敢置信地問道。

“不是你小弟,難道是我小弟嗎?”陸思危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低頭抿了一口後才幽幽說道。

“可是……”青霜臺不由有些語塞,她看著宛如脫胎換骨般的胞弟,還是感到不敢置信。

之前的辜獨明,頭發花白,形容蒼老,明明還是個青年,光看外貌卻已經與老年人無異。可如今床榻上還在昏睡之中的青年卻是一頭烏黑長發,容貌俊郎,看起來和青霜臺還有五六分相像。

除了那一身不變的灰白服飾,他和先前的辜獨明實在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他先前的容貌之所以會變成那個樣子,全拜他自己那一身毒功所致。”陸思危自然明白她在驚訝什麽,“他中的毒和他本身的毒功相克,我在給他解毒的同時不得不把他那一身毒功也給化了,哦對了,我還順帶給他做了個排毒和美容,喏,我還給他修了眉化了妝,看起來是不是比原來俊多了?”

青霜臺:“……辛苦姑娘了。”不過這真的只是化妝嗎?這分明就是換了個頭吧?!

“陸姑娘,你先前說禦龍天是故意想把我逼走……這是怎麽回事兒?”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暗中在做一件大事,而這件事關系到苦境的安危。”陸思危給她也倒了杯茶,“他怕你因為他的關系而受到傷害,所以才幹脆將你氣走,這樣就只有他一個人會受到針對。”

青霜臺大怒:“我青霜臺是會怕事的人嗎?有事為什麽不能說出來一起面對?”

陸思危問道:“他知道你的能為不俗,但他還是這麽做了,你覺得是為了什麽?”

青霜臺楞了楞:“為了什麽?”

“為了保護你啊。”陸思危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因為在乎,才不希望你因為他而受到任何一點傷害,所以寧願自己被你誤解和痛恨,也一定要將你從自己身邊逼走。”

“這樣的做法,雖然說不上正確,但絕對是真的在乎你。”

青霜臺俏臉微紅,咬牙站起身道:“我去找他,讓他把話說清楚。”

“等一下,青霜臺,我剛才的話是白說了嗎?”陸思危無奈捂額,“他根本不會對你說實話,你現在過去,也只是讓自己更生氣罷了。”

“那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四個字。”陸思危定定看著她,“如他所願。”

“什麽意思?”

“這不僅是超軼主的想法,我想,你們之間的決裂,也是有心人最想看到的。”陸思危嘴角挑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既然如此,何不將計就計呢?”

“從此化明為暗,表面上你與超軼主之間的矛盾鬧得越大,暗地裏的小鬼才越會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啊。”

“和禦龍天決裂?”青霜臺沈思半晌後眼神堅定,“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暗地裏想要設計他,可我該找什麽理由與他決裂呢?”

“理由?眼前不就有一個嗎?”陸思危看向沈睡的辜獨明,“胞弟不幸身亡,你怒而找上西疆毒首,這個理由如何?想必你前腳剛走,後腳就會有人將這個消息告訴超軼主了。”

“不過演戲歸演戲,你可別真下殺手,否則這事兒假的也就變成真的了。”

“你放心,我會把握好分寸。”青霜臺站起身,“那小弟就麻煩姑娘代為照料了。”

“恩,他在我這裏很安全,你自己小心。”陸思危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遞給她,“這顆辟毒丹你收好,到了西疆就吃下去,它可以保你兩個時辰的百毒不侵。”

青霜臺鄭重收好藥丹:“多謝。”

“人類果然狡詐。”在院中等待多時的墮神闕看到青霜臺離開後,才對推門出來的陸思危冷哼一聲。

這就叫狡詐了?陸思危嘖了一聲,心想那是你沒見過什麽叫真正的狡詐,等你看過人覺伯伯的那一番操作,估計會懷疑妖生吧。

她問道:“你從天佛原鄉回來可有什麽發現?”

“我在佛鄉深處看到了一個圖騰,那是欲界的標志。”墮神闕皺眉道,“而且我還看到了玉海九輪.盤。”

“玉海九輪.盤?”

“那是欲界的象征,更與魔佛波旬息息相關。”

陸思危心想,這個時期果然與波旬有關。

“我要回去黑獄一趟,煉池下方的妖脈似乎有了異變。”墮神闕開口道。

“好,那咱們走吧。”陸思危點點頭,極為自然地說道。

“咱們?”墮神闕一楞,“你也要去?”

“不然呢?”陸思危回頭看他一眼,直接扯過他的衣袖,“妖皇不是說過會在雕亡禁決中保護我嗎?那自然是跟在你身邊才最安全,快走快走。”

墮神闕無言以對,臉色有些不自然地拉回自己的袖子:“走吧。”

丘山百妖路,黑獄,煉池。

墮神闕閉眼細細感知片刻後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面無表情。

但陸思危卻莫名感覺到他現在似乎十分生氣。

“妖脈有何異常?”

“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他沒死。”墮神闕冷冷說道,“我一直以為他死了,哈,沒想到他還為自己留下了後手,但卻沒將此事告訴我,在他心裏,我就真的比不上鬼荒?就如此不值得他信任嗎?”

陸思危莫名其妙:“你在說誰?”

“真正的黑獄之主。”墮神闕沈聲道,“獄天玄皇。”說出這個名字後,他忍不住蒼涼一笑,笑聲半是憤怒,半是自嘲。

陸思危看了看他,走上前低頭往煉池深處看去,只見下方的妖脈上似乎寄生著一個妖胎。

然後她化出了夢魘劍。

墮神闕大驚之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陸思危奇怪道,“既然他讓你這麽生氣,那當然是宰了他啊。”

“……不行。”墮神闕忍不住手上用力,“無論如何,他都是我認定的黑獄之主,任何人都不能傷他。”

陸思危低下頭,看著自己被他握紅了的手腕,淡淡哦了一聲:“知道了,松手,你弄疼我了。”

“抱歉……我並非有意傷你。”墮神闕也看到了她紅了一圈的手腕,連忙松開手,有些自責地說道。

陸思危揉了揉手腕轉身便走:“沒關系,反正我又不是你們妖界的人,你想怎麽處理他是你的事,你慢慢和你的玄皇表述忠心吧,我去外面等你。”

墮神闕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麽也沒說。

“獄天玄皇啊獄天玄皇,這樣不信任我的你,我該幫助你覆生嗎?”他望著煉池之下的妖胎,神色莫測。

不知過了多久,黑獄大殿之內的陸思危忽然擡起頭,只見黑獄大門外,無始暗界的人馬正魚貫而入。

“哦?竟然又是一個辟命敵。”帶著鬥篷的暗尊打量著陸思危,仿佛在看一塊粘板上的魚肉,“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察覺到墮神闕似乎正在煉池旁做著什麽,為了不讓別人打擾到他,陸思危堵在大殿之上寸步不讓。

“追亡狩?”陸思危同樣打量著他們,然後拿出懷中的金鑰匙晃了晃,“想要龍頭金鑰?”

“呵,金鑰我們要,你的首級,我們也要。”暗尊淡淡一笑,身形不動,一旁紅發的荒初禁赦手提用佛劍分說軀體練就的佛骨兇兵上前一步,眼神冷厲。

“好大的口氣。”陸思危倚靠在墻壁上,雙手抱胸看著他們,表情不屑,“也不怕閃了舌頭。”

暗尊冷笑一聲,正要揮手下令,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冷喝自黑獄深處傳來。

“住手。”

墮神闕緩步而出,站到了陸思危的身前,擋住了他們看向她的視線:“暗尊,同為妖界之人,你就這麽甘心被他人所利用?”

暗尊眉頭一皺:“嗯?墮神闕,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在明知你們想要殺了本皇的情況下,本皇還是冒險回到了黑獄,你以為是為了什麽?”墮神闕冷冷說道,“雖然我們意見不合,但都是為了妖界,可你們如今被佛鄉之人所利用卻不自知,反倒成了他人手中的刀劍,真是可悲。”

“我憑什麽相信你所說的?”暗尊同樣冷聲道。

“你大可派人往天佛原鄉一探。”墮神闕看著他,神情極為嚴肅,“相信以暗尊的睿智,必能察覺他們的陰謀,如今對我們動手,不過是削弱妖界的力量,為他人做了嫁衣。”

“我暫且信你,你可以走,但你身後的人必須留下來。”暗尊淡淡道,“她可不是妖界之人,殺了她,也不會對我們妖界產生任何危害。”

“不可能。”墮神闕的神色沈了下去,“想動她,就得先過本皇這一關。”

“是嗎?”暗尊一揮手,“殺了她。”

酆都三千裏與荒初禁赦同時欺身而上,一人攔住墮神闕,一人攻向陸思危。

“你們,惹怒本皇了。”墮神闕化出三途苦,長戟在手,氣勢不斷提升,與荒初禁赦的佛骨兇兵纏鬥到了一起。

陸思危身形變幻,游刃有餘地避開了酆都三千裏的攻勢,趁機靠近墮神闕的身側小聲道:“不宜久戰,我們先撤。”

“走?你們走得了嗎?”暗尊一聲冷笑,也加入了戰局,墮神闕攬過陸思危與他對接了一掌,隨著一聲悶哼,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你的妖力怎麽弱了這麽多?”暗尊驚訝過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你先前所說之話也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離開吧?哼,好一個墮神闕,今日你們誰也走不了了!”

暗尊、荒初禁赦與酆都三千裏同時攜手而攻,陸思危一把扯回想要與他們硬杠一招的墮神闕,替他接下了三人的合力一擊。無匹妖力貫入體內,她瞬間口嘔朱紅,隨著一股沖擊力撞進了墮神闕的懷裏。

“快走!”陸思危冷聲在他耳邊怒喝一聲,右手化出夢魘劍灌入靈力橫向一劃,將黑獄大殿四周的石柱盡數斬斷,只聽一聲轟隆作響,整座黑獄大殿朝著無始暗界的人馬壓了下去。

暗尊三人無法繼續追擊,只得回身救援無始暗界之人。

“陸思危,你撐住,千萬別睡!”墮神闕背著不斷嘔血的陸思危荒野急奔,嘴角的血跡又滲了出來。

“墮神闕,我……”

“不要說話,保存你的體力,我這就帶你去找無夢生,他一定能救你!”

“不……”

“閉嘴,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

陸思危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說,你衣服上的裝飾物硌到我了。

墮神闕直接沖進非馬夢衢之內高聲叫道:“無夢生!無夢生!”

“哎呀,這是發生了何事?”三餘無夢生從墮神闕背後接過陸思危,神色嚴肅。

“是我害了她,若不是為了救我,她也不會替我擋招。”墮神闕說著,嘴角又滲出一絲血跡。

三餘無夢生安慰道:“我會救她,你自己也受了傷,你先療傷。”

墮神闕看著他帶著陸思危離開,垂下的眼瞼遮住了一片狂風暴雨。

他輕聲卻陰冷地自言自語道:“無始暗界……”

客房之內,三餘無夢生將陸思危放到床上後沒有急著給她治療,反倒好整以暇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才悠悠道:“好友,還不睜開眼睛嗎?”

“哈,果然還是瞞不過你。”本該重傷垂死的陸思危輕笑一聲後從床上爬了起來,身上的血跡也在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餘今天才知道,好友的幻術竟是如此出神入化,只是……”他輕咳一聲,“你可是將妖皇嚇得不輕啊。”

陸思危冷哼一聲:“誰讓他惹我生氣的,再說了,要不是我護身之氣夠強,你見到的就不是幻術了。”

“就算妖皇……嗯,有些耿直,你這麽騙他,萬一他以後發現了該怎麽辦?”

“你不說我不說,他能發現得了?”陸思危冷笑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智商可能都用來換取顏值了,否則又怎麽會被你忽悠得團團轉?”

三餘無夢生掩扇輕咳一聲,卻沒遮住眼底清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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