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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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郁青不知是第幾次嘗試打開這鎖扣。鎖扣設計很精細,極小的扣,內力有一十八個小算珠,需得試出正確排列,再將其撥到對的位置。他奮鬥了一晚上,才將將開了第一層,第二層怎麽都撥不動。錦娘子這兒的工具到底不夠精細,太不趁手,加上入了夜,他身體又發起冷來,手指越來越僵。

“吱嘎”一聲,房門被推開又合上。不用回頭,他都知道進來的是誰。

“別吵。”細銅絲剛巧觸到一個算珠,正在努力聽音辨位,試圖找準它的位置。

“嘶……”算珠從銅絲尖兒上滑落下來,再次宣告失敗,徐郁青轉頭就怪到身後的來人身上:“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這個時候來。”

谷臨風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正是他們從地穴中帶出來的那個長木盒子。他索性坐到桌邊:“這不是打開了?”

“才開了第一層。”徐郁青擺弄了下木盒,示意他看:“這個盒子很精巧,乍一看只有這一層,但仔細觀察盒子的厚度,絕對不止一層,我細細查了很久,才發現盒子側邊還有個隱形鎖扣,解開了才能看到下一層裏是什麽東西。”

谷臨風湊過來看了看:“這點空間,恐怕是紙一類的文書,還不能硬來,一不小心就毀了。”

“是啊,”徐郁青點點頭,“還是這兒工具不夠精細,我弄了半天能把上一層弄開就不錯了。等見到江方,請他給我弄點兒趁手的工具再說吧。”

“上一層是什麽?”谷臨風有些好奇。

徐郁青早把先前拆出來的東西用布包好,此時展開來給他瞧。正如他們之前所猜測,這木盒子就是傅笙從內監局盜出來的,裏頭就裝著邱恕凈身割下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塊玉玦。

“看來這一層裏是沒什麽要緊東西了。”谷臨風看了看道。

“嘖,”徐郁青不滿道:“這怎麽能說不要緊?”他指指那玉玦,“你懂不懂,這叫鴛鴦扣。”

那玉玦呈半彎形狀,上面刻有圖案,仔細一看,正是鴛鴦。

“這種玉玦都是成雙成對的,肯定還有另一只,圖案能契合上的,是極好的定情之物。”徐郁青八卦道:“你說會不會還有一只,在元妃身上?”

“那我們也見不到。”

“嘁,沒勁。”徐郁青見他不捧場,白他一眼又重新將東西包好。木盒瞧著眼下也是打不開的了,他也一並收起放好。一回頭,見谷臨風還坐在那兒看著他,便像剛想起似的發了問。

“今晚那邊怎麽樣了?”

“我也沒幫上忙,雲佩都處理得挺好。”谷臨風三言兩語交待了晚宴上的事兒,又轉達了雲佩和錦娘子的安排。

徐郁青聽了點點頭:“這小子能耐了。就是不知道白二他們在洛城那邊怎麽樣了。”

“如果真的查到盈香樓身上,京州怕是也被盯上了吧?”谷臨風道。

“那倒不用擔心,”徐郁青對白氏的產業倒是了如指掌,“在京州他們有自己的房產,與盈香樓表面上沒有牽扯,一時應該查不到那裏。”

“嗯。”谷臨風似是猶豫了一下,才終於問:“你今日怎麽這麽聽話?”

他原本以為徐郁青醒來後會尋機會到晚宴來一探究竟,還特意交代了錦娘子幾句。結果徐郁青一晚上竟然都坐在這裏琢磨怎麽開盒子,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徐郁青往身後床沿上一靠,覺得又開始有點兒發冷,就伸手將床上的被子扯過來蓋住腿:“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現在內力用不得,動不動還發病,去了能幹什麽?”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你倒是用心良苦,還給我添了助眠的香。”

他醒來時就覺得那香氣中帶著安神的調子,便猜測這香裏加了助眠的藥物。此話原本就是試探,誰料谷臨風沈默了下,算是默認了。

“只是助眠,最多睡上兩三個時辰。”他勉強解釋道。

“是麽,”徐郁青語氣淡淡地,“施針的時候是不是也做了手腳啊?要不大晌午的,我怎麽就那麽困?”

這種語氣就是確實生氣了。谷臨風只得道:“……當時還不知道雲佩那邊情形如何,就想讓你先睡一會兒。”

“谷臨風……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累贅啊?”

“對不起。”

徐郁青聞言楞了一下。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谷臨風不想讓他出去,做了手腳讓他睡了一下午,原本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對這事兒,他自然也是有不滿的。此時攤開來講,不乏發洩兩句的意思。但他怎麽也沒想到,谷臨風認錯認得這麽幹脆,這倒讓他有點兒不知道怎麽說了。

“不是覺得你累贅。”谷臨風還在認真地解釋,“你在擔心雲佩,我怕你又像從前……太冒進。”

當年白二重傷之時,盈香樓內部亂成一鍋粥,甚至有叛徒借機倒戈,險些就洩露了白無患身份之秘。谷臨風當時本來是被叫來給白無患治傷的,卻眼見得徐郁青四處滅火又點火,幹了不少極冒險的事兒。為此,他們也沒少爭吵過。

“現在跟那時候又不一樣……”徐郁青呼了口寒氣出來,“再說了,你怎麽老記得那麽多年前的破事兒……”

“可能我吃醋吧。”

“……?!”徐郁青感覺自己被噎了一下,這話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接才好。

正踟躕間,谷臨風不知何時已經坐到了床沿,身體半是前傾,直視著他:“我以前就喜歡你。你現在該感覺得到?”

真奇怪,明明人還保持著距離,但一句連著一句的話語,讓徐郁青有一種被步步緊逼的錯覺。

“你……你……”他想說點什麽,但可能是寒氣趁著夜色開始泛起,他突然身體發僵,嘴皮子也似乎變得不利索了,“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谷臨風看了他一會兒,倒也沒問他要下文。他伸過手來,抓住他的,又開始渡入內力,準備幫助他度過又一個難捱的夜晚。充沛的內息溫柔地湧入,一點點溫暖了他的身體。

突然,谷臨風手臂使了些力,一下將徐郁青拽過來,整個攬進自己懷裏。

“郁青,”他抱緊他,在他耳邊呼出的都是熱氣:“我不想做你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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