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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抱歉,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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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深長的通道間斷點著萬明燈, 明黃的燭光輕輕搖曳,驅散了一方黑暗,拉長了過路人的影子。燭光下, 不時可見鮮紅的血滴。

溫初一重新將周郁月背到身後,快步趕上了隊伍的尾巴。

走出通道,迎面是一塊長方形的平臺,中間延伸出去一條約二尺寬的獨木橋, 橋上整整齊齊排列著數根兩人環抱的漆黑狼牙棒,尖銳堅硬的利刺在燭光下反射出淩人的寒光。

獨木橋的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隱約可聞水流聲。

“此關名為‘狼牙大擺錘’,諸位小友需要在它擺動的空隙間穿過獨木橋, 到達對岸。”繁花尊者的介紹可能會遲到, 但絕對不會缺席, 她看有些人心生了退意,柔聲安慰道,

“諸位不用擔心,獨木橋下面有一條河流, 掉下去應該不會摔死的。”

是啊, 他們可能不會摔死, 但肯定會去半條命,眾人內心道。

溫初一聞言挑了下眉,原來第一關是開胃菜, 從這裏開始才是真正的比賽。

繁花尊者的聲音剛落,空中陡然傳出機關運轉的哢嚓聲, 接著, 巨大的狼牙棒開始左右擺動, 幅度由小變大, 速度也隨之變快,甚至可以聽到破空的呼嘯聲。

“你們是怎麽過來的?”

福九黎看著朝他們走來的溫初一,臉上劃了數道劃痕的白皙娃娃臉上寫滿了震驚,一雙大眼睛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最後也只發現僅有手受傷了。再看周郁月,面色如常,衣冠整潔,一看就是被人保護的很好。

不光是福九黎,身上滲出幾道細小血痕的魔墨大也很驚訝,難道溫初一僅憑借肉身就能與他們不相上下麽,要知道魔族的肉身可是比修士要強上數倍,殊不見周圍那些弟子外衣都險些被鮮血浸濕。

“當然是靠技巧。”溫初一向福九黎眨了眨眼睛。

“咦。”福九黎面色嫌棄地搓了搓手臂,將視線轉移到擺動的狼牙棒上,現在不是細究這些的時候,後路被堵死了,他們想要出去,就只能通過這坐獨木橋。

溫初一也看向獨木舟,上一關他還能使點小技巧,但這關只能靠頭鐵闖一闖了。

無字碑內的神識見還是沒有人上前,托腮微微笑,外界的空中便出現一個漏洞,金色的細紗在它出現的時候便開始往下漏,

“忘了說,若是沙子漏完了還沒有通過的人,統統會被推下去哦。”

眾人身後的石壁陡然一陣震動,隨後就見石壁竟然朝前面移動了一點,看這形狀正好就是長方形,完全與他們腳下的平臺吻合。

現在正所謂是前有狼後有虎,溫初一朝福九黎揚揚下巴,“走了。”

像這種關卡,走在最前面的人反而容易過些,起碼前方不會有擋道的。很顯然,有這種想法除了溫初一還有其他人。

曲燭深手持玉骨赤鞭,先一步踏上獨木橋,但隨後,他微微側過臉,看了溫初一一眼,狹長的丹鳳眼被纖長的睫毛掩了大半,看不清神色,很快就轉過去了。

溫初一發現他的視線,挺直了胸膛,眉眼壓低,慵懶的睡鳳眼瞬間變得有攻擊力,不知道這個變態在想什麽,但肯定不是好事。

師弟今天救了他一回,就是與自己有恩,溫初一覺得自己有必要拍掉變態少主的魔爪,師弟就算要找道侶,也要找個為人可靠些的,曲燭深這種資深顯然不行。

溫初一莫名又戴上了老父親的濾鏡。

周郁月一直安靜待在溫初一的背上,當一個乖巧的擺件,但看到曲燭深看溫初一的眼神時,摟住他脖頸的手不自覺開始收緊。

“咳,師弟,你別箍得那麽緊。”溫初一突然感覺脖子被勒住,以為他害怕,安慰道,“別怕,就算是摔下去師兄也會墊在你下面的。”

周郁月回過神,手臂稍稍松開了些,語氣帶著歉意,“抱歉,師兄。”

沈重的狼牙棒從溫初一面前劃過,他抓緊時機,閃身穿過,所幸兩個狼牙棒之間間隔的距離夠寬,否則就算溫初一過去了,他背後的周郁月也會被打中。

這一棒子下去可不是鬧著玩,堅硬的黑刺足有手掌寬,分分鐘可以將人紮成篩子。

溫初一集中註意力,若是他一人倒還輕松,但現在背著周郁月,動作遲緩了許多,他聽著身後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還有下餃子般的落水聲,不由更加謹慎。

“師兄,只差一點了。”周郁月往後看去,留在獨木橋上的人寥寥無幾,大多人主動或被動跳了下去,比起被狼牙棒爆錘,跳下去的生還概率可能還大些。

咦,這屆的修真弟子質量不太行啊,不過是失去靈氣,便這般脆弱了,繁花尊者看著又一個掉下去的人,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嗯。”溫初一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剛才差點撞上了,所幸閃的及時,額頭被尖刺的頂端劃出了一道細小的傷痕,滲出了血珠,他擔心會流進眼睛,便道,“師弟,麻煩幫我額頭上的血擦一下。”

只聞一聲清冷的“好”,接著便有一只雪白的袖子覆上溫初一的臉,縈繞少年身上的獨特冷香將他撲了個滿懷,素袖放下的時候,沾了殷紅的血,像幾朵雪中綻放的紅梅。

走在最前方的曲燭深體力已經有些不支,臉色蒼白如紙,顯得唇色愈發紅的得妖異,他雖然修為在築基大圓滿,但主要都是靠丹藥堆砌起來。

眼見狼牙棒就要砸到身上,曲燭深咬牙往後一倒,跌進黑暗。

正準備繼續前進的溫初一忽然感覺腿被什麽東西纏上,他剛低頭,一股巨大的拉力將他朝黑暗拉去,猝不及防,溫初一被扯了下去,“我擦!”

“美人的師兄,我們又見面了。”綴在最下面的曲燭深揚起臉,紅唇勾起,在昏暗的光線中,像拖人進地獄的妖鬼。

溫初一額頭的青筋暴起,單手扣住了獨木橋邊緣,勉強沒有掉下去,但他現在身上背著一個人,腳上還掛著一個,那只手相當於要承受三個人的重量。

見你大爺!溫初一的五指死死扣住,牙關緊咬,不敢隨意動彈,所以當曲燭深這廝竟然順著長鞭握住自己的腳,再摟住自己的腰時,他也只能當一根沒有感情的人形木棍。

溫初一的外衫用來裹劍鞘,所以現在穿著中衣,感受到腰腹間詭異的磨搓,他沈默片刻,不清楚變態少主的用意,做什麽?

想撓他癢癢,好讓他掉下去嗎?

雖然不怕癢,但是曲燭深的動作還是讓他的手指往外滑了一些,愈發搖搖欲墜,溫初一從牙關中洩出一句,“別搓了,我不怕癢。”

話落,溫初一感覺背後一涼,身後的人突然有了動作。

少年的體型本就纖瘦,如靈蛇般輕巧地繞到溫初一身前,漂亮的鳳眸冷漠地瞥了一眼曲燭深,然後用完好的那只腳用力踹向曲燭深的腦袋,借著這個力道成功落在獨木橋上。

周郁月極不走心,道, “抱歉,腳滑。”

“你……!”往下墜落的曲燭深沒想到這個纖細秾麗的美人出手如此狠厲,玉骨赤鞭揮上去,可惜來不及了,黑暗很快就將他吞噬。

與曲燭深同樣墜下的還有溫初一,他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心中不知該作何情緒,但是下一瞬,一只微涼纖長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師兄,我拉你上來。”

溫初一少了兩個包袱,身體靈活許多,一手被周郁月拉著,等手能夠住獨木橋後,手臂用力,終於成功翻身上岸。

溫初一坐在橋上喘了幾口氣,心臟還因為剛才的刺激而劇烈跳動,腎上腺素飆升。他偏頭看向坐在一旁默默揉手臂的少年,腳上的疼痛讓他本就白皙的臉愈發蒼白,也顯得人越發單薄。

後面的人已經快要追上來了,溫初一半蹲在周郁月面前,抄過他的腿彎,小心將人打橫抱起,“師弟,我們先出去。”

接下來的一段路,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興奮的原因,溫初一不僅走得十分輕松,甚至還可以再走一遍。

剛走到對岸,原本灰黑的石壁緩緩打開,露出蜿蜒向下的石階。

“去吧,溫小友!”繁花尊者敏銳的感受到了溫初一的興奮,語氣欣慰,她就知道溫小友會喜歡的。以及,剛才的環節很刺激,她很喜歡。

溫初一回頭望了一眼,看到福九黎等人依舊在獨木橋上□□,問道,“前輩,前面還有幾關?”

“再通過一關就結束啦。”繁花尊者的聲音在空間蕩漾開,獨木舟上的弟子們聞言打起了勁,紛紛加快速度。

他們單知道那座宮殿裏不能用靈氣,卻沒想到所謂比賽也不能用,也不是沒有人大著膽子提出想要退出,但都被繁花尊者笑瞇瞇的一句“中途不能退出”否決了。

當事人被狼牙棒錘飛出去的時候表示後悔,十分後悔。

灰白階梯可容兩人並排通過,呈螺旋下降,高度目測五十丈,最中間有根一人環抱的石柱,直直通到最下方。

“溫小友要試一下嗎,從這裏下去很快哦。”無字碑內的神識熱情推薦。

“前輩,我背著師弟,不是很方便。”

溫初一委婉拒絕,老老實實沿著臺階走下去,下樓梯相對輕松,加上周郁月很輕,所以當他踏下最後一層階梯的時候,身體依舊充滿活力。

在溫初一下樓梯的時候,已經有人順著石柱滑下來,此時跪在岸邊,用力抻直手臂去撈浮在水面的人,表情驚恐,“二師兄!你還活著嗎?你不要死啊!”

“……”溫初一擡眼望去,就見黑沈的水流中靜靜漂浮著數具‘屍體’,都是方才從獨木橋上掉下來的弟子。

作者有話要說:

周郁月:騷瑞(我錯了,下次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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