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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西這陣子馬不停蹄地到處奔走，自從席娜收到覆制品之後，他的工作越來越繁瑣難辦，席娜可能已經了解大概了，但礙於身體，只能將自己的疑惑交托給語西解決。

若只是跑腿跟調查倒還好，但他還得不時查閱一些古老文書，盡管裏頭的內容晦澀難懂，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看下去，畢竟只有那些書上才可能存在血族的訊息。

「抱歉，早知道如此，當時應該跟諾先生他們借些文件來了解的。」席娜滿是愧疚，語西連忙示意沒關系。席娜再厲害也不是先知，誰能料到私自開發的藥物居然會跟血族有關。

當時席娜一看見覆制品就篤定裏面裝的是血族的血，但是看顏色似乎已經有段時間了，唯有經過時間洗禮，顏色才會變得深沈混濁。但他們是怎麽弄到血族的血的？

席娜皺起眉頭，「語西，這段時間你有聽說過冰錐跟血族有接觸嗎？」

「沒有聽說，但也有可能有，只是我不知道。」

嚴格來說他們一家只有父親才算是冰錐的一員，其他人頂多只能算親屬，不知道內部消息也是人之常情。

「你說你看見的分類是一串英文，第一個詞是人類，後面是a開頭的英文字？」

「是的。」

「八成錯不了，應該是Humanactivation。我聽過馨跟瑟爾在討論，但他們一看見我在附近之後就立刻結束話題，顯然不希望我知道。」

「娜姊，Humanactivation是什麽？」

「單從字面意義上來說就是短期內可以活化人體機能的藥物，之前冰錐就致力於開發這類藥品，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素材，實驗一直都不順利。」席娜沈思片刻，眸子斂了下來。

「但是娜姊，他們明顯是私自開發，如果照您說的是冰錐致力開發的產品，沒有必要藏著吧？除非……」

「除非他們用了什麽不該有的東西當作材料，例如我手上這個。」席娜晃了晃手上的試管，血族對自己的血有多重視，怕是沒有人類比她更了解，要說他們是以正當手段拿到的，她可不相信。

語西沈默，他感覺到娜姊還有話沒說。

「這是血族的血液。」語西瞠大雙眼，席娜頓了頓，續道：「時間已經有些久了，但我不會認錯，血族的血經過時間洗禮之後顏色會改變，如果是健康的血顏色會變暗，但依舊是清澈的；如果不是，除了變暗之外就像我手上這個。」

她又晃了晃，是了，裏面似乎還沈澱了一些雜質。

「所以您的意思是他們襲擊血族，然後取了血是嗎？」語西有些不敢置信，「可是這種事辦得到嗎？」

如果按照他的認知，人類是打不贏血族的。玩人海戰術倒是有一點贏面，但他們是私自開發，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就表示參與的人不可能多。

「襲擊應該不太可能，人界到處都有冰錐的眼線，他們不可能做得滴水不漏，如果說很多人參與還有可能隱瞞，但他們明顯是私自做的實驗，那麽人數應該是壓在十人以內，搞不好不超過五個。」

「而十人以內的隊伍除非都是精銳，否則無法制服一位血族，是嗎？」語西心領神會說完。

席娜頷首，「襲擊血族這事是不可能了，那他們究竟怎麽拿到的就顯得更可疑了，麻煩你盡快幫我查看看。」

「這是我應該做的。不過娜姊……」

「嗯？」

「我就問問，為何您要找我調查？組織裏應該有更多適合的人才對。」他其實疑惑很久了，冰錐裏面從來不缺人才，那麽為何會找上他？

席娜笑了笑，似乎不太意外語西問這個問題，「因為我不相信他們。」

他一楞。

「這是……什麽意思？」

「我想只要我在幫裏做什麽，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應該很快都會傳出去，那麽我偷偷調查他們的事很快就會曝光，偷這個詞也不會成立。雖然他們不會害我，但是信任這種東西還是不要隨便破壞得好，知道我私下調查只是多讓他們傷心。」

說起來偷偷調查自己女兒跟女婿在做些什麽本來就是件傷感情的事了，要不是娜姊特地拜托他，他也不想讓自己卷進去這麽覆雜的關系裏，畢竟沒人想自討苦吃。

對於席娜的說法，語西自然是接受的，就算她什麽也不說，他大概還是會繼續幫這個忙，誰讓她是席娜呢？不需要什麽理由，只因為她是席娜，就值得他這樣做。

不只是他，大概是冰錐的任何人都對席娜有著盲目的崇拜。

那麽基於別人不被信任的理由讓自己被托以重任，他應該能夠感到高興的吧？那可是席娜啊，被冰錐所有人譽為無所不能的戰姬──冰錐的信仰席娜，他是何德何能？

盡管他覺得自己不見得能夠完美完成任務，沖著席娜的信任，不行也得行，這件事無論如何都得查出來。

語西跟席娜的會談整體來說落幕得還算愉快，額外多出來的工作讓他忙得焦頭爛額，稿子也沒時間寫了，他索性跟編輯請了一個長假，好在他上一本書在不久前剛結束，理由充分。

冰錐現在亂成這樣，他也沒時間去兼顧自己的事業。

語西一直都很忙，尤其是接近潔馨繼位的那陣子更加忙碌。那時潔馨跟瑟爾外出的次數比較頻繁，而且常常早出晚歸，他調查起來比較沒有顧慮，但是首領繼位儀式是件大事，任何跟冰錐有關的人物都必須要到場。

按照位階來算，他的父親隸屬於冰錐研究部門，雖然是個高層，但他們一家的武力都不高，研究部門高層的家屬缺席應該沒什麽關系吧？他問過娜姊之後對方告訴他不出現是可以的，真的有問題的話她會幫忙處理。

有了娜姊的保證，他做起事來也比較放心，至於繼位儀式……他權衡之下決定還是把時間多拿來調查。席娜為了方便說詞，果斷將語西的位置直接安排在自己身邊，這個舉動驚動了不少高層，產生了詭異的誤解。

大家以為首領選好了未來的繼承人──還是隔了好幾代的，準備就近培養，才把座位排在一起。

這個解釋讓席娜哭笑不得，無奈表示只是想跟語西聊聊天而已，但這個理由沒讓多少人相信，有人偷偷跑去周圍站崗，聽了好幾次都是閑話家常的話題之後回去「通風報信」，才讓誤解的聲浪慢慢平息下來。

後來傳入語西耳裏，讓他不禁百感交集，這麽簡單就相信了？你們想來偷聽真以為娜姊不知道嗎？為何你們就沒人懷疑她是故意說什麽給你們聽呢？

當時高層都沒人懷疑了，就你們偏要懷疑，懷疑了還連解開誤會的方式都這麽愚蠢，這麽好騙難怪當不上高層。

「娜姊，這些人這麽單純真的好嗎？」他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雖然很失禮，但冰錐是很多人努力撐起來的組織，絕不能被無知的凡人摧毀。

「這也是他們的可愛之處。沒關系，來聽我們說話的人平常的工作是殺人，打聽情報是另外的人。」

喔，連娜姊都拐著彎說他們笨了，看來不是只有自己這麽覺得，空有武力大多是傻子，此話不假，說出這話的人大概被氣得不輕深有感悟。

「對了娜姊，我當天直接缺席會不會很奇怪？要不我出現一下再離開？」語西突然想到更重要的事，這才岔開話題。

「不了，你就別去了。繼位儀式開始之後戒備會很森嚴，中途離場很容易被列為重點關註對象，那樣反而礙事。你拿件外套給我，我到時會掛在旁邊的位置上，假裝你暫時不在，如果你家人問起也比較好說明。」

語西點頭，果然還是席娜想得周到。他家人那邊，他事後再想套說詞跟他們解釋就好，還可以搬出娜姊當擋箭牌，實在不能太好！他喜孜孜在心裏盤算，事情都計畫好了，他當天缺席得心安理得。

然而，或許就是太心安理得，他完全忘了要想個理由跟雷西解釋他為什麽他一整天都沒出現，以至於事後雷西追問他時，險些露出破綻。

「哥哥，你在繼位儀式那天去了哪裏？我找了你好久，後來問了娜姊，她說你有事先離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雷西的錯覺，他似乎看見語西的臉色僵了一瞬，但隨即又恢覆成平常的樣子。

他笑了一下，「那時候娜姊希望我回頭去給她拿個文件過來，說她要在繼位儀式上批閱的，但是我去的途中她後悔了，覺得還是認真參加一下自己女兒的儀式好了，畢竟一生也就一次而已，後來就又通知我說不用送來了。」

「那你後來……」

「後來我覺得儀式進行到一半突然闖進去不是很禮貌，加上我也不是什麽冰錐的重要人士，我就幹脆不回去了，直接在路上打發時間到典禮結束。」

這個說詞有很多漏洞，雷西並不知道語西不是中途離開，而是一開始就沒出現。不然中途離席其實比中途回席失禮，他覺得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來，最後還是決定接受語西的說法。

就算他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只要語西不奉陪，維持「天動地動我不動」的耐心陪他耗下去，雷西也拿他沒轍。

「好吧，」雷西嘆了一口氣，顯然放棄了，「但是爸媽很擔心你，你還是去跟他們解釋一下比較好。」語西摸了摸他的頭，笑著應聲好。

＊

儀式結束後雷西感覺到語西似乎變得更忙了，他的小說停筆了，就是一股腦的往外跑，跑得不見人影。不知道他是不是事先跟爸媽解釋過了，他們竟然都沒發難，那他怎麽沒跟自己也順便說明一下？

難道弟弟就不會擔心嗎？他有些不甘願又無處發洩，直覺告訴他娜姊應該知道實情，但他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尤其席娜的身子越來越糟了，為了這點事情打擾她雷西也過意不去。

最近他除了待在冰錐訓練的時間外都待在家裏，如果語西回來了他就能馬上知道，他們並沒有上過學，上學時間都被訓練時間取代了，學校教的東西冰錐也會教，若真要說損失，大概就是童年的無慮吧？

將來要入黑幫的人可不需要這種東西。而能去地點的限制造就了他們私下的興趣幾乎很難隱瞞，像雷西一開始就知道語西兼職寫小說的事，不過語西也沒打算瞞他，他一問之後馬上就承認了。

在語西早出晚歸期間，雷西在他桌上常常看見一些奇怪的筆記，有時畫滿密密麻麻的暗語，一連好幾張，還加了血族的隱蔽手法，但他們相同血親，要破解不是難事。

偶爾是他看的懂的文字，一串英文，但似乎是串亂碼，也是寫了好幾頁，旁邊還畫了幾個示意圖。

「實驗室？」他應該不會認錯，雖然只因為幫忙跑腿去過幾次。但是冰錐實驗室的擺設太詭異了，他一直記憶猶新。

冰錐的實驗室是藍色調的，像極了冰的顏色，但每一面墻面又一絲不茍貼著分類標簽，所有的材料跟實驗數據分門別類放在對應的位置上。不過語西畫這個做什麽？雷西思忖片刻，最後躺回床上縮成一團。

所有的一切都過於詭異，以至於他忽略了眼前該優先註意的。席娜的身體終究還是撐不下去，醫院發了病危通知，是在淩晨發的。早上接近六點母親起床時才看見訊息。

一大清早，所有人都被緊急召集到醫院病房外，少數高層留在冰錐會議室商議事後內容，晚些才會到。

那天，語西終於不再消失，規規矩矩跟著一家人來到醫院，看他的樣子雷西猜他大概早有預感有發生這事，但實際碰上卻仍措手不及。

重要的人可能在一夕之間離開的事實，不論是對誰，終究是太過殘忍。哪怕做了再多心理建設都是不夠的吧？

――然而那天，直到席娜咽氣之前，雷西都沒能見到潔馨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完了！最近一直在跑線內容比較乏味，然後視角一直換，所以進度會比較慢。

過年剛結束沒多久，感冒也才好沒多久，突然驚覺又禮拜三了……我最近一直很努力在寫稿——然而我寫的是早安。看到他曾的進度條差點沒哭出來。

給個公告，上次問卷統計出來的結果是三類別的票數相同，對，那麽我這次好心一點，全寫……我知道我瘋了，所以有些大概會短一點，他曾絕對不會再出現新年，已經寫兩年了看得也煩了，大概會是段子之類的，有人要指定梗也歡迎，沒有我就隨便來了。

對了，當時在我問卷填自行點梗的讀者麻煩私我謝謝，但是別點奇怪的同人啊我寫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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