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依然愛你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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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號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言暢接到了一通電話,是小時候一起學樂理的同伴谷靜打來的,說她和季清野現在在沈城,想約言暢聚一下。

季清野也是言暢和谷靜之前一起學樂理認識的人。

言暢因為工作忙碌的原因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聯系過了,聽到他們看了沈城的消息,自然是欣然應允赴約。

言暢去了谷靜告訴她的那家酒吧,她到的時候季清野正在歌臺上彈著吉他唱著十分小眾但格外好聽的民謠,谷靜就坐在吧臺前,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唱歌的男人,臉上溢滿笑容。

言暢沒有打擾專心聽季清野唱歌的谷靜,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

她望著歌臺上的季清野,不知不覺地開始發呆,縈繞在耳邊的歌聲漸漸地把她帶入了另一個世界,她看到了十幾歲的少女站在舞臺上,正在拿著話筒唱歌。

正是十多年前的她。

雖然她總是說不後悔,但終究還是有那麽些遺憾。

直到一陣掌聲響起,季清野拿著吉他下臺,走過來,看到了言暢,笑著喚了她一聲:“言暢。”

言暢這才回過神來,揚唇,“清野哥。”

眼裏只有季清野的谷靜聽到季清野喊言暢才猛然回頭,這才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了她旁邊的言暢,谷靜驚訝:“言暢,你什麽時候來的呀?我怎麽都不知道……”

言暢失笑,調侃她:“這某個人呀,眼裏只有清野哥,哪裏看的到別人。”

谷靜臉紅,嗔她:“言暢!”

“哎呀,好了,”言暢笑道:“不鬧你了。”

“你們怎麽會過來這裏?”

谷靜和季清野相視一笑,言暢敏銳地察覺到了情況,微微蹙著眉思考,笑著說:“你們……有事要和我說?”

谷靜頭一歪,笑起來,“對呀!”

隨後季清野就拿出一張請帖來遞給言暢,言暢接過來,眼睛微微睜大,隨後擡起頭來驚喜道:“你們要結婚啦!”

谷靜笑的更開心,點頭,“嗯!”

言暢翻開裏面,看到他們兩個的結婚照,不自覺地嘴角上翹,“恭喜呀!”

“言暢,”谷靜拉著她的手,特別誠心地說:“我和清野哥這次過來就是想給你送這個,我們可是專門來邀請你的,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啊。”

言暢點頭,“我肯定去啊,還要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谷靜嘿嘿笑了下,然後問言暢:“你這幾年怎麽樣啊?”

“還行。”言暢笑道:“雖然工作忙,但也挺充實的。”

“我跟清野哥都要結婚了,你什麽時候也讓我們參加你的婚禮啊?”谷靜半開玩笑地問。

言暢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一下子就閃過了司以深的臉,她微微蹙著眉沈吟了下,“還不知道,再說吧。”

“那你現在有男朋友了嗎?”

言暢想了片刻,搖頭,“還沒。”

“言暢,”谷靜托起下巴湊近她,問:“你不會還對十多年前那個跟你玩的很好的男孩子念念不忘吧?”

“就是那個……當時你經常跟我提起的男孩子,三句話不離他的那個,叫……”谷靜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叫……司……司什麽……”

“司以深。”言暢脫口而出。

“唉對對對,就是他!”谷靜說完又反應過來,疑問:“哎?你居然還記得這麽清楚?”

言暢:“……”

“其實……”言暢猶豫了下,對谷靜說:“我又和他遇見了。”

“什麽情況!”谷靜好奇心大發,拉著言暢非得讓她說說。

言暢就簡單地說了下現在的情況,包括司以深救她好幾次,包括司以深在國旗前對她告白。

谷靜聽完不由自主地感嘆:“所以說這命運啊,有時候真的挺奇妙的。”

“不過我不解的是,你為什麽沒答應他啊?不應該是不喜歡啊,我看你挺喜歡他的。”

言暢擡眼看了看谷靜,谷靜笑,“怎麽,被我說中了吧?你很喜歡他。”

言暢抿抿唇,沈默了半晌,承認道:“對,我很喜歡他。”

“但讓我猶豫的原因是,他的家人不喜歡我。我怕我跟他在一起之後,他夾在中間會為難,可能一開始他會周旋在我和他家人之間盡力平衡,但時間久了,如果我還是不能讓他家人滿意,得不到他家人的認可,那矛盾就會一直在,他也會累會煩,而在這個過程中,消耗的是我跟他之間的感情。”

谷靜擡手幫言暢攏了下頭發,說:“你說的我都懂,但是言暢,人這一輩子有幾個十年啊,在這幾個十年裏能遇到一個愛自己同時自己也愛的人又有多難啊,既然喜歡了,就勇敢一點,也該相信他,能平衡好你和他家人的關系。”

“就像我啊,”谷靜笑笑,“清野哥的父母一開始也不喜歡我的,但現在不還是接納我了。”

言暢撇頭看向季清野,季清野揚起笑,對言暢說:“這些事都是男人該考慮的,你一個女孩子跟著煩什麽?”

言暢哭笑不得,又聽季清野說:“言暢,幸福是靠自己把握和爭取的,愛情就是一場博弈,如果他是對的人,真的愛你,那你只需要把自己放心地交給他,以後都路上不管有多少障礙,他都會提前為你清理掉。”

……

從酒吧和谷靜還有季清野分開後,言暢就開車回了家,在路上她想了一路,回到家裏言暢拿出酒來打開,邊喝邊思考。

不知道是不是谷靜和季清野對她說的話起了效還是言暢想借酒勁兒上頭做決定,她掏出手機來給司以深打了電話。

司以深這會兒剛和兩個發小一起吃完晚飯,正開車往回走。

“餵,言暢。”

“你在哪兒?”言暢問。

“在回家的路上,怎麽了?”他像是隱隱察覺到了什麽,有點試探地問她。

“司以深,”言暢吞咽了下口水,“我……決定好了……”

司以深的心頭猛的一跳,他急忙問:“你在哪裏?”

“在家。”

“等我,”他說著就在路口掉頭往回開車,“見面說。”

言暢淺淺地笑了聲,“好啊。”她仰頭喝了口酒,咽下去,說:“我等你。”

司以深將車開到最大限速,一路疾馳到言暢家樓下,然後飛快地下車,直接跑進樓裏進電梯,在電梯裏短短的一兩分鐘,他卻覺得時間過的太漫長,恨不得一秒鐘就飛到她身邊,親耳聽她對他說她要說的那些話。

好不容易到了10樓,司以深從電梯裏出來,快步走到言暢家門口,剛要敲門,就在他的手距離門板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離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司以深看到來電顯示,一瞬間擰緊眉頭。

他接起來,那邊話語嚴肅又匆忙:“司以深,現在立刻歸隊,出緊急任務!”

“收到!”司以深掛掉電話後看了言暢的家門一眼,然後抿緊唇轉身擡腳跑進電梯,隨即撥通了她的電話。

司以深邊給言暢打電話邊小跑出樓,上車發動引擎離開。

“言暢,對不起,有緊急任務,我現在必須歸隊。”

言暢“啊”了聲,理解道:“行,那你去,要平安回來啊。”

司以深抿著唇,“嗯,你想說的話,等我回來當面說。”

言暢揚了揚嘴角,“好。”

言暢剛掛掉和司以深的電話就接到了電視臺臨時緊急會議的通知。

在知道宜安地震消息的那一瞬,言暢突然就知道了司以深為什麽突然有任務要出。

言暢打車去了電視臺,本來安靜的深夜因為這場天災而變得沈重深寂。

對於無數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臨時開會的主要目的是要選幾個人去一線做新聞報道,主任肖麗對湯雲涵說:“雲涵,這次去災區的新聞采訪交給你怎麽樣?”

湯雲涵還未說話,副主任何文武就急忙插話:“我看不行。”他對肖麗說:“雲涵來電視臺沒多久,還算是個新人,讓一個新人去前線采訪我不太放心。”

“我覺得……言暢不錯,”何文武看了看言暢,說:“言暢工作好幾年了,能力也強,我很看好她。”

湯雲涵也隨後跟著附和道:“對,我也覺得自己的能力不如言暢姐,怕萬一我去了做不好工作,讓大家失望。”

言暢把筆記本合上,平靜地對肖麗說:“那就我去吧,主任。”

肖麗讚許地點點頭,“行。”

言暢之所以答應去一線做新聞報道,並不是因為何文武說的那兩句表面誇讚她其實在為湯雲涵解圍的話。

而是她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去災區,去親身了解情況,做最真實的報道。

也因為,司以深應該已經動身去了前線。

言暢本來是只帶俞則去災區的,畢竟那裏餘震不斷,可能會有危險,她不想讓潘文婷一個實習的小姑娘陷入這樣危險的境地,但潘文婷說什麽都要讓他們帶上她。

“言姐,我想跟著你們去,你和俞則哥都不在臺裏了,我一個人肯定要被他們欺負,而且,我也想去前線,去報道,去幫忙,去盡我一份力。”

“我不怕危險,你就讓我去吧,好不好?”潘文婷再三懇求。

到最後言暢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對她說:“那就趕緊回家收拾一下行李,過會兒我們就出發了。”

“好!”

因為地震的原因,言暢他們下了飛機後上車行駛沒多久就遇到了路被堵死的情況,一群人不得不徒步往前走,經過將近十多個小時的顛簸,言暢終於在傍晚到達了受災的一個縣——唐縣。

她和俞則還有潘文婷等人站在一片片廢墟前,聽著耳邊的哀泣,看著來來回回奔跑著挖廢墟救人的戰士們用擔架擡走一個又一個近乎血肉模糊的傷患,心裏難受的緊。

暗黃的天陰沈沈的,還下著雨,他們腳下沾染的,全都是泛著紅的血水。

潘文婷癟著嘴難受地啪嗒啪嗒掉眼淚,言暢也紅了眼眶,她強撐著將眼淚忍回去,對俞則說:“開始吧。”

俞則點點頭,扛起攝像機來,將鏡頭對準言暢。

言暢調整了下情緒,開始進行報道:“現在是16號下午17:48分,距離地震已經過過去了20個小時,解放軍和武警戰士還在不停歇地搜救幸存者,全國各地的志願者也紛紛趕來災區支援……”

就在言暢正在進行報道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一個小孩子,一邊哭一邊喊媽媽。

小男孩無助地在一片廢墟中打著轉,可不管他怎麽喊怎麽叫,他的母親都沒有出現,帶著稚氣的哭聲有種撕心裂肺的感覺,言暢聽到孩子哭的這麽難受,本來就泛紅的眼眶裏終究沒忍住,掉落了眼淚,但她還在努力地保持著平靜用微微顫抖的嗓音繼續進行新聞報道。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開始驚叫。

“餘震!是餘震!!!”

“那個孩子!”遠處有武警戰士朝這邊飛快地跌跌撞撞跑來,但男孩子身側的石頭已經朝他滾落了過來。

大地在震動,所有人都站不穩,站在鏡頭前的言暢也止不住地晃動。

言暢聽到武警戰士在竭盡全力大聲對小男孩喊:“跑啊!快躲開!快跑!”

聲音很熟悉,她扭過頭,就看到司以深正在朝這裏跑,但因為餘震不斷,他不能保持身體的平衡,總是想要摔倒。

言暢看向還在原地哭著要找媽媽的小男孩,瞳孔猛然一縮。

她丟掉手裏的話筒,毫不猶豫地朝小男孩跑過去。

小孩子離言暢近,言暢在兩次差點摔倒後終於拉住了小孩子的胳膊,然後把小男孩摁進自己的懷裏,而她卻因為餘震的晃動最終沒有保持住身體的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言暢的眼神都變得驚恐起來。

石頭正在朝她飛快地滾來,抱著孩子在地上根本起不來的她完全躲不掉,言暢死死地把孩子護在懷裏,皺緊眉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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