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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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州城內,辰王頗為註意自己的形象經營,辰王府內除了格外華麗些,最多有點違制,並沒有其他值得詬病之處。朝野雖皆知辰王本質是個喜好聲色犬馬的紈絝,面上卻指摘不出一二來。這當然也與幽門暗衛明裏暗裏對辰王的維護大有關系。

不過出了京州城,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在京州城郊修建一處別院,是許多京中世家王孫喜好的做派,辰王自然不能免俗。可借著他那點兒小聰明,這別院竟然還建成了一處道觀模樣。今上篤信道教,辰王打著替父皇祈福積功德的旗號,占盡了說不得的上風。至於搶占民田大肆豪建,那自然也全是與他無關的事兒。

這道觀更換了幾任住持,淩空道人憑著頂尖兒的鉆營勁兒,如今成了最新的掌門人。他深知辰王心思深處那點兒喜好,生生將這道觀折騰成了個酒色寶地。

道觀建在半山上,可登高望遠,風景獨好;加上隱在山中,既幽靜又隱蔽,從外頭看去,倒是有幾分那出塵離世的正經道門風範。可一路進到這道觀裏面,尤其入了內進,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華燈高掛之下,夜晚的道觀中沒有半點出塵的靜謐氣息,內室之中,明顯可聞熱鬧樂聲,更伴有杯盞碰撞,再細聽之下,裏頭盡是嬌聲燕語,帶著喘息與孟浪,抑制不住地往屋頂上竄。

在屋頂上待了片刻,谷臨風和江方這兩個正經人相顧無言,不約而同地黑了臉。

先前兩人掀開屋頂磚瓦窺視了下內裏情形,一屋子男男女女、白花花的□□交疊,於旁觀者而言毫無香艷美感,倒是這麽一群人皆是□□的模樣,仿佛集體醉了酒,讓谷臨風皺起了眉頭。

江方似乎是嫌這場景太過不堪入目,悄沒聲息地想將磚瓦挪回去遮住那窺視的缺口,谷臨風卻覺得不對勁,擡手示意他等一等,而後輕輕拉下遮住口鼻的面罩,湊近了那缺口嗅了嗅底下的味兒。

屋內的熏香與酒氣、人體交纏的汗味兒和混亂□□中不可明說的味道撲鼻而來,但憑借醫師的敏感,谷臨風一下子便嗅出了熏香裏夾雜的某種藥物……是致幻劑!

難怪一屋子人都一副醉生夢死的神情。

谷臨風心中一動,雖然他只從書本中讀到過火絨草,但依據之前得到的信息,這致幻的熏香該就是火絨草所制成了。

這時,底下的辰王似乎剛剛紓解完,從兩名美艷女子身上翻身起來,腳步虛浮地走到旁邊的躺椅上仰面躺下。谷臨風擔心被他瞧出房梁上的端倪,示意江方將磚瓦掩回去,只留下一絲縫隙。

只是不過片刻,辰王卻又重振雄風,招呼了一旁的小倌過來,跪在自己身前服侍。可能是覺得還不夠勁,擡腿踹了那小倌一腳:“沒見那香都快點完了?還要本王親自動手嗎?”

小倌被踹了一腳,頭腦清醒了些,連滾帶爬地到了那案前熏香處查看了下,便推開了門,探頭對門口的侍從說了句什麽。其中一位侍從點了頭,領命離開。

谷臨風與江方交流了個手勢,隨即不著痕跡地從房檐躍下,尾隨那侍衛前行。

辰王的催情香料斷了供,這侍衛勢必要去丹房找淩空拿貨,為主子續上。

這是個好機會!

淩空此時卻也不在丹房之中。他的寢室之中也有兩名女子服侍,卻是在為他推拿按摩。淩空年紀也不算小了,對女人沒這麽迫不及待,溫香軟玉身邊侍候便知足了。也不知那辰王年紀輕輕,非要借這些藥物折騰是圖什麽,空耗完了陽氣,日後只會身子更虛。

當然這些,他都不會提。只要主子高興,給他足夠的銀子享受日子,其他的與他有什麽相幹呢。

他指揮著兩名侍女,一個給他端茶遞水,另一個給他捶腿捏腳,自己手裏翻著一本冊子看得不亦樂乎。侍女識字不多,探頭去看,只見凈是些計數,便好奇問道:“道長,這書裏記的是什麽呀?”

這冊子裏記錄的都是他從京城各處斂財的入賬來路,自然不會與這些蠢女子說。淩空擡起眼瞥了她一下,只笑言:“記的是我的命根子。”

跪在他腳邊的侍女見狀,故意將捏著腿的手伸到了淩空的大腿根,不輕不重地揉捏了下,帶著些嬌嗔道:“道長……是哪個命根子啊?”

淩空雖不急色,送到嘴邊的卻也沒有道理拒絕,聽罷伸手勾了勾那侍女的下巴,示意她繼續。

旁邊立著的那位端著茶水,見自己落了下風,便也貼身上去想討個寵,淩空見狀無奈皺皺眉:“好了好了,我可是年紀大了,折騰不起你們兩個。”

忽然,屋外的敲門聲打斷了這室內的邀寵。淩空清了清嗓子:“何事?”

一個男聲在外答道:“道長,王爺吩咐,香該續上了。”

“哎,就來。”淩空知道討好主子才是第一要緊事,摸了摸兩個侍女的小臉做安撫,便起身整理了下衣衫,順手將那記賬冊子塞入懷中,隨後開門走了出來。

那侍衛低頭候著,見他出來便一言不發地跟上,淩空便引著他往丹房方向走去。

“侍衛”在他身後沈默地擡起頭,正是谷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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