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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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郁青睜開眼,先活動了下手腳——昨夜為防他作妖,谷臨風睡前借著為他清理毒素的名頭封了他的穴位,直到他乖乖入睡才肯拔掉金針,真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這已是他們上船後的第三日。自從那日谷臨風把話挑明,卻沒有得到他明確的答覆後,就開始變著花樣地與他保持距離。除了真的擔心夜間他會寒毒發作、仍舊與他同宿之外,其他時間都找了各種借口避開。昨夜裏徐郁青本想將人哄回來,沒想到谷臨風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幾枚金針把他紮成了木頭人。他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

按照他對谷臨風的了解,這會兒他不是在倉庫裏揀選藥材就是在甲板上透氣。想了想,徐郁青轉身出了船艙,決定去尋這人好好談一談。

但是要談什麽……他其實還沒有想好。

谷臨風不同於他從前經歷過的那些花花草草,他們原本就才剛剛和好,若是將來……恐怕又是老死不相往來的局面。

雖說從小有著諸多的“不順眼”、“合不來”,但二十歲前那些年他們朝夕相處、一體難分;決裂的那七年多,又何嘗不是總為對方耿耿於懷。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地穴中發生的種種……他們只應該是彼此的親密家人。

一場□□,讓他們之間多了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坎。

徐郁青甚至有些後悔,是他當時沒過腦子,不曾想到谷臨風這麽較真的人,又怎麽肯維持現狀,接受這種不明不白的“得過且過”。

腦子裏想著事兒,雙腿不受控地就先走到了甲板上。一眼掃過去,沒見谷臨風的影子,他在心裏竟是暗自松了口氣。

雲佩正立在船頭,聽幾個手下匯報天氣和航線,又指點布置了幾處安排。徐郁青看了一會兒,左右無事,便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雲佩見他來,頷首示意,一揮手先遣散了手下人。

“公子怎麽上來了?底下悶得慌?”

“透透氣。”徐郁青也朝他笑笑,“看你如今布置起事項有模有樣的。”

雲佩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樓主教得好。”

“我還不知道他?他哪兒有耐心教人啊。”

雲佩聽了也不反駁,只是帶著那習慣性的笑模樣,微微擡頭看著他不說話,眼簾半遮著神色,有種說不清的暧昧,半是刻意地朝徐郁青遞過去。

徐郁青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準備想個話題打岔過去。結果目光一轉,便瞧見一個身影偏巧踏上甲板來——不是谷臨風又是誰。

“啊!師兄!我正找你……”他擡腿便往谷臨風那處走。

難得他叫一聲“師兄”,谷臨風卻只冷冷瞥了他一眼,往前兩步朝雲佩走去,兩人簡單見了禮,倒是把徐郁青晾在一旁。

“我在下面聽人說前面就到周城了,需要停船卸貨?”谷臨風開門見山地問雲佩。

雲佩點點頭,倒不隱瞞:“說是停船卸貨,其實是在周城有我們自己的消息站,進入洛城地界之前,我們在那裏先休整,探探消息,沒有問題再進洛城,比較安全。怎麽了?”

谷臨風略一沈吟:“周城我從前去過,因近洛城,港口防衛巡查很嚴格,我先前擔心遇上盤查。不過聽你這麽說,應該早有安排,是我多慮。”

“是谷公子心思細。”雲佩顯得胸有成竹:“周城港口的主事和衛官都是我們常年打點的,關系相熟,查不到我們頭上,這個可以放心。落實了消息,我們再往洛城,安心一些。”

“好。”谷臨風應了一聲,頷首作禮,便作勢要離去。

徐郁青在他身側一擡手,直接握住了他手腕:“哎你去哪兒?”

谷臨風倒是停下了,半回過頭,卻只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這裏風大,你少吹點兒風。”

說罷便抽出了自己的手,轉頭又下了船艙。

徐郁青落空的手無意識地抓了一把,忍不住“嘶”了一聲,但到底忍住了在外人面前直接罵出口。雲佩觀他神色,試探地問了一句:“公子是在與他鬧別扭嗎?”

徐郁青無可奈何地嗤笑出聲:“哪裏的話?你看我跟誰鬧過嗎?”心道明明是我師兄偏要跟我鬧別扭,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雲佩看著他,笑容倒是還掛在嘴邊,語氣卻不太一樣了:“就是因為……雲佩從未見公子與任何人這樣過。”

這話讓徐郁青楞了一下。

是啊,因為谷臨風和其他人不一樣。

心緒覆雜地,他與雲佩道了別,游蕩似的回到了船艙,想先理清自己的心思。

他並沒有註意到,他身後的雲佩難得地擡起了眼簾直視著他離去的背影,這次不再是那種暧昧難解的眼波,而是仿佛讀懂了什麽似的透徹。

眼見著人走下船艙,雲佩有些悵然地收起眼神,自嘲地笑了笑。

當一個人對你而言是“不一樣的存在”,又哪兒還有旁人什麽事兒呢。

自己不過是自作多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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