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睡前故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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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歐文年輕時在某次危險的探險中結識了與他年齡相仿的男巫奧丁,盡管兩位年輕巫師在性格方面有著極大的差異,但他們都沒能躲過愛神向他們射來的利箭,甚至還突破了世俗的偏見義無反顧地相愛了。
奧丁來自一個古老遙遠的國度,那個國度比較特殊的是在那裏沒有四季更替,一年到頭只有冬天,肉眼可見之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從小在那長大的奧丁厭倦了這一成不變的白色,所以他決心離開故土,奔赴彩色的生活。
可外頭的花花世界不僅有著豐富的色彩,還有很多奇怪的規矩,這讓奧丁總覺得與周遭格格不入,不過他沒有被嚇回去,可是身為一名巫師的他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外頭的麻瓜會如此排擠巫師,他們甚至還會把一些無辜的麻瓜同胞認作是巫師,將他們推到火堆裏活活燒死,但實際上真正的巫師才不怕麻瓜這點小技倆呢,只要他們想,隨時都能用魔法逃離麻瓜的掌控,或者他們只要稍微謹慎些,根本不會落入麻瓜的手裏。
奧丁認為同什麽魔法都不會的麻瓜相比,巫師的本事可大得多了,所以他們都不該為了躲避麻瓜而搬進深山老林,他們該抄起魔杖,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麻瓜面前,誰要是敢說什麽巫師必死之類的話,他們就用魔法讓說出這些話的麻瓜後悔在這個世上出生,這個世界的主宰是巫師,而不是那群自以為是的麻瓜,他們的身份就該是巫師的奴仆。
雖然歐文也對巫師在外得隱藏起自己會魔法的事有著諸多抱怨,但他並未如奧丁那麽偏激,他覺得麻瓜中還是有好的,不管怎麽樣也不能產生要奴役他們的思想,因為世上萬物生來平等自由。
因為觀念不同,這對小情侶老是在吵架,可吵歸吵,但還是舍不得分開,直到歐文在某一天發現奧丁一直背著他研究那些禁忌的、不人道的黑魔法,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與奧丁告別後的,歐文又開始了一個人的游歷,某天他來到了知更國,這個國家的麻瓜對魔法的態度相對包容,所以歐文在王國裏居住了一段時間,由於他在此期間行了很多善事,好名聲都傳進了皇宮,因此他才得有幸得到了國王的召見。
原來王後的寢宮裏不知何時溜進了一只博格特,就藏匿於王後最為珍愛的一個衣櫃中,早上當侍女打開衣櫃去取裏面的華服時,它跳了出來,變形為她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東西,害得王後的寢宮內尖叫聲不絕。
不過這對巫師歐文來說小菜一碟,他只用了一個咒語就將引發皇宮一個星期恐慌的博格特趕跑了。
正因解決了如此大的麻煩,國王和王後把巫師視為貴賓,用王國最高禮儀相待,為他安排了一場極具奢侈的晚宴。
就是在這場晚宴上,歐文遇見了改變他後半生命運的知更國王子,可惜的是當時命運女神並未像往常一樣事先給予他征兆。
盡管知更國國王和王後十分恩愛,可兩人多年以來膝下只有一子,多年的溺愛導致知更國王子性情乖戾,粗魯無禮,誰的話也不聽,一旦發起火來就喜歡拿鞭子抽人洩憤。這讓國王夫婦很是擔憂,因為他們終究是會老去的,王子若一直這樣下去,待他們百年後怎能安心將王國交到他的手裏。
晚宴過後,國王將巫師叫去了他的書房進行了秘密的談話,他想知道是否有什麽神奇的魔法或是魔藥可以讓人改掉身上所有壞的品性,可惜巫師歐文只聽說過如果接觸過多或是過於沈迷黑魔法是極有可能讓一個本性善良的巫師純凈的心靈遭到汙染,到沒有聽說過能讓本性邪惡的人從善的魔咒,所以人們才說學好不易,學壞只需要一剎那的念頭。
國王求助的眼神,讓歐文想起曾和奧丁爭論不休的一個話題——麻瓜是否永遠也不會改。也不知是哪來的自信讓歐文同國王拍胸脯保證如果給他三年時間,他定會讓王子脫胎換骨的。
急病亂投醫的國王就這樣輕信了歐文的話,將自己唯一的孩子以及整個國家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是年輕氣盛的巫師並未意識到自己所攬下的責任還聯系著一個國家的命運。
於是巫師歐文就這樣帶著他的新夥伴——知更國王子開始了一段新的旅程,可讓歐文沒想到的是王子卻比那見到金銀珠寶的嗅嗅還難以管教。
仔細一想這倒是情有可原的,讓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王子突然放棄安逸舒適的生活,跟著一個窮巫師風餐露宿自然是不適應的,所以在旅程一開始的時候歐文還能諒解王子無時無刻的抱怨。
可日子久了,特別是巫師帶王子走出舒適圈的本意是想讓他切身體驗下平民百姓的苦難,這或許能觸動到他,可以讓他萌生出日後做個明君的念頭,但王子的表現實在太讓人失望了,他可以對街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乞丐熟視無睹、對生來就有殘缺的人肆意挖苦嘲諷、對破了產而囊中羞澀的商人說既然買不到面包了何不改吃蛋糕這樣荒謬的話語。
最終忍無可忍的巫師決定給屢教不改的王子一個慘痛的教訓,他想好好挫一挫王子那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於是他給王子下了詛咒,他詛咒王子變成一條人人懼怕的火龍,直到有一天他能改過自新,並有為所愛之人犧牲的覺悟方可徹底變回人類。
巫師的話語剛落,王子果真變成了一條大黑龍,正當王子想要找巫師算賬時,巫師早就消失不見,卻為王子留下了一本魔法書。
此後變成龍的王子找了個洞穴開始了他的冒險,不過對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他來說變成龍有一個好處是他生活得再粗糙也能存活下去,這使得他克服了嬌生慣養的毛病,在此期間他還學到了很多,包括巫師留下來的魔法書也被他很好得利用起來了。
因為麻瓜生來就不具備魔力,所以無論後天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學會魔法,但現在可不一樣,王子因詛咒成為了有魔力的生物,因此他能學習魔法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學會變形術,這使得他終於能恢覆以前帥氣的模樣,但終究能力有限,他頭上的龍角和尾巴無法收回去,且能維持這副模樣的時間並不長,所以變成龍後的王子曾有無數次飛回過知更國,但他怕自己如今半人半龍的樣貌會把父母給嚇到,所以他始終只敢在王國的上空來回盤旋。
一開始成為龍的王子還會每日咒罵巫師,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因經歷了很多事,王子開始反思起過去的自己,正是在這一日日的反思中,他開始對生命中的一切滿懷感恩,包括那個害他成了一條龍的巫師,洗心革面後的王子終於能明白巫師的用心良苦,卻不知巫師就快要把他忘得一幹二凈了。
事實上巫師歐文在丟下王子後,又獨自一個人跑了很多地方,他喜歡到處走,認識各式各樣的人,體驗不一樣的風景。
原本歐文只是想把王子丟在那獨自生活一陣子的,想王子吃過苦頭就知道自己錯了,這樣一來他好回去把詛咒給解除的,而且大話都放出去了,他不想被國王和他的子民當作是騙子。
可天性散漫的歐文在游歷三個國家後,便把對知更國的王子下了詛咒的事給忘了,直到他在路過一個距離知更國很近的王國,在一個嘈雜的小酒館裏聽到人們在議論著知更國王子失蹤已久,以及桔梗國公主被惡龍綁架的事後,才猛然想起他把王子給弄丟了,且他當初所承諾的三年期限所剩無幾了。
另一邊王子在某日如同往常一樣在自己所居住的洞穴附近閑逛時,偶然救下來一位被狼群包圍的少女,由於天色已晚,少女又受了傷,王子決定先將少女帶回洞穴,待明早再做打算。
那名少女美麗動人,在照顧她的過程中,王子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而這時的王子又早已改掉了以前的壞毛病,不再那麽惹人討厭,少女被王子的真誠和善良所打動,很快也愛上了他。
後來少女放下戒備告訴王子,她原來是桔梗國國王最小同時也是最為寵愛的女兒,可她因為拒絕了一位侍從的求婚,被對方打暈丟進了森林,等她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竟被狼群包圍了。若不是王子出手相助,她怕早就被狼群吞下了肚。
於是王子也同她坦誠相待,交待了他的事,也許是因為聽說對方是一位王子,又或許被愛情沖昏了腦袋,這位天真爛漫的小公主不顧一切地同他相愛了。兩個幼稚的年輕人計劃商量著等什麽時候王子身上的詛咒解除了或是找到下詛咒的巫師就回去告訴家人,讓家人們為他們補上一場盛大的婚禮。
只是可惜的是兩個人並不知道,將公主丟進森林的侍從原來是早已成了黑巫師的奧丁,他同歐文分開後,就開始著手計劃將他的想法變為現實,於是他來到桔梗國,混入王宮,靠著努力成為了國王身邊的侍從,頗受國王信任,可是他知道光是取得國王的信任,遠遠不夠,他必須要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才能有權力改變一切,才能為自己謀求到他所想要的東西。
於是奧丁將主意打到了王國的下一任繼承人身上,桔梗國的王後為國王生下了幾位如花似玉的公主,且以國王和王後的年紀來看怕是不會再有孩子了,這就意味著這個國家未來的統治者將會在這幾個公主中誕生。
奧丁看上了小公主,那是國王最為寵愛的孩子,幾乎王國上下所有人都說小公主將會是未來的女王,所以他開始巴巴討好起這個小女孩,想盡辦法得到她,畢竟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要比一個老謀深算的國王更容易掌控。
可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拒絕了一位血統純正的巫師的求愛,這讓原本自信絕不會失手的奧丁認為這是奇恥大辱,自大的他認為沒有一個人能拒絕得了他的請求,所以惱羞成怒的他也不想再大費周章得到小公主了,他索性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將公主綁架並扔到了森林,讓野獸替他將這個嬌滴滴的小公主撕成碎片好解了他所受到的恥辱。
公主失蹤的事,很快引起了整個王國的恐慌,國王發出高額懸賞令來尋找愛女,下令要皇宮裏的所有侍從出動。盡管作為幕後黑手的奧丁知道真相,可為了不叫人懷疑也為了確保公主的死,他也裝模作樣出去找,可這一來讓他知道了公主和龍早已暗結珠胎的事,之後他又在森林裏和王子交好的小夥伴那得知有關詛咒的事。
回去後,奧丁並未親自去告知國王,而是用奪魂咒控制了另一個侍從讓他去同國王和國王的子民說他們最為寶貝的公主被一頭巨龍給擄走了,而巨龍的開價是要整個王國的金幣。等這出戲落幕後,他又如法炮制地偽造了巨龍收了金幣後撕票的謊言,一時間民憤湧起,整個王國都開始吶喊屠龍的口號。
當所有人都以為小公主早就慘死於巨龍手中時,她卻挺著個大肚子,每日在和王子興奮地商量著要給肚子裏的小家夥取個什麽樣的名字,幻想著待王子的詛咒解除後,他們就可以回到家人身邊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最終奧丁不負眾望成了勇士,肩負著全國人的希望來到洞穴同王子展開大戰,但那天又恰好是公主即將要臨盤的日子。
待終於想起詛咒這事的巫師歐文趕到時,王子正與奧丁打得不可開交,不過由於奧丁會一些極為邪惡但強大的黑魔法,哪怕是歐文同變成龍形的王子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更糟糕的是眼見著就要臨盤的公主腹痛難忍,在洞穴深處發出一聲接著一聲痛苦的叫喚,激發了王子的保護欲,一想到愛人和他那即將要出世的寶寶,王子做好了隨時都要犧牲的準備,卻不想他的決心讓歐文先前下的詛咒在那一刻破解了,失去了魔力加持的王子一下子成了手無寸鐵的麻瓜,這使得他們就更不可能有希望打過奧丁。
見歐文又被一個魔咒打中後,王子下跪懇請巫師將他重新變回一條龍,哪怕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因為這一次他有了他所想要保護的人了。可是將人變為龍的咒語只有一條,若是有任何閃失永遠也不會變回來了,可迫於局勢,歐文最終實現了王子的願望。
再次變身為龍的王子快速飛向黑巫師,用他那強壯有力的雙臂將黑巫師抱住,兩人一起沖出了洞穴,墜入深不可測的山崖。與此同時,洞穴裏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那是個健康的男嬰,可是嬰兒身體的一部分有著龍的特征,他是個半龍人,待歐文留意到這點後,便馬上想到也許是因為孩子的父親也就是王子至死都是一條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詛咒並未完全破除,加上王子已死,所以他身上的一部分詛咒不可避免得轉移到了孩子身上,但麻煩的是現在一切都亂套了,就連下了這個詛咒的歐文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將詛咒破除。
公主為了生下孩子,拼盡了全部力氣,待她將孩子托付於歐文,並告訴他,他們為孩子取名為“塞德裏克”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可憐的孩子一出生便失去了他的父母。
歐文最終在懸崖下找到了王子的屍體,但王子頭上的龍角不見了,可歐文並未在那找到奧丁的屍體,於是歐文便猜想也許奧丁還活著,並且鋸下了王子的龍角回去覆命了,這讓他心情很是覆雜,他說不清對於奧丁還活著這件事究竟是一種什麽的感受。
由於王子死時仍然為龍,體型過於龐大,巫師只能叫來了森林裏的巨人幫忙,他們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將王子的屍體埋葬在懸崖下,之後他們又將公主的屍骨葬在了王子的身旁。
因為食言又間接害死了知更國王子,巫師怕被知更國的國王知曉這件事後要將他處以死刑,便也不敢貿然帶著小嬰兒前去認祖歸宗,加上他也不敢保證人們會將這麽一個半龍半人的小家夥怎麽樣,所以他在洞穴附近的森林裏搭建了一間小木屋,帶著塞德裏克在此處安居,因出於對王子和公主的愧疚,巫師決定要用後半輩子將塞德裏克撫養成為一個出色的人。
就這樣過了幾年,在森林裏定居的歐文最終打聽到了奧丁的下落,他果真還活著,當年他帶著那對龍角回去覆命,因此成為了王國的英雄,可是在國王嘉獎冊封的前夕,他神秘失蹤了。
人們來到勇士奧丁的住所,卻只發現他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吾心之所向,並不在此”,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去向和離開的原因,這成了一個眾說紛紜的謎團。
歐文想奧丁大概是被王子對公主那至死不渝的愛情打動了,進而對麻瓜有所改觀,所以放棄了原先的計劃,去別處追尋他的道了。
在那之後歐文便沒有繼續打聽了,而是專心致志在森林裏照顧塞德裏克。
自從勇士奧丁失蹤後,桔梗國國王按照民意在廣場樹立起巨大的雕像來紀念這位屠龍勇士,之後他便開始癡迷於屠龍事業,發誓不會再讓這樣的悲劇發生,不久後桔梗國便改名為屠龍國,而巨龍曾經生活過的洞穴以及周邊地方都成了王國的禁地。
森林小木屋裏,巫師向眾人說完了他的故事。
“是的,他冒充了我。”老國王氣憤地說。
塞德裏克摸著頭,茫然地說:“所以說我見到的那個假扮國王的家夥並不是你,而是你的……”
“是的,我的一位老夥計。”巫師說,“至於為什麽他會是我的模樣出現在你的面前,我想他還是在耍那個老把戲——覆方湯劑。他大概還留著當年我送給他的那條手鏈吧,那是我用自己的頭發編成的。”
“你為什麽會送他這種東西?”塞德裏克不解地問,在場的其他人也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
“哦,這個嘛,當我還是個傻小子的時候曾聽說在遙遠的東方,相愛的人們會互贈頭發,以表示結發同心,百年好合。”巫師盯著塞德裏克頭發,“這種說法很浪漫,不是嗎?我想你也該剪一剪你的頭發了。”
聽懂巫師在暗示什麽的塞德裏克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由於現在情況比較緊急,巫師沒有繼續逗他,笑了一會後,便告訴他這些年來,奧丁以屠龍國國王的名義大規模召集屠龍勇士,可實際上他招來的都是和他同樣在麻瓜與巫師問題上有著偏激觀念的黑巫師,這些年他們表面上在幫其他王國解決受到巨龍威脅的問題,可實際上他們並未將這些龍殺死,而是偷偷將它們圈養起來,馴化為武器。
如今的奧丁和他的那幫下手可以說蓄勢待發,他已經不需要屠龍國國王這個身份來打掩護了,隨時都能發動一場戰爭,一場關乎巫師與麻瓜誰才是奴仆的戰爭。
“我在離開你的這些時日裏,沿途從這些巫師同胞們口中得知了很多。奧丁曾勸說過他們每一個人,可是他們也有好些人,和我一樣認為他過於偏激了,所以有不少人因為拒絕了他而遇害了。之後我就收到了你被抓住了的信,於是我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巫師嘆了口氣,眼裏充滿了失望,“我原本以為他早就放棄了,可現在看來是我始終未曾真正了解過他……”
塞德裏克問:“那麽原本你離開我後是打算幹什麽的?”
“我原先是想去知更國,也就是到你祖父的王國去,我想去告訴他關於我當年做得糊塗事,你如今這麽大了,也是時候要回到你親人的身邊去了。可是等我趕到那,才知道國王和王後早就不在人世了,最終繼承王位的是你父親的一位堂妹,也就是你的堂姑姑。”
巫師說到這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仁慈的女王並未怪罪我,她讓主教帶著我去向已經逝去的國王和王後告知一聲,他們直至死前都在念叨著王子的名字。之後,我同女王說了屠龍國的事,也正是有她的幫助才得以讓這麽多白巫師聚集在這裏。”
巫師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嚴肅起來,他面朝所有人,高高舉起他手中的魔杖。
“好了,各位講故事的時間到此為此,接下來該是戰鬥時間了!”
在塞德裏克故意粗著嗓子模仿年老巫師的聲音時,客廳那座由卡米麗婭爺爺送給他們小兩口新婚禮物的古董自鳴鐘在咕咕叫喚,不知不覺竟已是午夜了,卡米麗婭也隨之打了個哈欠,她覺得這個睡前故事有些長了。
“後面的故事不用接著給我講下去,我已經猜到結局了。”卡米麗婭揉了揉眼睛,“塞德裏克在他的養父巫師和好友的幫助下最終打敗了邪惡的黑巫師,屠龍國又變回了從前的桔梗國,而塞德裏克去了知更國認祖歸宗,在女王過世後,他繼承了王位,成了一位受人愛戴的國王,對了,他還娶了卡米麗婭,之後他們生活得很幸福,還生下了一個名叫尼爾的王子。”
“好吧,雖然不想承認,但後面確實是這樣。”塞德裏克對卡米麗婭一下子就猜出了劇情的事感到有些無奈,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他同她一起看偵探小說時,她也總是在看到一半時便已經知道了兇手。
“不過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塞德裏克有些緊張地詢問道。
“還行吧,不過這個童話式結尾過於典型了,要我就不會這麽寫。”
“我知道是這個劇情是有些爛俗了,不過我倒有些好奇,如果是你,你會有什麽新意。”
“我會寫他們敗給了邪惡一方,這個世界最終由黑巫師統治,他們重新一種新秩序。如果按你想要一個好結局的思路的話,我也許會寫在塞德裏克被黑巫師殺死前,卡米麗婭就已經懷孕了,之後她生了尼爾,尼爾背負著母親和被所有奴役的人們的希望戰勝了黑巫師,世界又重歸和平,自此巫師和麻瓜都是平等的。”
“這麽說你希望到最後我們的兒子是英雄?”塞德裏克皺起眉。
“不好嗎?我們的小家夥可是個大英雄唉!你該為他感到驕傲的!”
“我覺得不好,本來這個故事就是特意為你編的,因為我想你也有睡不著的時候,如果你睡不著我就可以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可誰知道你心裏只有兒子,根本就沒有我……”
卡米麗婭捏了捏塞德裏克的鼻子,“好啦,好啦,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英雄。我們的迪戈裏先生真是越長大越發像個小孩子了,連自己兒子的醋都要吃。”
“還不是你自從有了兒子以後,就冷落我。”
“哪有啊?你可不要冤枉人。”卡米麗婭說完,又想起他這個故事還講給兒子聽過,雖然故事本身沒什麽大問題,但有些劇情不適合講給孩子聽,便不由嘮叨了幾句。
“第一次編故事能編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又涵蓋了這麽多題材,特別是你講到了愛情,可咱兒子這麽小現在聽這個不太合適吧,他萬一聽了以後問你為什麽龍的龍角不能隨便摸,這麽尷尬的問題怎麽辦?”
“放心吧,我講給兒子聽的故事根本就沒有這些東西,這是我特意給你聽的版本。”
“好吧。”卡米麗婭越發困了,“那麽睡覺吧,聽完故事後好困啊。”
可塞德裏克看上去一點都不困。
“嘉米,看在我為你講了這麽久的故事份上,你就不打算給我點獎勵嗎?”
卡米麗婭也是困極了,湊過去在塞德裏克的臉上有些敷衍地親了一大口,“喏,這是獎勵,現在可以睡覺了吧。”
可塞德裏克有些貪心地說這點獎勵還不夠呢。
過了兩三個月後,卡米麗婭被查出懷有身孕,這本是件好事,但在懷這一胎時,孕吐反應格外的大,吃不下東西,難受得卡米麗婭在孕期曾有無數次回想起那個夜晚為什麽非要聽塞德裏克講那個破故事,不過待她生下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後就再也沒有這麽想過,後來她也會給孩子們講這個原本是塞德裏克為她編的睡前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總得來說就是爸爸為媽媽編了一個夾帶私貨的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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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丁來自一個古老遙遠的國度,那個國度比較特殊的是在那裏沒有四季更替,一年到頭只有冬天,肉眼可見之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從小在那長大的奧丁厭倦了這一成不變的白色,所以他決心離開故土,奔赴彩色的生活。
可外頭的花花世界不僅有著豐富的色彩,還有很多奇怪的規矩,這讓奧丁總覺得與周遭格格不入,不過他沒有被嚇回去,可是身為一名巫師的他有一點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外頭的麻瓜會如此排擠巫師,他們甚至還會把一些無辜的麻瓜同胞認作是巫師,將他們推到火堆裏活活燒死,但實際上真正的巫師才不怕麻瓜這點小技倆呢,只要他們想,隨時都能用魔法逃離麻瓜的掌控,或者他們只要稍微謹慎些,根本不會落入麻瓜的手裏。
奧丁認為同什麽魔法都不會的麻瓜相比,巫師的本事可大得多了,所以他們都不該為了躲避麻瓜而搬進深山老林,他們該抄起魔杖,大搖大擺地出現在麻瓜面前,誰要是敢說什麽巫師必死之類的話,他們就用魔法讓說出這些話的麻瓜後悔在這個世上出生,這個世界的主宰是巫師,而不是那群自以為是的麻瓜,他們的身份就該是巫師的奴仆。
雖然歐文也對巫師在外得隱藏起自己會魔法的事有著諸多抱怨,但他並未如奧丁那麽偏激,他覺得麻瓜中還是有好的,不管怎麽樣也不能產生要奴役他們的思想,因為世上萬物生來平等自由。
因為觀念不同,這對小情侶老是在吵架,可吵歸吵,但還是舍不得分開,直到歐文在某一天發現奧丁一直背著他研究那些禁忌的、不人道的黑魔法,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與奧丁告別後的,歐文又開始了一個人的游歷,某天他來到了知更國,這個國家的麻瓜對魔法的態度相對包容,所以歐文在王國裏居住了一段時間,由於他在此期間行了很多善事,好名聲都傳進了皇宮,因此他才得有幸得到了國王的召見。
原來王後的寢宮裏不知何時溜進了一只博格特,就藏匿於王後最為珍愛的一個衣櫃中,早上當侍女打開衣櫃去取裏面的華服時,它跳了出來,變形為她們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東西,害得王後的寢宮內尖叫聲不絕。
不過這對巫師歐文來說小菜一碟,他只用了一個咒語就將引發皇宮一個星期恐慌的博格特趕跑了。
正因解決了如此大的麻煩,國王和王後把巫師視為貴賓,用王國最高禮儀相待,為他安排了一場極具奢侈的晚宴。
就是在這場晚宴上,歐文遇見了改變他後半生命運的知更國王子,可惜的是當時命運女神並未像往常一樣事先給予他征兆。
盡管知更國國王和王後十分恩愛,可兩人多年以來膝下只有一子,多年的溺愛導致知更國王子性情乖戾,粗魯無禮,誰的話也不聽,一旦發起火來就喜歡拿鞭子抽人洩憤。這讓國王夫婦很是擔憂,因為他們終究是會老去的,王子若一直這樣下去,待他們百年後怎能安心將王國交到他的手裏。
晚宴過後,國王將巫師叫去了他的書房進行了秘密的談話,他想知道是否有什麽神奇的魔法或是魔藥可以讓人改掉身上所有壞的品性,可惜巫師歐文只聽說過如果接觸過多或是過於沈迷黑魔法是極有可能讓一個本性善良的巫師純凈的心靈遭到汙染,到沒有聽說過能讓本性邪惡的人從善的魔咒,所以人們才說學好不易,學壞只需要一剎那的念頭。
國王求助的眼神,讓歐文想起曾和奧丁爭論不休的一個話題——麻瓜是否永遠也不會改。也不知是哪來的自信讓歐文同國王拍胸脯保證如果給他三年時間,他定會讓王子脫胎換骨的。
急病亂投醫的國王就這樣輕信了歐文的話,將自己唯一的孩子以及整個國家未來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可是年輕氣盛的巫師並未意識到自己所攬下的責任還聯系著一個國家的命運。
於是巫師歐文就這樣帶著他的新夥伴——知更國王子開始了一段新的旅程,可讓歐文沒想到的是王子卻比那見到金銀珠寶的嗅嗅還難以管教。
仔細一想這倒是情有可原的,讓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王子突然放棄安逸舒適的生活,跟著一個窮巫師風餐露宿自然是不適應的,所以在旅程一開始的時候歐文還能諒解王子無時無刻的抱怨。
可日子久了,特別是巫師帶王子走出舒適圈的本意是想讓他切身體驗下平民百姓的苦難,這或許能觸動到他,可以讓他萌生出日後做個明君的念頭,但王子的表現實在太讓人失望了,他可以對街邊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乞丐熟視無睹、對生來就有殘缺的人肆意挖苦嘲諷、對破了產而囊中羞澀的商人說既然買不到面包了何不改吃蛋糕這樣荒謬的話語。
最終忍無可忍的巫師決定給屢教不改的王子一個慘痛的教訓,他想好好挫一挫王子那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於是他給王子下了詛咒,他詛咒王子變成一條人人懼怕的火龍,直到有一天他能改過自新,並有為所愛之人犧牲的覺悟方可徹底變回人類。
巫師的話語剛落,王子果真變成了一條大黑龍,正當王子想要找巫師算賬時,巫師早就消失不見,卻為王子留下了一本魔法書。
此後變成龍的王子找了個洞穴開始了他的冒險,不過對毫無生活自理能力的他來說變成龍有一個好處是他生活得再粗糙也能存活下去,這使得他克服了嬌生慣養的毛病,在此期間他還學到了很多,包括巫師留下來的魔法書也被他很好得利用起來了。
因為麻瓜生來就不具備魔力,所以無論後天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學會魔法,但現在可不一樣,王子因詛咒成為了有魔力的生物,因此他能學習魔法了。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學會變形術,這使得他終於能恢覆以前帥氣的模樣,但終究能力有限,他頭上的龍角和尾巴無法收回去,且能維持這副模樣的時間並不長,所以變成龍後的王子曾有無數次飛回過知更國,但他怕自己如今半人半龍的樣貌會把父母給嚇到,所以他始終只敢在王國的上空來回盤旋。
一開始成為龍的王子還會每日咒罵巫師,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又因經歷了很多事,王子開始反思起過去的自己,正是在這一日日的反思中,他開始對生命中的一切滿懷感恩,包括那個害他成了一條龍的巫師,洗心革面後的王子終於能明白巫師的用心良苦,卻不知巫師就快要把他忘得一幹二凈了。
事實上巫師歐文在丟下王子後,又獨自一個人跑了很多地方,他喜歡到處走,認識各式各樣的人,體驗不一樣的風景。
原本歐文只是想把王子丟在那獨自生活一陣子的,想王子吃過苦頭就知道自己錯了,這樣一來他好回去把詛咒給解除的,而且大話都放出去了,他不想被國王和他的子民當作是騙子。
可天性散漫的歐文在游歷三個國家後,便把對知更國的王子下了詛咒的事給忘了,直到他在路過一個距離知更國很近的王國,在一個嘈雜的小酒館裏聽到人們在議論著知更國王子失蹤已久,以及桔梗國公主被惡龍綁架的事後,才猛然想起他把王子給弄丟了,且他當初所承諾的三年期限所剩無幾了。
另一邊王子在某日如同往常一樣在自己所居住的洞穴附近閑逛時,偶然救下來一位被狼群包圍的少女,由於天色已晚,少女又受了傷,王子決定先將少女帶回洞穴,待明早再做打算。
那名少女美麗動人,在照顧她的過程中,王子被她迷得神魂顛倒,而這時的王子又早已改掉了以前的壞毛病,不再那麽惹人討厭,少女被王子的真誠和善良所打動,很快也愛上了他。
後來少女放下戒備告訴王子,她原來是桔梗國國王最小同時也是最為寵愛的女兒,可她因為拒絕了一位侍從的求婚,被對方打暈丟進了森林,等她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竟被狼群包圍了。若不是王子出手相助,她怕早就被狼群吞下了肚。
於是王子也同她坦誠相待,交待了他的事,也許是因為聽說對方是一位王子,又或許被愛情沖昏了腦袋,這位天真爛漫的小公主不顧一切地同他相愛了。兩個幼稚的年輕人計劃商量著等什麽時候王子身上的詛咒解除了或是找到下詛咒的巫師就回去告訴家人,讓家人們為他們補上一場盛大的婚禮。
只是可惜的是兩個人並不知道,將公主丟進森林的侍從原來是早已成了黑巫師的奧丁,他同歐文分開後,就開始著手計劃將他的想法變為現實,於是他來到桔梗國,混入王宮,靠著努力成為了國王身邊的侍從,頗受國王信任,可是他知道光是取得國王的信任,遠遠不夠,他必須要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才能有權力改變一切,才能為自己謀求到他所想要的東西。
於是奧丁將主意打到了王國的下一任繼承人身上,桔梗國的王後為國王生下了幾位如花似玉的公主,且以國王和王後的年紀來看怕是不會再有孩子了,這就意味著這個國家未來的統治者將會在這幾個公主中誕生。
奧丁看上了小公主,那是國王最為寵愛的孩子,幾乎王國上下所有人都說小公主將會是未來的女王,所以他開始巴巴討好起這個小女孩,想盡辦法得到她,畢竟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要比一個老謀深算的國王更容易掌控。
可是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拒絕了一位血統純正的巫師的求愛,這讓原本自信絕不會失手的奧丁認為這是奇恥大辱,自大的他認為沒有一個人能拒絕得了他的請求,所以惱羞成怒的他也不想再大費周章得到小公主了,他索性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將公主綁架並扔到了森林,讓野獸替他將這個嬌滴滴的小公主撕成碎片好解了他所受到的恥辱。
公主失蹤的事,很快引起了整個王國的恐慌,國王發出高額懸賞令來尋找愛女,下令要皇宮裏的所有侍從出動。盡管作為幕後黑手的奧丁知道真相,可為了不叫人懷疑也為了確保公主的死,他也裝模作樣出去找,可這一來讓他知道了公主和龍早已暗結珠胎的事,之後他又在森林裏和王子交好的小夥伴那得知有關詛咒的事。
回去後,奧丁並未親自去告知國王,而是用奪魂咒控制了另一個侍從讓他去同國王和國王的子民說他們最為寶貝的公主被一頭巨龍給擄走了,而巨龍的開價是要整個王國的金幣。等這出戲落幕後,他又如法炮制地偽造了巨龍收了金幣後撕票的謊言,一時間民憤湧起,整個王國都開始吶喊屠龍的口號。
當所有人都以為小公主早就慘死於巨龍手中時,她卻挺著個大肚子,每日在和王子興奮地商量著要給肚子裏的小家夥取個什麽樣的名字,幻想著待王子的詛咒解除後,他們就可以回到家人身邊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最終奧丁不負眾望成了勇士,肩負著全國人的希望來到洞穴同王子展開大戰,但那天又恰好是公主即將要臨盤的日子。
待終於想起詛咒這事的巫師歐文趕到時,王子正與奧丁打得不可開交,不過由於奧丁會一些極為邪惡但強大的黑魔法,哪怕是歐文同變成龍形的王子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更糟糕的是眼見著就要臨盤的公主腹痛難忍,在洞穴深處發出一聲接著一聲痛苦的叫喚,激發了王子的保護欲,一想到愛人和他那即將要出世的寶寶,王子做好了隨時都要犧牲的準備,卻不想他的決心讓歐文先前下的詛咒在那一刻破解了,失去了魔力加持的王子一下子成了手無寸鐵的麻瓜,這使得他們就更不可能有希望打過奧丁。
見歐文又被一個魔咒打中後,王子下跪懇請巫師將他重新變回一條龍,哪怕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都在所不惜,因為這一次他有了他所想要保護的人了。可是將人變為龍的咒語只有一條,若是有任何閃失永遠也不會變回來了,可迫於局勢,歐文最終實現了王子的願望。
再次變身為龍的王子快速飛向黑巫師,用他那強壯有力的雙臂將黑巫師抱住,兩人一起沖出了洞穴,墜入深不可測的山崖。與此同時,洞穴裏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那是個健康的男嬰,可是嬰兒身體的一部分有著龍的特征,他是個半龍人,待歐文留意到這點後,便馬上想到也許是因為孩子的父親也就是王子至死都是一條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詛咒並未完全破除,加上王子已死,所以他身上的一部分詛咒不可避免得轉移到了孩子身上,但麻煩的是現在一切都亂套了,就連下了這個詛咒的歐文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將詛咒破除。
公主為了生下孩子,拼盡了全部力氣,待她將孩子托付於歐文,並告訴他,他們為孩子取名為“塞德裏克”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可憐的孩子一出生便失去了他的父母。
歐文最終在懸崖下找到了王子的屍體,但王子頭上的龍角不見了,可歐文並未在那找到奧丁的屍體,於是歐文便猜想也許奧丁還活著,並且鋸下了王子的龍角回去覆命了,這讓他心情很是覆雜,他說不清對於奧丁還活著這件事究竟是一種什麽的感受。
由於王子死時仍然為龍,體型過於龐大,巫師只能叫來了森林裏的巨人幫忙,他們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才將王子的屍體埋葬在懸崖下,之後他們又將公主的屍骨葬在了王子的身旁。
因為食言又間接害死了知更國王子,巫師怕被知更國的國王知曉這件事後要將他處以死刑,便也不敢貿然帶著小嬰兒前去認祖歸宗,加上他也不敢保證人們會將這麽一個半龍半人的小家夥怎麽樣,所以他在洞穴附近的森林裏搭建了一間小木屋,帶著塞德裏克在此處安居,因出於對王子和公主的愧疚,巫師決定要用後半輩子將塞德裏克撫養成為一個出色的人。
就這樣過了幾年,在森林裏定居的歐文最終打聽到了奧丁的下落,他果真還活著,當年他帶著那對龍角回去覆命,因此成為了王國的英雄,可是在國王嘉獎冊封的前夕,他神秘失蹤了。
人們來到勇士奧丁的住所,卻只發現他留下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吾心之所向,並不在此”,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去向和離開的原因,這成了一個眾說紛紜的謎團。
歐文想奧丁大概是被王子對公主那至死不渝的愛情打動了,進而對麻瓜有所改觀,所以放棄了原先的計劃,去別處追尋他的道了。
在那之後歐文便沒有繼續打聽了,而是專心致志在森林裏照顧塞德裏克。
自從勇士奧丁失蹤後,桔梗國國王按照民意在廣場樹立起巨大的雕像來紀念這位屠龍勇士,之後他便開始癡迷於屠龍事業,發誓不會再讓這樣的悲劇發生,不久後桔梗國便改名為屠龍國,而巨龍曾經生活過的洞穴以及周邊地方都成了王國的禁地。
森林小木屋裏,巫師向眾人說完了他的故事。
“是的,他冒充了我。”老國王氣憤地說。
塞德裏克摸著頭,茫然地說:“所以說我見到的那個假扮國王的家夥並不是你,而是你的……”
“是的,我的一位老夥計。”巫師說,“至於為什麽他會是我的模樣出現在你的面前,我想他還是在耍那個老把戲——覆方湯劑。他大概還留著當年我送給他的那條手鏈吧,那是我用自己的頭發編成的。”
“你為什麽會送他這種東西?”塞德裏克不解地問,在場的其他人也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
“哦,這個嘛,當我還是個傻小子的時候曾聽說在遙遠的東方,相愛的人們會互贈頭發,以表示結發同心,百年好合。”巫師盯著塞德裏克頭發,“這種說法很浪漫,不是嗎?我想你也該剪一剪你的頭發了。”
聽懂巫師在暗示什麽的塞德裏克臉一下子紅了起來,由於現在情況比較緊急,巫師沒有繼續逗他,笑了一會後,便告訴他這些年來,奧丁以屠龍國國王的名義大規模召集屠龍勇士,可實際上他招來的都是和他同樣在麻瓜與巫師問題上有著偏激觀念的黑巫師,這些年他們表面上在幫其他王國解決受到巨龍威脅的問題,可實際上他們並未將這些龍殺死,而是偷偷將它們圈養起來,馴化為武器。
如今的奧丁和他的那幫下手可以說蓄勢待發,他已經不需要屠龍國國王這個身份來打掩護了,隨時都能發動一場戰爭,一場關乎巫師與麻瓜誰才是奴仆的戰爭。
“我在離開你的這些時日裏,沿途從這些巫師同胞們口中得知了很多。奧丁曾勸說過他們每一個人,可是他們也有好些人,和我一樣認為他過於偏激了,所以有不少人因為拒絕了他而遇害了。之後我就收到了你被抓住了的信,於是我馬不停蹄趕了回來。” 巫師嘆了口氣,眼裏充滿了失望,“我原本以為他早就放棄了,可現在看來是我始終未曾真正了解過他……”
塞德裏克問:“那麽原本你離開我後是打算幹什麽的?”
“我原先是想去知更國,也就是到你祖父的王國去,我想去告訴他關於我當年做得糊塗事,你如今這麽大了,也是時候要回到你親人的身邊去了。可是等我趕到那,才知道國王和王後早就不在人世了,最終繼承王位的是你父親的一位堂妹,也就是你的堂姑姑。”
巫師說到這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仁慈的女王並未怪罪我,她讓主教帶著我去向已經逝去的國王和王後告知一聲,他們直至死前都在念叨著王子的名字。之後,我同女王說了屠龍國的事,也正是有她的幫助才得以讓這麽多白巫師聚集在這裏。”
巫師的表情突然變得極為嚴肅起來,他面朝所有人,高高舉起他手中的魔杖。
“好了,各位講故事的時間到此為此,接下來該是戰鬥時間了!”
在塞德裏克故意粗著嗓子模仿年老巫師的聲音時,客廳那座由卡米麗婭爺爺送給他們小兩口新婚禮物的古董自鳴鐘在咕咕叫喚,不知不覺竟已是午夜了,卡米麗婭也隨之打了個哈欠,她覺得這個睡前故事有些長了。
“後面的故事不用接著給我講下去,我已經猜到結局了。”卡米麗婭揉了揉眼睛,“塞德裏克在他的養父巫師和好友的幫助下最終打敗了邪惡的黑巫師,屠龍國又變回了從前的桔梗國,而塞德裏克去了知更國認祖歸宗,在女王過世後,他繼承了王位,成了一位受人愛戴的國王,對了,他還娶了卡米麗婭,之後他們生活得很幸福,還生下了一個名叫尼爾的王子。”
“好吧,雖然不想承認,但後面確實是這樣。”塞德裏克對卡米麗婭一下子就猜出了劇情的事感到有些無奈,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他同她一起看偵探小說時,她也總是在看到一半時便已經知道了兇手。
“不過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塞德裏克有些緊張地詢問道。
“還行吧,不過這個童話式結尾過於典型了,要我就不會這麽寫。”
“我知道是這個劇情是有些爛俗了,不過我倒有些好奇,如果是你,你會有什麽新意。”
“我會寫他們敗給了邪惡一方,這個世界最終由黑巫師統治,他們重新一種新秩序。如果按你想要一個好結局的思路的話,我也許會寫在塞德裏克被黑巫師殺死前,卡米麗婭就已經懷孕了,之後她生了尼爾,尼爾背負著母親和被所有奴役的人們的希望戰勝了黑巫師,世界又重歸和平,自此巫師和麻瓜都是平等的。”
“這麽說你希望到最後我們的兒子是英雄?”塞德裏克皺起眉。
“不好嗎?我們的小家夥可是個大英雄唉!你該為他感到驕傲的!”
“我覺得不好,本來這個故事就是特意為你編的,因為我想你也有睡不著的時候,如果你睡不著我就可以給你講故事,哄你睡覺。可誰知道你心裏只有兒子,根本就沒有我……”
卡米麗婭捏了捏塞德裏克的鼻子,“好啦,好啦,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英雄。我們的迪戈裏先生真是越長大越發像個小孩子了,連自己兒子的醋都要吃。”
“還不是你自從有了兒子以後,就冷落我。”
“哪有啊?你可不要冤枉人。”卡米麗婭說完,又想起他這個故事還講給兒子聽過,雖然故事本身沒什麽大問題,但有些劇情不適合講給孩子聽,便不由嘮叨了幾句。
“第一次編故事能編成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又涵蓋了這麽多題材,特別是你講到了愛情,可咱兒子這麽小現在聽這個不太合適吧,他萬一聽了以後問你為什麽龍的龍角不能隨便摸,這麽尷尬的問題怎麽辦?”
“放心吧,我講給兒子聽的故事根本就沒有這些東西,這是我特意給你聽的版本。”
“好吧。”卡米麗婭越發困了,“那麽睡覺吧,聽完故事後好困啊。”
可塞德裏克看上去一點都不困。
“嘉米,看在我為你講了這麽久的故事份上,你就不打算給我點獎勵嗎?”
卡米麗婭也是困極了,湊過去在塞德裏克的臉上有些敷衍地親了一大口,“喏,這是獎勵,現在可以睡覺了吧。”
可塞德裏克有些貪心地說這點獎勵還不夠呢。
過了兩三個月後,卡米麗婭被查出懷有身孕,這本是件好事,但在懷這一胎時,孕吐反應格外的大,吃不下東西,難受得卡米麗婭在孕期曾有無數次回想起那個夜晚為什麽非要聽塞德裏克講那個破故事,不過待她生下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後就再也沒有這麽想過,後來她也會給孩子們講這個原本是塞德裏克為她編的睡前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番外總得來說就是爸爸為媽媽編了一個夾帶私貨的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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