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2章 一拜天地

關燈
這一掌直接把溫初一推到了周郁月身旁, 感覺袖子被人輕輕扯了扯,他微微垂首,兩人的衣袖上下交疊, 有種說不出的親密。

“師兄,走了。”少年很快松開手,率先往前走,仿佛這一舉動只是提醒他一般。

溫初一回過頭已不見福九黎等人的身影, 再看看走遠的周郁月,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他跟在兩人後面,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是,這個走向是怎麽回事?

福九黎就算了, 魔墨大不是主角攻之一嗎?小師弟不是討厭女裝嗎?怎麽這麽快就妥協了?

溫初一眼眸深深, 難不成他記錯了?

“兩位仙師就在這裏換吧, 衣服已經差人放進去了。”劉池予將兩人引到一間房門口,善解人意地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周郁月推開門, 房內點好了蠟燭, 兩套絳紅色的婚服整整齊齊的疊放在床上, “麻煩劉公子了。”

溫初一站在門口,腳步有些凝滯,但現在退縮就顯得刻意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面色莊重地邁步進去, 外面的劉池予貼心地關上門。

周郁月走到床邊, 拿起一套樣式繁華, 繡著百花金蝶的紅裝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跟他身形差不多,“師兄,邊上那套是你的。”

“好的。”溫初一俊臉嚴肅,渾身正氣,拿起邊上樣式簡潔些的吉服,也在身上比了比,大概勉強可以穿。

溫初一拿起衣服走到一旁,背對著周郁月,若是別人他倒不至於此,小師弟可是主角受啊,反正就是不能看。

房間就這麽大,一點動靜都能聽得很清楚,溫初一解開腰帶,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解開外袍,他面上非常專註,但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身後細小的布料摩擦聲。

兩人都沒有說話,解衣服的聲音在寂靜中無形放大,無端生出幾分旖旎的氣氛。

溫初一試著把吉服往身上套,不行,穿不進去。

於是再脫一件,試了試,勉強可以套進去,但是手臂不好活動。

溫初一額角滲出細細的汗,束縛的感覺實在難受,他索性將上衣都脫下來,再穿吉服,感覺好了一些。

周郁月站在梳妝臺前,有條不紊地脫下自己的衣服,梳妝臺上有一面銅鏡,正好可以映出對面溫初一的身影。

新娘的衣服比新郎要繁瑣,但周郁月稍稍研究一番便穿好了,纖長的手指靈活地系著腰帶,眼睛不時看著銅鏡,忽然,他手上的動作一頓。

溫初一站得有些遠,照到的燈光昏黃微暗,整個人瞧著有種朦朧的感覺,本來周郁月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覺得好笑,誰知下一刻,他就將上衣都脫了……

照理說,只不過看個了後背而已,且同為男性,本是一件毫無波瀾,無傷大雅的小事,但周郁月就是心跳驀然漏了一拍,慌忙別開眼,那一幕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溫初一雖不像福九黎和魔墨大有如此健碩的肌肉,但該有的一樣不少,六塊腹肌,寬肩窄腰,他的皮膚屬於象牙白,怎麽曬都不會曬黑的那種。

身上的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在手臂擡動間,肌肉的起伏格外性感,昏暗的燈光為他平添了幾分朦朧的光暈,有種致命的惑人感。

周郁月驟然回神,垂眸斂思,身上的衣服已經穿好了,他放下手,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澀然,“師兄,你好了嗎?”

“嗯,好了。”溫初一將椅子上的衣服拿起來,朝周郁月走過去,擡眸望去時,心跳驟然快了一拍。

溫初一看著鏡中的人,一襲大紅綾羅綢緞,面如清月出塵,殷紅的唇瓣不點而紅,腰帶緊束,顯得腰肢格外纖細,墨色發絲垂至腰間,一雙墨瞳映出點點燭光,恍若秋水。

周郁月彎腰拿起床上的紅蓋頭,沒註意到溫初一瞬間的不自然,道,“我們走吧,”

推開門,劉池予還候在外面,望著黑暗發呆,聽到身後的聲音才回過頭,眸中驚艷,難得玩笑似地說,“兩位……還真是般配呢。”

“劉公子說笑了。”溫初一聞言差點被腳下的門檻絆到,匆匆走在前面,“我們快過去吧。”

……

畢竟不是真的拜堂,簡單布置一下就可以了。

“嘶啦——”

陸應聞聲扭頭,身後的福九黎和魔墨大又撕破了一張“囍”字窗花……

視線落到兩人的腳下,已經有一堆團起來的窗花,他走到兩人面前,一手一個壯漢拎到外面,沈聲道,“福師弟,墨師弟你們就在此地,不要走動。”

劉家人被劉池予囑咐過,沒有人過來湊熱鬧,只派了幾個丫鬟幫忙,在她們利落動作的襯托下,顯得福九黎兩人愈發像是來搗亂的。

或者說,就是來搗亂的。

沒了這兩人,進度果然快了很多,溫初一和周郁月換完衣服過來時,現場已經準備完畢。

“阿月!”站在屋外的兩人率先看到周郁月,兩人眼睛同步放光,手掌按住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動作整齊劃一。

“溫師弟,周師弟,你們來了?”陸應也發現了他們,從屋子裏走出來,手中拿著一條紅色緞帶,緞帶中間有顆紅色繡球。

陸應這一聲讓福九黎和魔墨大回過神,眼珠微轉,終於看到站在一旁,穿著喜服看上去和阿月異常登對的溫初一,眼神登時充滿殺氣,五官因為嫉妒和羨慕逐漸扭曲。

溫初一感應到兩道刺人的目光,轉過頭,就看到一張猙獰可怖的娃娃臉,和一張陰森惡煞的古銅色臉龐,齊齊對著自己,攥緊的手掌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就知道會這樣。

不過,雖然不清楚這位魔族王子現在的修為,但他也不見得會落在下風。

“周師弟,”陸應將紅綢繡球的一端塞到溫初一手中,又將另一端遞給周郁月,小聲道,“你看著溫師弟笑一下。”

又拿過他手中的紅蓋頭,對溫初一道,“溫師弟,你為周師弟蓋上。”

溫初一正為自己鼓氣,聽到陸應的話,他收回眼神,轉而看向手中的蓋頭,神情陡然覆雜,欲言又止,“陸師兄……”

你認真的嗎?

你真的不是想看我被對面兩人群毆對吧?

溫初一沒說完,因為陸應沈靜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溫師弟。”陸應堅定地回望他,無聲催促。

無法,溫初一只能頂著身後猶如實質的恐怖眼神,展開蓋頭,微微垂眸,與帶著淺笑的周郁月四目相對,穩住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將手中的紅蓋頭蓋上去。

少年遮住面容,背脊挺得很直,金玉羅緞之下愈顯得頎長玉立,靜靜站著,自然生出一股難言的驕矜貴氣。

身旁的青年也毫不遜色,大紅腰封勾勒出勁瘦的腰身,身量修長挺拔,狹長的睡鳳眼慵懶從容,鼻梁高挺,一點紅痣風流多情,面容卻溫潤謙和。

陸應餘光瞥見福九黎扭曲變形的臉,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溫初一牽著紅綢的一頭,慢慢帶著周郁月跨過門檻。

魔墨大和福九黎如兩尊面容可怖的惡鬼塑像,充當賓客坐在一旁的長凳上,陸應則兼任儐相,清了清嗓子,直接進入環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溫初一轉過來,微微躬身,望著對面晃蕩的流蘇有片刻失神,恍惚間好像自己真的成親了。

想什麽呢,溫初一眨了眨眼睛,把這個詭異的念頭甩開。

“禮成,送入洞房——”

婚房在後面不遠,陸應將周郁月送過去,留溫初一獨自一人面對兩個對他虎視眈眈的“情敵”。

還未等福九黎和魔墨大起身,一方鮮紅色的蓋頭驀然出現在兩人手中,一人一半,非常公平。

同時,一道帶著蠱惑煽動意味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腦海,每一句話都在放大他們心中嫉妒不滿的情緒。

“殺了她吧,只要她死了,你就有機會了。”

“這紅色多好看啊,它應該屬於你……”

一黑一白的兩只大手同時攥緊,沒管腦子裏莫名其妙的聲音,連心中最嫉恨的溫初一都不顧,腦回路奇跡般地對上了:

不能跟阿月拜堂就算了,但他要當第一個揭開阿月蓋頭的人!

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高高鼓起,腳下紮馬步,氣沈丹田,“呵啊!”

兩人的臂力勢均力敵,暫時不能分出個你我,但手中的紅蓋頭就沒有這麽堅挺了,嘶啦一聲,布帛撕裂的聲音悄然傳來。

寄身在蓋頭裏的墮相懵逼,可它的神智不高,面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一時沒有辦法,眼看紅蓋頭要被撕碎了,它從裏面鉆出來,猛地撲向兩人。

近日實力增長了不少,鯊兩個人應該也沒問……

翻湧的黑霧突然凝滯,下一刻,潰散四溢,福九黎和魔墨大兩人手中的蓋頭也終於應聲碎成兩半。

溫初一挽了個劍花,利落收劍,突然覺得自己應該不用太擔心,就魔墨大來說,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陸應在返回的路上敏銳的察覺到墮相的氣息,趕過來卻只看到自己兩個不省心的師弟扭打在一起,溫初一提劍正往外走。

“陸師兄,你還是去攔一攔吧。”溫初一走出來透透氣,目光忽然一凝,門口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是誰?

無聲悄然靠近,冰冷的劍鞘抵住那人的脖子,“你在這裏做什麽。”

“啊!”男子身材瘦小,膽子也小,竟是猛地跪下來,顫聲求饒,“仙師饒命,小的也不想的,是我家少爺讓我在守著的……”

雖然他沒有說是哪個少爺,但溫初一腦海不自覺中浮現出猥瑣腎虛蝻的臉,心道不妙,快步朝周郁月所在的地方過去。

“師弟……”溫初一推開門,看到眼前的一幕登時怔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