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呈晉跟常玉婧說了下他父親的事, 無非就是負心漢的故事罷了。

衛媽媽身體不好，又因為末世前些年實在是亂，她一個人沒法帶著兒子生活, 不得不委曲求全。

後來慶城這邊穩定了, 衛媽媽看著兒子被那家影響越長越歪, 終於下定決心帶著他到慶城生活。

在那家中受的委屈, 衛呈晉沒怎麽說，都過去了。

父母那一輩的牽扯, 他·媽媽做的選擇對錯與否，也不是他們做晚輩的來評判的。

常玉婧握住衛呈晉的手，在早些年的末世中，沒有多少人是容易的, 各有各的苦。

但在國家的努力下，環境、治安穩定，大家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漸提高了。

“大約就是這些事了, 不值得惦記。”衛呈晉笑著說, 他現在已經看開了。

有那精力去恨人，為什麽不把精力花在自己愛的人身上？

只是他中毒的事, 那個男人是不是知道的？還是他默許的？

不過沒關系, 早晚會水落石出的。

衛呈晉翻開相冊，衛媽媽孕期的照片只有一張，然後就是他出生後的照片。

小時候的他，圓滾滾的, 小胳膊小腿就像是一段段潔白的蓮藕。

“晉哥，你小時候真可愛。”常玉婧翻過去，發現衛呈晉越長越黑，人也瘦瘦弱弱的, 眼神很陰郁，一看就過得不開心。

一直到他四歲後，臉上的笑容才多了，拍照的場景也不再局限在屋裏。

衛呈晉仔細地給常玉婧解釋著她疑惑的地方。

後面他笑容多的照片，都是回到慶城拍的，在他十歲後，母親去世，他就沒有照片了。

但是那幾年在慶城的照片，收集起來也真的很多，厚厚的好幾本。

常玉婧看著相冊裏那個笑得溫柔的女人和開心的小男孩，心裏有些羨慕。

“那後來呢？你去了哪裏？”

“回了京市。”衛呈晉撇了下嘴，“然後我就進入了訓練基地，再後來就出去探險了。”

衛呈晉打開手機，給常玉婧看他後來訓練的照片，臉上沒什麽笑容，嘴一直是抿著的。

看得出來他一直不開心，不過等到他成年，臉上的笑容就燦爛多了。

他還回憶得出照片拍攝的地點和情景，挑了一些有意思的說給她聽。

“等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也拍照片做相冊。”常玉婧把相冊蓋起來，眼睛瞅向一旁的食譜。

用的紙張比較厚實，表面光滑，上面的菜顏色鮮艷，看著就很誘人。

即使有部分地方老化褪色，也不影響食物照片的吸引力。

衛呈晉攔住她的肩膀，“為什麽要等有孩子再拍照做相冊呢？等回去的時候，我弄一批器材回去，我們自己洗照片做相冊。”

而且現在說孩子的事情還早呢，他們的親密還在表面上，並未有實質性的進展。

他只是想再多培養下感情，想走慢一點，讓她更了解自己一點。

沒有誰是天然適合的，都是慢慢磨合出來的。

她這麽純粹，對自己那麽信任，他被牢牢吸引住，一點都不想放手。

常玉婧側頭看他，“洗相片難嗎？”

“很久以前很麻煩，現在只要合適的油墨和照片紙，很容易的。”衛呈晉說。

“照片留在手機裏到底只是數據，還是印出來，更有感覺。”

常玉婧亮眼亮晶晶的，“我也覺得照片更好。”

拿在手裏的照片和相冊，跟拿著手機看照片，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衛呈晉又從書房裏搬出來一堆泛黃的書，“這好多是我外公外婆的書，我媽媽小時候的課本，有一些上面還有我的塗鴉。”

常玉婧看著這麽多書，感覺也很不一樣，畢竟她接觸的，很多都是存儲於電腦或手機裏的。

她摸著這些有年代感的東西，對紙質書突然就喜歡上了，那種感覺她形容不出來，摸著這紙張，就很安心。

“晉哥，慶城有地方買書嗎？”

“有書店，還有舊貨市場，我們可以去淘。”衛呈晉點頭，“等明天祭拜完我媽媽和外公外婆，我們先回孤兒院，回來再逛。”

他們不能玩夠了再會孤兒院，那顯得太不重視常玉婧了。

“好。”常玉婧翻著手中的童話故事，看得著了迷。

衛呈晉看她喜歡，看來他應該想辦法把這些書給保存一下，可別都壞了。

剛才他搬出來，都聞到了一點腐味。

兩人沒再說話，衛呈晉看常玉婧看書看得認真，就默默地去鋪床，得把床弄得暖和舒服點。

第二天一早，兩人早早起來，吃了兩碗掛面，然後開始準備東西去墓地祭拜。

真空包裝好的柿餅、地瓜幹、綠豆餅、包子等，然後又買到了蠟燭香紙錢，但是兩人在小區附近找了找，都沒看到賣花的。

他們只好放棄，開車前往墓地，發現墓地那並不荒涼，外圍也都被開墾出來種菜了，芥菜、蘿蔔郁郁蔥蔥。

墓地這邊有恢覆了管理，衛呈晉去詢問費用等情況，常玉婧見邊上又人賣花，就去買了三束。

墓碑上沒有照片，只刻了名字和時間，衛呈晉把帶來的東西依次擺上，點了蠟燭和香。

他執著九根香跪在地上，嘴裏低聲說著：“媽，外公外婆，好久沒來看你們。我已經結婚了，現在帶著玉婧來看你們。”

“我身上的毒已經解了，過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

“媽，我現在釋然了，我會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的。我們會爭取，每年來看你們一次的。”

常玉婧見了，想了想，也點了香，學衛呈晉跪下來。

既然她願意配他過來掃墓了，自然是願意接受這一些的，只是她不知道要說什麽，衛呈晉也沒教她要怎麽說。

她想了想，低聲做了個自我介紹，這應該就行了吧。

她看衛呈晉在磕頭，也忙著磕了三個頭，把香插分別到墓碑前。

衛呈晉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膝蓋上的土，“疼不疼？”其實她也可以不做的。

“不疼。”常玉婧搖頭，側頭看向右下方，那邊也有人在掃墓，哭得有些奇怪，又唱又念的。

衛呈晉拿過紙錢，蹲著邊折邊燒。

常玉婧也蹲下來幫忙，火苗直直躥上來，溫度還挺高的，烤得臉上熱乎乎的。

兩人在墓前待得有些久，一直到確定紙錢沒有火星了，才把東西收了離開。

開車會城裏，衛呈晉問常玉婧：“餓不餓？”

“有點，我們先吃點東西墊下。”常玉婧點頭。

她看了下腳邊的袋子，拿出一包地瓜幹撕開，拿出一根餵到衛呈晉嘴邊。

衛呈晉把地瓜幹吃完，才說：“帶你去吃一家炒粉，我小時候在那邊吃過。“

“好啊！”常玉婧點頭，“再來配一瓶汽水。”

昨天吃酸菜面的時候，她就註意到地上又筐子，裝著黃色的飲料，昨天沒喝，今天想嘗嘗。

“希望那家店還開著，他們家的瘦肉羹也好吃。”衛呈晉特地描述了下味道。

才發現他記憶中的味道好像都自動剔除了變異能量的味道，只保留下來美味的那部分。

“不過這是我記憶中的了，可能也沒那麽好吃了。”

“晉哥要有信心，現在處理農作物變異能量的手段增加，味道只會越來越好。”

然而現實是，那家店炒粉店並不如酸菜面堅·挺，已經倒閉了，換成了一家雜貨店。

兩人只好再去那家酸菜面店吃午飯。

一吃完午飯，兩人忙去采購，但萬萬沒想到，采購花了他們大量的世界，沒法按照原本的計劃前往百安縣了。

不過這也給他們充足的時間來整理東西。

晚上，常玉婧晚上跟林阿姨聯系，說她和衛呈晉明天回孤兒院的事。

林阿姨很是驚喜，“真的？那你跟院長說了嗎？”

“剛才電話沒打通，我留了信息。”常玉婧說，“林阿姨，孤兒院現在缺什麽嗎？”

“不缺，現在都不缺了，資助多了好多，大部分孩子也都做了手術了，孤兒院的壓力很輕了。”

林阿姨擺手，“哦，對了，你回來要待幾天？前天柳童也聯系我了，說她最近也會回來。”

“她聯系你了？”常玉婧很驚訝，心裏又有點難受，“她都沒跟我說。”

“你們鬧矛盾了嗎？”

“沒有。”常玉婧搖頭，不想在這事上多談，“那林阿姨，除了我們，最近還有誰要回去嗎？”

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並不見得都會回來，有的是在外謀生難，有的是路途遙遠，有的是純粹想斷了這關系。

“沒聽說，應該沒人了吧。”林阿姨搖頭。

“對了，玉婧，你們現在在哪？在慶城的話，要不問問面面有沒有空回來？”

“好，那我問問。”既然林阿姨開口了，常玉婧也不會拒絕。

她又跟林阿姨聊了幾句，掛斷電話，看到院長回了信息：“孩子，歡迎回來，東西就別買了，多給自己存點。”

常玉婧回了個笑臉，給面面發了一條信息，但她一直沒回。

她看著柳童的希望樹賬號，想了想到底沒發信息，如果能碰上，面對面聊，可能會比在網上聊要好。

一直快到十一點，面面才回了信息，說她最近工作忙，老板不讓請假，沒法跟著一起回去了。

常玉婧見了，反而松了口氣，直覺上，她不是很想和面面多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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