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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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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眾城曾是我兄長下屬,受過他關照,後來因為受人擠兌,去了東宮。當年我父兄通過他給東宮遞過消息,想要投誠。也因此事,他得了太子嘉獎,升了個近衛領隊做。可惜我父兄被秘密處置,消息全無,他也在這個位置上不得寸進,多年不得志。”白無患對谷臨風道:

“此人可以一談。”

谷臨風沈思片刻:“你去不得。”

盈香樓體量龐大,涉及到的人太多,此時尚不確定姚眾城是否十分可靠,若是輕易暴露了白無患身份,多年努力便會功虧一簣。

江方在旁道:“他不必去,你我二人前去即可。與姚眾城會面只是為了讓他安心,之後會由他遞過消息,引我們進宮去見裏邊那位。我們的暗樁是宮中工匠,借此遮掩,你還能借機會探探情況,看能不能找到那半本醫書。”

“難找,姑且一試。”谷臨風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對江方道:“你去也不合適,太醒目。”江方如今畢竟是盈香樓明面上的當家人,雖然很少露面,也免不了有牽扯。

“無妨……”江方正要說什麽,門口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不是還有我嗎?”

徐郁青松垮垮地披著外衫,斜靠在門口,說話的時候瞥了谷臨風一眼,便一錘定音。

谷臨風的擔心有道理。即便姚眾城可靠,也難保東宮不會過河拆橋,再加上白無患身上特征明顯,實在不宜暴露身份。徐郁青一副大病初愈樣子,只需加些簡單易容,看來倒是沒什麽攻擊性,加上他對白家的事情十分了解,頂著個“白家兒子”的名義前去與姚眾城會面,幾乎沒什麽破綻。

谷臨風也易了容,扮作貼身護衛,打算與徐郁青一道去赴約。

徐郁青從鏡子裏看谷臨風給自己貼胡子,覺得有趣,就從後面湊過去想離近了看,剛一湊近,谷臨風便躲開了。

“倒是讓我看看啊。”徐郁青拽住他端詳了一陣,見他將面上骨相都做了些調整,怎麽看怎麽不像原先樣子,覺得有趣:“怎麽不給我弄一個?”

“你只需調下眉目便是了。”自從得了白無患父親記下的筆記,對於易容中的門道谷臨風摸到了不少,原本這一道就與醫術息息相關,他上手倒是很快。

徐郁青的眉眼最是漂亮,也最醒目,谷臨風便在這上面下了些功夫修整,再將他體態裝扮都往病弱書生上去調,倒也氣質大變。

“嗯,你這比之前錦娘子弄的那套可強多了。”徐郁青不吝誇獎。

“易容原就與醫術相關,觸類旁通。”谷臨風轉身收拾起桌案,他用過的東西,總要歸於原位,最不喜物件胡亂擺放。

徐郁青靠在桌邊,看著他背影道:“你想找那半本《醫術》?”

谷臨風手上沒停:“盡量一試。”

“為了解我的毒?”徐郁青微微向前傾。

谷臨風轉過了身,看了看他才答:“找不到也能治。”

“那……”徐郁青站直了湊過去,呼吸堪堪抵著谷臨風剛貼好的胡須:“治好了也別走吧。”

他那桃花眼經谷臨風適才調弄過,而今變成了下搭的樣子,看來竟然有幾分委屈。

谷臨風骨相調得大,又貼著厚重胡子,看上去更沒什麽表情。他伸手扶了一把徐郁青的腰,將他帶遠了半步遠,才道:

“你先想明白再回我話吧。”

會面在盈香樓的二層包廂內,絕了旁人,只有裝扮好的徐郁青與谷臨風,白無患與江方隱在隔壁,能聽到這邊動靜。片刻後,姚眾城也一個人來了。堯六引他入內,便轉身離開。

這人謹慎,入內後先是觀察,並不主動說話。徐郁青咳了兩聲,起身相迎。

“在下白煥,見過姚大哥。”他見面便稱“大哥”,也是表明了身份。見姚眾城對此地還有些顧慮,便主動道:“此處的老板,與我有些生意往來,此間安靜,無人打擾,姚大哥可以放心。”

“原先聽他說過有個體弱多病的弟弟,未曾想還在人世。”姚眾城不動聲色地入座。

徐郁青也坐下,親自為他斟了杯酒:“僥幸茍活罷了。可惜兄長從前概不與我說正事,致我花費這許多年才結識姚大哥,浪費了許多光陰。”

姚眾城初時並不喝酒,似是為了確認了他的身份,問了幾個與白氏有關的問題,徐郁青早有準備,一一對答如流。姚眾城這才終於放下戒備,喝了一口酒。

他沈默了須臾,開口便直接問:“我看你對當年事情都已經摸得清楚,我就不繞彎子了。你現在是什麽打算?為父兄報仇?那你恐怕高看我了,我一個小小東宮衛官,自身難保,幫不了你什麽。”

“咳咳,”徐郁青半咳半笑,以袖子掩住了嘴,緩了緩才道:“姚大哥才是高估我了。報仇早不敢提。只不過近來機緣巧合,我手上得了些東西,想呈給裏邊那位,想必能幫上你們東宮的忙。畢竟幫了你們,也是幫我自己。”

姚眾城露出詢問神色,徐郁青便一招手,扮成護衛的谷臨風便躬身遞上來幾頁白無患從自家賬冊裏翻出的紙張。

“為表誠意,這些可以先遞給那位看看,想必比當年遞過去的要多些信息。”徐郁青將那些紙張推過去。

姚眾城先是瞪大了眼,快速翻看了看,卻又搖了搖頭:“還是太少,成不了事。”

“如果加上《五聖全書》呢?”

聞言,姚眾城正了神色。如今五聖地穴現世,聽聞有人已經從中取出了《五聖全書》,江湖上都在流言紛紛,想要奪取此書的不少。而身處朝內的人都知道,《五聖全書》不過是個遮掩,東宮與幽門暗衛兩派想要爭奪的,其實是真正藏在這《五聖全書》中的關鍵訊息。傅笙當年從宮裏盜走的具體是什麽,東宮雖然並不清晰,但大體也知道是與邱恕緊密相關的物證。得此物,即有機會扳倒邱恕和辰王。

徐郁青也不賣關子,只從懷中取出了傅笙的手劄擺在桌上,甚至直接為姚眾城翻到關鍵幾頁展開。姚眾城匆匆一看,大驚失色,伸手待欲細看,徐郁青已經一擡手將手劄收了回去。

他笑了笑:“不僅有此物,還有物證,足夠詳盡可靠。”

“你要什麽?”姚眾城皺眉。

“姚大哥可能不知,《五聖全書》中的《醫術》一冊,早已被邱恕收入囊中,如今恐怕正藏在宮裏。我自幼多病,當年又遭人坑害,九死一生,如今不過茍延殘喘。但若是能找到此書,我的性命就有了指望。”徐郁青半真半假地道,“邱恕一日不倒臺,不僅難解我心頭之恨,更是難尋我救命之方。只要能讓那書冊到我之手,這些物證我自然甘願向你主奉上。畢竟,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他說得都在情理之中,姚眾城思索了片刻:“這事兒我定不了,但可以為你呈報。這幾頁紙做不得準,你須得把那手劄也給我。”

徐郁青搖搖頭:“呈報是得拜托姚大哥,但這手劄——就要托姚大哥替我求一個親見親呈的機會了。”

“這……”

“姚大哥不必擔心。只要事成,你主那邊的功勞自然是你的。我與我父兄不同,從未接觸過朝內事,此刻不過是個生意人。我求見你主,也是為了日後留個保障,畢竟我時至今日,還是個早就該沒了的‘死人’。”徐郁青循循善誘:“東西緊要,我不敢不謹慎,還請姚大哥見諒。”

姚眾城猶豫片刻,像是在權衡,最終點了點頭:“好吧,須得等上三五日……”

正說話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起,姚眾城立刻住了口。包廂門響起叩門的暗號,是趙掌櫃神色匆忙而入:“有官兵來查,幾位先避一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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