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開心？”周郁月不解的問道。見溫初一咧著一口大白牙，微垂的鳳眼也彎成一道月牙，笑得格外憨。

這人撿個柴能樂成這樣？

溫初一哼哼地悶笑兩聲，把柴抱進殿內，後腳勾上門，然後彎下腰神秘兮兮地對他道：“一會哥哥給你看個寶貝！”

周郁月：“……”

熟練地點燃柴火，橘紅的火光破開黑暗，為冰冷的廟宇帶來一絲暖意。溫初一拿出水囊遞給啃餅子的黑崽，“喝點水，小心噎著了。”這次出門帶的都是這些容易儲存且便於攜帶的食物。

這種餅對黑崽來說太硬了，溫初一見他磨了半天才啃下一小口，先不說能不能吃飽，他現在都有點擔心黑崽的那口小牙。他第一次帶孩子，有些地方確實欠缺考慮。

餅子只有一點淡淡地鹹味，並不好吃，唯一的作用就是果腹，溫初一牙口好，嚼吧嚼吧也就這麽咽下去了。

周郁月捧著水囊灌了一大口水，這餅不僅又硬又寡淡，而且還幹，他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本想不吃了的，但是看著身旁的人面不改色的啃著餅，他咬咬牙繼續憤恨的用小米牙和那塊餅作鬥爭。

周郁月：我這該死的勝負欲！

見黑崽表情略兇狠的啃著餅，溫初一以為是他餓壞了，用莫名慈祥的語氣道：“慢點吃，別著急，我這還有很多呢。”瞧把孩子餓的。

周郁月……周郁月不想理他。

燃燒的幹柴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星星點點的火星子隨著火焰一起向上躥。溫初一見黑崽啃完那塊餅並表示吃飽了後，他起身謹慎地將頭探出窗外仔細環視了一圈再關上窗，然後坐回火堆旁，示意盤腿坐在一旁的崽過來。

“幹什麽？”黑崽雖有些狐疑，但還是挪了過去。

“你看！”溫初一側過身子，從懷裏掏出一根金燦燦的金條，他捧著巴掌長的金條對黑崽小聲道：“這樣的還有好幾根呢，以後你就不用啃那個難吃的餅了。”

“等到了白石城，你想吃啥哥都帶你去。”溫初一帶著一股暴發戶的氣息對他道：“再給你買幾身新衣服！”周郁月現在穿的是溫初一以前的衣服，因為溫初一和他都沒錢買新的。

“哦！”周郁月用微微上揚的語調以表喜悅，心裏想著，原來那頭顱說有寶藏是真的？

溫初一美滋滋地將金條妥帖放好，也不在意黑崽冷淡淡的態度，要是哪天突然對他熱情似火那才奇怪呢。他撈起端坐在毯子上的黑崽，吧唧親了一口黑嫩嫩的臉蛋，趁人有些怔楞，惡趣味的往上一拋再穩穩接住。

“哈哈哈哈！”整個殿內霎時間充盈著溫初一清朗的笑聲，還有一道顫抖的小奶音，帶著羞惱：“溫初一！你！你給我松手！”

正當溫初一被惱羞成怒的黑崽追著團團跑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門被敲響，“裏面的兄弟能開個門嗎，我們也要再此借宿一晚。”

周郁月聞聲停下腳步，瞬間收斂了表情，他看向溫初一，皺起眉有些不樂意，道：“要給他們開門嗎？”

“來了。”溫初一向大門走去，知道黑崽不喜歡生人，安慰道：“這裏空間大，到時候我們可以離他們遠一點。”

來人是一對中年夫妻，女人懷裏抱著一個身形看起來比黑崽還要小的小孩，被一塊打補丁的小毯子包著，看不清臉。中年男人腰弓背駝，身材幹癟，和他膀大腰圓的妻子形成鮮明對比。

男人見到溫初一和周郁月時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悄悄和女人對視了眼，然後朝溫初一感激的笑了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謝謝啊，小兄弟。”

溫初一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那小孩估計已經睡熟了，安靜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女人過去放下孩子後沈默地整理著東西，倒是那個男人狀似無意地問道：“我看這裏只有你兄弟二人，長輩可是出去了？”

黑崽在他開門時就躺到毯子上，只露出一個圓墩墩的背影。溫初一心裏察覺到幾分不對勁，只含糊地唔了一聲，沒有多說。

見溫初一一副冷淡的樣子，男人也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似是知道他不願多談，悄然收回暗中觀察的視線，悻悻地回到自己那邊去。

男人，也就是章老二，低聲問道，“那丫頭沒醒吧？”

“沒呢，”女人同樣壓低了聲音，道“那藥夠她睡到明天中午。”她頓了頓，用更輕的聲音問道：“怎麽樣？”這種貨色可值不少錢呢！

“等他們睡了再動手。”章老二瞇起眼，駝起的背在火光的照映下顯得更彎了。

自那二人來後，溫初一心裏總覺得不安定，便悄悄把鐮刀拿出來放在手側。他不敢睡熟，只閉上眼假寐，耳朵時刻聽著周圍的動靜。

夜沈如水，此時已經到了半夜，正當溫初一撐著眼皮以為是自己太敏感時，一前一後兩道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一側的黑暗中驀然響起。

溫初一握住手旁的鐮刀，忽然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黏膩又貪婪的視線猶如實質般劃過溫初一的背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手臂上的寒毛瞬間起立。

感覺到那人已經站在他身後，並彎腰向他伸手後，溫初一猛地睜開眼，同時揮出蓄力已久的拳頭，是時候讓你嘗嘗砂鍋大的拳頭是什麽滋味了。

“嗷！”章老二被這出其不意的一拳砸蒙了，幹瘦的身軀不由自主地隨著這股力道往後倒，兩道鼻血也隨之在空中劃出兩道完美的弧線。

“老二！”女人見章老二被打倒在地時慌了一瞬，隨後立即朝溫初一撲了過來。

溫初一單手撐地，快速從地上起來，見那個比他還壯實的女人揮拳向他沖來，不由得臥槽一聲，快速轉了一下刀面，用刀背迎了上去。

“啊！”這是面目扭曲，抱著手在地上打滾的女人。

溫初一拎起淌著鼻血的男人的衣領，為了安全起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朝他再補了一拳，確認男人動不了後，他一手拽著男人的後衣領，一手握著鐮刀轉身，走向哀嚎的女人。

把滿臉是血的章老二丟到女人身上，然後用鋒利的刀鋒抵在女人肥厚的脖子上，道：“拖著他跟我走好嗎？”

幾乎不用溫初一怎麽動手，女人梗著脖子自覺的拖著章老二到了他們的地方。他娘的，這小兔崽子的力氣怎麽這麽大！

溫初一用腳尖踢開虛攏著的包袱，謔，麻繩迷藥手帕一應俱全。至於他是怎麽知道那是迷藥的……當然是他將兩人捆起來後問出來的。

“這個孩子是你們從哪拐來的？”破舊的毯子下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著一身藕粉錦裙，頭上紮著兩個小包包，綴著一對小巧的粉玉蝴蝶。此時呼吸平緩的躺在地上，濕潤的眼尾泛著紅。

“白，白石城。”章老二腫著一張血糊的臉，內心悔恨不已，他就不該今晚出門，不該踏入這破廟！

“哦，那你們剛才也是打算把我迷暈，再拿去賣了吧？”溫初一恍然大悟，忽而一手握拳錘了下手掌，道：“那我把你們賣了的話，能賣多少錢呢？”

把這兩人交給官府，會不會有獎勵？

雖然溫知道自己的芯子是個成年人，但他忘了現在自己在別人眼裏還是個未成年。天哪，為什麽有這麽多人覬覦他純潔的肉體！

聽到這話，就算是一直沈默的女人也忍不住一驚，“什麽！”

溫初一覺得可以一試，於是愉快的再拿剩下的繩子將兩人牢牢捆了一遍。他抱起沈睡的小女孩走了回來，然後就和黑崽亮晶晶的眼睛對上了視線。

周郁月也說不清那是一種什麽感覺，畢竟他是一只才六歲的崽。

輕輕把小女孩放到黑崽邊上，見黑崽不說話，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他想了想，俯下身摸摸黑崽的頭，輕聲道：“別怕。”

……

昨夜的火堆只留一些餘燼，散發著淡淡的餘溫。兩人草草解決早飯，收拾行李準備啟程，因為這小女孩是從白石城拐來的，正好順路，就一道帶上了。

至於那兩個人販子……溫初一將兩人捆在殿中央的柱子上，並拿了一件章老二的衣服，用木炭寫上‘人販子，報官’五字。

對兩人的求饒無動於衷，溫初一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滿口謊言，勿信。”

溫初一剛落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小奶貓似的哭聲。

“嗚，爹爹，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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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人販子反被人賣，噫籲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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