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沂水之戰

關燈
沒想到橘豬有朝一日可堪此大用, 溫初一欣慰地抱起小橘使勁rua了一頓,直到小橘不堪其擾,舉起爪子給了他邦邦兩拳才罷手。

他摸了摸臉頰上新鮮出爐的兩個梅花印, 心中那點緊張竟奇異般的消失了。

嗐,果然吸貓才是最好的解壓方式。

溫初一神清氣爽地舒了一口氣,忽然想起還沒有和周郁月聯系,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便取出傳音玉簡給他發消息,“師弟, 你那邊還順利嗎?”

封在銀戒中的神識沒有被觸發,他應該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等了莫約半刻鐘, 傳音玉簡中才響起了周郁月的聲音, 清冷的聲線微微有些不平穩, 卻氳著笑意,“嗯,別擔心,我很快就能回來了。”

這聲音落到溫初一耳中莫名有些發癢, 讓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只能道:“昂昂……你註意安全啊。”

周郁月抽出流霜劍, 猩紅的血液霎時順著缺口噴湧出來,魔族的身體失去支撐,瞬間倒在了地上, 沈重的身軀落下,濺起一陣灰塵。

“好, ”周郁月語氣不變, 素白的衣服被鮮血染紅, 分不清是誰的血, 他猩紅的眼眸瞥了眼地上的屍體,繼續擡腿往魔宮走去,“師兄,等會再聯系。”

還有最後幾只老鼠,殺完就可以去找他了。

流霜劍傾斜朝下,銀白的劍身上的血珠匯聚到劍尖,一滴滴砸在地面上,隨著他的走動,留下一串血痕,但在滿地的鮮血殘肢中並不顯眼。

溫初一不知道周郁月那邊的事,只是聽他的聲音和語氣與平時沒有什麽大不同,故沒有想太多。

先前溫初一留了一縷神識關註玄劍宗的動向,見他們已經整裝待發準備出發,便將小橘暫時先回到輪生戒,悄無聲息地跟上隊伍的尾巴,隨他們一同南下,前往沂水城。

此次出行分為兩支隊伍,一支直通往沂水城,一支分散開剿殺四處分散的墮相。

溫初一上了直通沂水城的那艘飛舟,因為刻意斂去了氣息,所以沒有人註意到他,飛舟漸行漸遠,路上不斷有更多飛舟匯集過來,飄揚的旗幟也都很熟悉,大部分都是雲山宗和丹鼎宗的弟子。

滄羽門因為位置太遠,目前還在趕來的路上。

溫初一望著窗外飄揚的丹鼎宗旗幟,那日兩個丹鼎宗的弟子是邪宗的人,這意味著邪宗在各宗門安插進了人手,說不定此時這些飛舟中就暗藏了許多呢。

邪宗的滲透能力和速度強到一種讓他感覺近乎詭異的地步。

倏地,一艘造型豪華的飛舟從他身邊飛過,追上前面玄劍宗掌門和長□□乘的飛舟,透過窗戶,溫初一匆匆瞥見了曲燭深。

曲燭深以前膚色雖然蒼白,但是嘴唇好歹還是殷紅,但方才看到他面上不見一點血色,蒼白如紙,只有一雙黑沈的眼珠是另一種顏色,好似兩滴不小心暈在白紙上墨跡。

飛舟很快與他錯開,溫初一收回視線,眉頭微蹙,怎麽感覺曲燭深一點生氣都沒有了,那股變態的氣質也似乎消散了,就像是……變了個人。

縱然感覺有點奇怪,但溫初一沒有太糾結,自己與他原本就沒有什麽交集,就算發生了什麽事情,也與自己沒有幹系。

大抵行了有兩個時辰鐘,飛舟的速度開始慢下來,最後停在一處寬闊的草地上,這裏是眾宗門約定好的集合點,距離沂水城不過半刻鐘的路程。

此處匯集了許多各宗弟子,有序地跟在自家長老身後,面上大多帶著強行鎮定的表情,但是不斷游移的眼神暴露了他們的情緒,沈默緊繃的氣氛籠罩在眾人頭上。

他們心知肚明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場惡戰,但也正因為此,所有正道的修士們難得統一團結,一起對抗共同的敵人。

天色逐漸暗沈,為明日轉仙陣一事,邪宗派出了不少墮相抓捕修士,此時沂水城的守衛倒是比往日要松散些,上空升起微弱的紅色光芒,像由鮮血染成一般,盡管相隔甚遠,還是能感覺到那股森冷的血腥氣。

轉仙陣雖說估計明日才能結成,但也沒個準確時間,他們不可能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陣法完成,且這裏雖設下了隱匿的結界,可來時動靜不小,難保邪宗不會察覺此處。

各宗的掌門在前端討論該如何進攻,最後得出:以劍修為茅,體修和化靈為盾,丹修後方補給。

他們的聲音不大,又沒有特意掩飾,溫初一探出神識觀察遠處的沂水城,順帶聽了一耳朵。

他對這個安排沒什麽意見,心中想著到時候的動作步驟,先放出分批將眾銀海巨獸送到東、西兩洲摧毀陣法,再趁著李不尋拖住繁池的時候,破壞陣法,掏出小橘待命……

溫初一將流程順利地過了一遍,只要不出現什麽特別的意外,那基本沒有問題了。

……

誰都沒料到,吹響這場戰爭號角的會是魔族。

從將魔淵的封印被破,到魔族跨過廣闊海域到達中洲,不過用了半天時間。

聽聞在海岸潛伏的弟子們發過來的消息時,溫初一就已經將神識延展出去,距離雖遠,但對合體大圓滿修士的神識來說不過是幾息之間的事。

封印了數千年的魔族對外界的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但有魔王的命令在,他們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中洲,至於怎麽來的,除了骨翼和千奇百怪的法器,還有……

溫初一神識自高空俯視,就見海面上馳騁著無數個頭高大的魔族,而他們身下是拼命劃動四肢的海獸。

他甚至看到有魔族騎著形似皮皮蝦的海獸……

雖然洋溢著不可說的沙雕氣息,但是那只巨型皮皮蝦游的真得好快,看著皮皮蝦身後翻起的白浪,說一句一騎絕塵也不為過。

魔族剛剛上岸,立刻馬不停蹄地湧向了沂水城,其敬業精神十分令人敬佩。

各宗門的修士在震驚之餘很快反應過來:什麽鬼,魔族這個時候過來,他們豈不是又要對付邪宗,又要對抗魔族?

慌張、驚愕、恐懼、憤怒等等情緒混雜在一起,最後化為五味雜陳的麻木。

盡管心中再覆雜,但各宗門在來時就已經囑咐過各自的弟子,屆時必須聽命行動,不容後退,他們只能選擇往前沖。

悲壯的氣氛迅速蔓延,溫初一看了眼身旁眸中含淚,嘴唇顫抖的小胖子,認出是那日外峰的小胖子。

他圓潤的臉上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什麽叫‘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那副悲壯赴死的表情讓溫初一看的有些於心不忍,想了想,從乾坤戒中取出一件護身法寶。

小胖子是外峰弟子,年紀又尚輕,手上保命的法寶應該不多,他手中的這件護甲鱗是玄階初品,能抵禦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缺點是一次性物品,用了就沒了。

將護甲鱗輸入靈氣激活,再按到小胖子的肩上,此番也算是對他那日回答自己問題的報答。

溫初一的動作很輕,小胖子只覺得有一陣很輕的風從自己肩上拂過,下意識瞥了一眼就沒有再管,繼續迎風默默流淚。

原本要對付這麽多墮相就已經夠難的了,現在又出來個魔族,雖然魔族現在的立場有點迷,但往上追尋,墮相也算是從將魔淵出來的,這沾親帶故的,難說後面會不會就化敵為友了。

為首的正道修士觀望了一會魔族的動向,見他們確實是有目的的攻打沂水城,快速探討一番後,決定趁此機會進攻邪宗。

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不可能和魔族成為朋友,但在雙方目標暫且看似一致的情況下,不開始行動真的說不過去。

而沂水城中的墮相很快就發現魔族的入侵,兩方迅速交戰,而眾修士趁著這股動亂成功攻破城門,劍修打頭開路,一路攻至內圍,能隱隱看到陣法所在的城主府。

但越靠近城主府,墮相的修為便越高,層層推下來,最後只有十幾位掌門和長老站到了城主府門口,幾人面色都不好看,僅僅是府外的墮相,實力就在元嬰期。

玄秋掌門在幾人中修為最高,手持本命靈劍一劍斬破城門,另一只隱於袖中的手上捏著一塊墨色劍玉,心中默默念決催動,只待找準時機給繁池致命一擊。

此劍玉乃玄劍宗傳承下來的秘寶之一,裏面封有三道大乘大圓滿的劍氣,就算對上修為比自己高出一個境界的繁池,也能不落下風。

門在被破的那一剎,四位化神中期的墮相從裏面沖了出來,他們的模樣不似外面那些墮相般形似妖獸,除了一雙猩紅色的眼珠,以及繚繞在周身的黑氣,竟是與人族無異。

夜色徹底暗下來,沂水城被墮相占領後,往日燈火通明的繁花城市如今只有零星幾盞燈火,但又在今夜被血色的紅光照亮。

高大奇異的魔族、形狀怪異的墮相、各宗修士弟子共同交織出一副詭譎又血腥的畫卷。

玄秋看著眼前的墮相,其中又一人分外熟悉,正是玄劍宗前些日子失蹤的子午長老。

那時他的修為還只是元嬰初期,現在卻已經臻至化神中期,這修煉的速度莫說放到千萬年前,就是放到忘歸界的全盛時期也不可能這麽快,更別提子午本身的天賦就擺在那,能短時間晉升這般快……

看著子午身上掩飾不住的血腥氣,玄秋掌門眉頭不由自主緊鎖,這是吸食了多少無辜之人的精血。

“子午!你這個投靠邪修的叛徒!看老子不宰了你!”玄秋尚能冷靜,但是身旁脾氣一向火爆的好丁峰長老就壓不住心中憤怒,本就大的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好似能冒出火,拎起劍就朝子午斬去。

“呵,你懂什麽,”子午斜身避過寒光四溢的長劍,血漿似的紅眼珠露出不屑和得意的情緒,“看看你自己,天賦比我好又如何,沒想到現在是我勝你一籌吧。”

見兩人動手,其餘幾個墮相紛紛攻向就近的修士。

變成墮相的修士不再屬於人族,更何況手中還沾了這麽多人的血,玄秋掌門看向子午的眼神毫無溫度,他移開視線,四下環視一番,從踏入城主府起,他們就已經步入陣法。

那四個墮相有人拖著,玄秋等人繼續往裏深入,沒費多大功夫就找到了站在陣法中央的繁池,只是除了他之外,還有另一個低垂著頭的青年。

繁池負手在身後,閑庭信步地轉過身,屬於玉離的淡漠面孔露出一抹淺笑,“玄秋掌門,許久不見。”

“繁池,你奪舍我宗長老之身,殘害欺騙無數天下百姓,僅為私欲而至蒼生於不顧,死不足惜。”玄秋掌門捏緊了手中的劍玉,眼睛緊緊盯著繁池,邁步靠近。

“他們能為我飛升獻出生命是他們的榮幸。”繁池對玄秋的指責不以為然,任憑他靠近,目光淡淡看向他的手,“你就是想憑這幾道劍氣對付我麽?”

話落,玄秋便止住腳步,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一道陡然升起的圓形紅色光柱。

轉仙陣竟然在這個時候完成!

繁池勾了勾手指,暗中驟然有數十名墮相現身,他側身握住一旁青年的肩膀,微微偏過頭看向玄秋,如看一只螻蟻,“那就盡管來試試。”

從東西兩洲匯集過來的力量構建起的光圈完全能與劍玉中的劍氣相抗衡,繁池想到馬上就可以重回上界,激動的情緒不由在胸口回蕩。

沒有人知道他為了活下來,耗費了多少精力,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如今終於可以實現他的願望了,繁池深呼吸一口氣,感受周邊洶湧磅礴的力量,閉上眼摒除雜念,準備奪舍。

猩紅光柱直沖天際,周圍又突然出現數位修為與他們不相上下的墮相,氣氛霎時間緊繃,下一刻,對方的攻勢便猛烈迅速如急雨向眾人襲來。

通過剛才的對話,各宗長老掌門也明白玄秋手上有可以與繁池對抗的法寶,默契將他圍起來,“玄秋掌門,這裏就交給我們,你快去吧。”

時間緊迫,且眼前的情況也不是推辭的時候,玄秋快速道了聲謝,收起本命靈劍,手中的劍玉倏地變大,劍身呈通透的冰藍色,與精致外表不符的,是它散發出的恐怖威壓。

大乘期圓滿的劍氣落在光柱上,龐大的沖擊力如浪潮向四周湧去,將沂水城所有的建築都削掉了一半。

轉仙陣劇烈晃動。

感受到震動的繁池猛地蹙起眉,面色不好看,大乘期圓滿的劍氣頂多只能在轉仙陣上砍出一條裂縫,方才這麽大的動靜顯然哪裏出了問題。

而玄秋見攻擊有效,沈下氣,執劍再次對準光柱,然而這一劍卻是偏了,斜斜擦著光柱而過,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

鼻尖嗅到清苦的丹藥香,他低下頭,腹前的劍刃銳利刺骨,一股極寒之氣從劍身中蔓延,幾乎要將他全身的血液凍住。

“玄秋啊,別怪我。”丹鼎宗的掌門抽出劍,劍刃幹幹凈凈不帶一絲血跡,好似方才的背刺不過是幻象,“誰讓你偏要擋了我們的道呢。”

丹鼎宗的叛變將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諷刺至極的是,想比死於墮相手中的修士,竟是被自己同盟人族殺死的修士更多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