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如果沒有那場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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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天上課沒多久,外面忽地就下起了瓢潑大雨,雨點密集地敲擊在教室緊閉的窗戶上發出“咚咚咚”類似敲鑼打鼓的聲響,這毫無疑問影響到了課堂,因為學生們已經聽不太清他們麻瓜研究學教授的講課聲了,此時就連鄰座的同學相互說句話,怕也很是困難。

看著窗外陰沈下來的天,站在講臺上的卡米麗婭當即停下了講課,優雅地揮動了下手中的魔杖,當時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年輕的教授是想要給自己施一個聲音放大的魔咒,因為只有大過外面的雨聲,這堂課才能繼續上下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原本畫滿了麻瓜在20世紀重要發明物件的黑板上赫然出現了一行清晰醒目的大字:“靜坐聽雨”。

就當有學生在猜想這是什麽謎語時,卻看到他們的教授已經氣定神閑地坐了下來,對著她那群困惑的學生們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接著她指了指窗戶的方向,示意他們好好聽著。

於是一整個班的人滿頭霧水地陪著這位年輕的教授一起聽了大半節課的雨聲,就算到了下課時分,外面的雨也始終未曾小下去過。

一些好學的同學在課後紛紛跑去詢問讓他們在課上聽雨此番究竟為何用意,可是向來樂意幫助學生解答疑難問題的沙菲克教授卻說讓他們問問自己的心在方才那刻聽到了什麽、想到了什麽。

有些學生在得知這與考試內容無關後頓時松了口氣,心滿意足地走了,可有些學生卻對卡米麗婭看上去故作玄虛的態度感到不滿,但他們直到走出教室才敢和同伴抱怨起沙菲克教授那就是偷懶不想上課,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們早點下課呢。

這雨一直下到晚上也不見停,夜裏卡米麗婭被外頭呼呼的風雨聲吵得毫無睡意,便在午夜鐘聲敲響後沒多久,起床披了件外套,輕手輕腳地出了教師宿舍,她知道在這個時間點,整個城堡都陷入了沈睡。借著魔杖頭發出的微弱熒光,她來到了那個掛了塞德裏克畫像的走廊,駐足癡癡地看了會畫像上的他,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彎下腰,雙臂抱膝緩緩地倚著畫像對面的墻壁坐了下來。

“外面在下雨。”她對畫像上的塞德裏克說,可沒有註入一丁點靈魂的畫像只會用每隔幾秒自動展露的笑容當作對她所有問題的回答,盡管如此卡米麗婭仍然會滿懷期待地等待這樣的答覆,以便自欺欺人地告訴自己,他還在,他能聽到她所說得的話。

“我好想你。”她接著說。

可她心裏還沒說出口的是那年暑假因雨被困在麗痕書店裏的那場經歷,也就是那次她在塞德裏克身上嗅到了一股海鹽柑橘香調的香水,也是那次她盯著書店落滿雨珠的玻璃窗頭一次認真地思考起愛情。後來她曾在學習調制迷情劑時,在她的坩堝裏又一次嗅到了來自塞德裏克身上的味道,除此之外在她的迷情劑中還有新鮮出爐的烤面包和天文塔上的晚風。

好幾年後,她幾乎把巴黎所有香水店中的香水都聞一遍,最終如願以償找到了當年在塞德裏克身上所嗅到的氣味,她將買到的香水噴灑到慣用的毯子和一些比較寬大的衣物上,這樣等到她難過或是想他時,她便可以用這些東西將自己完完全全包裹進他的氣息中,並病態地想象著此時是他正在擁抱著自己。

她還沒說的是她想起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那場魁地奇比賽,率先抓住了金色飛賊的塞德裏克贏得了那場比賽,整個赫奇帕奇學院都為之沸騰了起來,她想過去祝賀,可由於人實在太多了,她一下子便被擠了出去,也不知又是被誰推了一把,她踉蹌了一下,可地面實在太滑了,她直接摔在了泥濘的場地上,但沒有人註意到。

劇烈的疼痛感和打在身上冰冷無情的雨水都不是卡米麗婭想要哭泣的原因,而是她看見了,幾乎是與她同時過來的秋·張一下子就被塞德裏克註意到了,還是特意被他叫著到他的身邊去,他似乎想讓秋和自己一起接受大家的歡呼,而她卻只能匍匐在泥地裏仰望著他們,當時卡米麗婭想塞德裏克怕是根本不會留意到她吧,她的祝福是那麽不起眼,小到他壓根就不會去在乎,也不會意識到少了一個她,明明只是間隔了幾十米的距離,可就是什麽都不一樣。

那天也下著雨,等卡米麗婭好不容易在沒有人的幫助下,一個人掙紮著從泥地裏爬起來時,她失落地發現塞德裏克和秋早就被人群簇擁著離開了。

偌大的球場一下子就空了,只有格蘭芬多球隊的隊長奧利弗·伍德仍然跪在雨中,看上去企圖想要把自己淹死在這片他所奮鬥過的賽場上。

一時間覺得同病相憐的卡米麗婭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對跪在雨中的伍德說,也像是對自己說:“千萬別放棄啊,還有機會的。”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麽要這麽說,明明她早就認命了,不會有機會的。

現在她最後悔的便是沒有告訴過塞德裏克,那次的愚人節她開了個劣質的假玩笑,那個被她虛構出來的法國男孩,有著讓人一見傾心的容貌,嘴角常年掛著一抹和煦的微笑,攜著誰都無法拒絕的溫柔,只是偶爾固執起來讓人感到頭疼,可他確實是個貨真價實的完美男孩。

卡米麗婭記得塞德裏克當時還酸溜溜地評價過這個世上真的會有那麽好的男孩嗎?讓她擦亮眼,可不要被騙了。她望向他,目光堅定地點點頭說當然有,當時她心中還未說出口的話便是因為那個男孩就是你啊。

可是他無法知曉這些她未曾和他說出口的話了,現在所有人都能知道,卻獨獨只有他不知道的是卡米麗婭·沙菲克深愛著塞德裏克·迪戈裏。

自從重回魔法世界後,在每個周五的傍晚,卡米麗婭都會選擇去破釜酒吧放空下自己,每周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允許自己喝上那麽一小杯酒。待那杯酒喝完後,她便會讓老板給續一杯溫熱的檸檬水,這樣既解酒的同時又阻擋了一些想試圖靠請一杯酒前來搭訕的男巫。

囊中羞澀的吟游詩人在看見愛聽故事又總是孤身一人的沙菲克小姐時,總會抱著他心愛的魯特琴來到她的身邊,和往常一樣用收集到的故事同她討杯酒吃。落魄的流浪漢沒有吟游詩人那巧舌如簧的嘴,但他能用最樸實無華的言語道出發生在他身上的百般辛酸。就連親歷過大戰的酒吧年輕女老板隨口也能說出不少黑魔王和他的手下曾帶來了的恐慌和災難。

等到稍晚的時候回到家,收獲頗豐的卡米麗婭便會將在酒吧所聽到的故事都一一記錄下來,在不知不覺中便積累了一筆數目客觀的素材,那厚厚一沓羊皮紙上面記載的是當年萬千個巫師家庭的悲歡離合,集合在一起共同譜寫出了一段悲壯的抗戰史。

很難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卡米麗婭有了動筆寫一本與霍格沃茨大戰相關的書的念頭。自從她有了這個想法後,陸續走訪了很多當年親歷大戰的巫師,想要聆聽發生就在他們身上和身邊最真實的不幸。在這一期間她得到了不少人的幫助,也吃了不少閉門羹。

起先她也只是出於好奇想要了解她與魔法斷絕的那幾年裏英國的魔法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查閱資料的結果讓她感到意外,因為明明距離那場大戰過去已經有好幾年了,卻仍然無法找到一份完整記載了有關伏地魔卷土重來到開始了他那碾壓式的殘暴統治的全部過程,想要深入了解其中更多細枝末節,她只能靠多方打聽,到處收集,去詢問所有親歷過戰爭的人,很是艱難地在這些零零散散中拼湊出本是個該口耳相傳的完整故事。

更讓人驚訝的是手頭所能找到最為詳細記載了這段戰爭始末的資料,竟還是源於那個臭名昭著的女記者麗塔·斯基特為他們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所撰寫的一本相關傳記。

這本傳記在未征得哈利·波特本人和其家屬的同意和授權下,便擅自冠名出版,作者麗塔·斯基特為此還吃了個大官司,可這都不妨礙它這幾年在市面上流行暢銷。當然書中同時描寫了很多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的內容,甚至還在有意引導讀者認同若是人們不對打敗了伏地魔的哈利加以壓制的話,他是極有可能會成為下一個黑魔王這樣的觀點。

同時在大戰時,曾有幾乎一大半的純血家族加入到認為純血至上的反派陣營,盡管他們這些家族在這場大戰中遭受到了重創,戰後在沒落的道路走得越發地遠了,可他們不會因一場大戰而轉變多年來所信奉的觀念哪怕他們還是輸的那一方,有些老頑固至死都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這些家族所持的血統觀以及整個巫師界對巫師血統的爭論,根本就沒有因為這場悲壯又多餘的戰爭的結束而就此停止。

在學校裏仍然有大把大把的純血統出身小巫師在欺負著他們那些有著麻瓜血統的同學,惡毒刻薄地對他們喊出“泥巴種”這樣帶有侮辱性的稱呼,除此之外拉幫結派孤立、排斥這些他們自認為不及他們身份那樣高貴的同學的情況屢見不鮮。

表面上看當年確實是正義的一方以最終的勝利贏得了和平,可是這種和平只是一種表象,不是他們所翹首以盼的和平。只有少部分人真正意識到了這場戰爭爆發的悲劇原因,包括伏地魔為何能在他每一次現身時,都能迅速集結到那麽多信徒來為他賣命,其實那根本就不是屈服於他所擁有的強大力量,而是他向他的信徒許諾了一個理想的世界,一個巫師至上、麻瓜為仆的世界,同時那也是他為自己所能取得絕對性的□□統治權所撒得彌天大謊,事實上他從不在乎那些純血巫師家族能否繼續保持純粹血統的繁衍下去,他想要的僅僅是這個世界由他一人統治。

正因如此這場戰爭更該被完完全全揭露,展示在大眾面前,也不能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得讓更多的巫師幡然醒悟,如果放任這樣錯誤又極端的思想在社會傳播的話,未來一定會出現另一個伏地魔,他也會煽動民眾,利用極端思想讓他們為他賣命,最終又一次攪得世界不太平。

同樣那些血淋淋的現實也不該就此被埋沒歷史長河之中,那些巫師後輩不該只記住哈利·波特這一位救世主,因為曾有無數個無名英雄為他們的信念和所愛之人在戰爭中犧牲,也曾有無數無辜的巫師在戰爭中被殘忍地殺害,他們都該留下姓名,以警示他們的後代。

卡米麗婭在采訪親歷者的過程中,曾見過太多的眼淚,聽過太多讓人惋惜和哽咽的分別。

在去韋斯萊兄弟笑話把戲坊的那次,她見到了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喬治·韋斯萊,被他告知他失去的可不止有他的耳朵,還有曾與他如影隨形的孿生兄弟弗雷德·韋斯萊,以及那些同兄弟在一起歡快美好的回憶,自從他失去了弗雷德後,他的魔杖再也召喚不出守護神,而現在他的家人和朋友們再也不會把他們倆認錯。

如果沒有那場大戰的話,這家把戲店將會有更多更棒的點子,韋斯萊家的人仍然時常會被這對雙胞胎一唱一和的表演逗得開懷大笑,喬治的守護神會同弗雷德的守護神一同並肩奔跑在陽光下。

可是這場大戰摧毀了這一切,弗雷德的離去帶走了喬治全部的快樂。

除了喬治以外,卡米麗婭還見到了另一個韋斯萊家的人。

從學生時代起就總是板著臉、一本正經的珀西·韋斯萊,卻在那天不顧形象地為他的初戀哭得一塌糊塗。那個溫柔善良有著麻瓜血統的女孩曾陪他一起走過了整個青春,他們見證了彼此從幼稚到成熟,經歷了從校服到正裝,也曾在熱戀時相互許諾相伴餘生,可到頭來卻因那些荒唐的觀念,因珀西曾對局勢大錯特錯的預判,如今佩內洛·克裏瓦特這個可愛的女孩永遠成為了珀西·韋斯萊回憶裏一抹熟悉的身影,成了他藏在家庭相冊集最隱秘夾縫中的秘密。

如果沒有這場大戰的話,珀西最終娶回家的女孩可能會是佩內洛,也許他們會有兩個頑皮可愛的女兒,也會因一些瑣事而吵得不可開交,可最終會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翻看起學生時代的相冊,在回憶那些往事時和解。也許他們會在某個戀愛紀念日時,同自己的孩子們聊起他們上學那會曾瞞著其他人到處尋找空教室偷偷約會。

可是這場大戰無情剪斷了這對情侶之間被捆綁起來的所有紅線,珀西就此不敢面對他在霍格沃茨的那些歲月。

卡米麗婭也曾采訪到幾個像奧蘿拉·格林格拉斯這樣的純血巫師,他們的家族裏的人幾乎都是那些在戰後仍堅持極端純血論的巫師。但奧蘿拉卻是其中讓卡米麗婭印象最為深刻的一位,不僅是因為那次的采訪是她主動要求,更因她找上門時,再過幾日便是她的婚禮了,她聽從家中安排嫁給一個有著同樣純粹血統但她先前卻從未謀面的男巫。

這位格林格拉斯小姐,早在卡米麗婭讀書時便早有所聽聞她性情古怪,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她不僅是在學校,在家中也與家人格格不入。她的故事是與一位麻瓜血統的巫師朋友有關,說是朋友可是從她的語氣裏聽上去更像是一位深愛著的戀人,采訪結束時,她說了句格外古怪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她告訴卡米麗婭如果想要送好朋友禮物的話,千萬不要向動物請教,聽從它們,將自己的頭發編織成手鏈送給對方,以為這樣一來能為對方帶來好運,可實際上那麽做會惹人誤會的。

如果沒有這場大戰的話,奧蘿拉也許會通過多年的堅持和努力,糾正那個她不肯向任何人透露的,據說可能會永遠無法會被世人諒解的錯誤,她會與她的朋友和解,也許這將會讓她對生活重抱希望。

可是這場大戰讓奧蘿拉對朋友耿耿於懷以至於對生活沒了期望,自願淪為父母的提線木偶,任憑他人操控過完這一生。

每當采訪完一個人,或是又聽到這樣一個故事,卡米麗婭總是會忍不住替他們幻想如果沒有這場人為的災難的話,那些離去的人日後竟會有什麽樣的生活,什麽樣的結局,什麽樣的歸宿。

最終在歷時將近一年的時間裏,卡米麗婭艱難地完成了這部作品,這讓她心力交瘁,因為她幾乎是哭著寫完的,每一張羊皮紙都曾被她的淚水打濕過,她在為其他人的遭遇落淚時,也總是會忍不住想起塞德裏克。

卡米麗婭曾一度因為那些真相過於殘忍而想到放棄,可是一旦她想到自己已經當過一次逃兵了,所以便下定決心這次她堅決不能退縮,是時候該做些什麽了,她也深知自己能做的不多,只是為那些離他們而去的人正名發聲,或許這樣也能讓自己為沒有為大戰出過力而愧疚的心好受些。

這本《霍格沃茨大戰:背後那些被埋沒的真相》一經出版便引起了巨大反響,也確實如卡米麗婭最初所願那樣,這本書警醒一部分人,可也讓很多極端的純血論者盯上卡米麗婭,他們大肆批判她是純血叛徒,說她分明是在顛倒黑白,玷汙和抹黑純血巫師。

自從書出版後卡米麗婭收到過很多死亡威脅,也曾好多次在剛出家門口便被人用魔杖抵著腦袋,為此她後來只能在霍格沃茨長住,同麥格教授那樣。魔法部也曾多次派人詢問她是否需要申請專員保護她的人身安全,可是她拒絕了,理由是覺得麻煩到別人的,而且她覺得那樣的話一點都不自在。她也曾在學校裏被自己的學生所襲擊過,被一部分家長聯名上書給學校董事要求務必罷免她所有職務。

可是所有的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為她說了真話。

由於在創作過程中,卡米麗婭接觸到了過多血腥、黑暗和負面的故事,這使得她在精神上飽受折磨,且她發現哪怕是出了這樣一本書,可她仍然始終無法對自己當年誤打誤撞躲過這場浩劫而感到釋懷,更何況她心裏也始終忘不了塞德裏克,她實在太想為他、為那些在戰爭中遭遇種種不幸的、許許多多的人和他們的家人做些什麽了。

終於在不知是第幾個不眠雨夜中,卡米麗婭下定決心去了結這個執念,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於是她開始研究起先前采訪時遇到的一個老巫師告知她的時空法陣,她想要去另一個時空改變所有她所聽到的故事的走向,但這次不僅僅只是出於她個人的私心想要讓塞德裏克能繼續活下來。

那是幾乎是一個不能完成的挑戰,也許從未有巫師成功過,也許也有成功了的,但在他們原來所在的時空裏不會有人對此事知曉。因為這個陣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且啟動起來極為覆雜,卻是唯一的辦法,它能讓一個心有執念的巫師穿越到與他原有時空一模一樣的平行時空裏的另一個自己身上,去改變所有曾經後悔過的事,讓所有事情都變為它本應該有的樣子。

這個陣法不可逆轉,且有去無回,一旦成功,就是到了另一個時空將會永遠也回不到原先的時空了,還有只會意識穿越,無法做到連同軀體一塊轉移,所以無論成功與否,處在陣中的巫師,其軀體最終都將被陣法反噬的火焰燒個幹凈,化作一堆灰燼,成功了便是將在這個時空的意識轉移到另一個時空的自己身上,可以完全取代那個時空的自己繼續在另一個時空生活下去。

告訴她這個方法的老巫師也曾想到去另一個時空去阻止那場事故救下深愛多年的妻子,可是他在這個陣法啟動到一半時,便預感到了既定的失敗,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成功概率,而他又只有一次嘗試的機會,這筆買賣無論如何都是劃不來的,首先他無法保證如果真的成功穿越過去他能否可以救下妻子,其次他去了那個時空或是死在了陣法之中,他留在這裏的家人該怎麽辦,所以他最終還是中途強制暫停了法陣,可就算這樣也是冒了極大的危險,他為此險些喪命,這也讓他的身上留下了一輩子也無法愈合的灼痕,但這也意味著他的後半生不得不被困在了對亡妻的緬懷中和對無法改變過去的無力中。

在吸取了老巫師的教訓和經驗後,卡米麗婭想到了時空轉換器,她想若是她在預感到法陣即將要失敗之際,也就是在被反噬火焰吞噬前的那一瞬,翻轉下時空轉換器的小沙漏,讓時間稍微倒退一會,這樣她便又將獲得一次機會,等到陣內將要失敗的自己消失後,陣外的她可以再次進入,如此循環反覆直到成功為之。

自打卡米麗婭有了這樣的主意,便開始忙活起來。她很快便解決了時空轉換器的問題,因為她在家中翻找出了不知是哪個先祖留下的機器,只要稍加修理,便和新的一樣。然後她不顧眾人的反對辭了工作,開始了為期一年與這個時空的一切道別的準備,她想在不讓家人有所察覺的情況下將那些事都安排妥當,她還開始研究起如何偽造一場完美的自殺。

在決定離開這個時空的那天,卡米麗婭獨自一人將車開到海邊,她在懸崖邊留下了自己的鞋子和衣物,根據她嚴密的計算從這跳下去後,她的屍體必定會在傍晚時分被潮漲的海水帶到更遠更深的海域,接下來的幾天她可能會成為海鳥和魚群的食物,等到她的家人們發現那份她刻意留下的遺書尋到這時,會因不知去何處打撈她的屍骨而無奈選擇放棄深入調查,最終他們會帶走她散落在懸崖上的衣物和鞋子回去為她舉辦葬禮,所有人都會認為她是因不堪忍受那些死亡威脅和巨大的社會輿論,導致抑郁加重,而選擇跳海自盡的。

在偽造完自殺證據的卡米麗婭又用魔法獨自去了一個位於北歐人跡罕至的山林,開始了她的時空之旅。

在無數的嘗試之中,在見證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在那道死亡火焰中消失,在身上的傷痕隨之越積越多時,撥動沙漏的手指蓋發痛得厲害,可她都咬牙堅持下來了,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嘗試又一次次失敗,可她從未想過放棄,她只知道也許下一次、又或是下下次就能成功。

直到在某一次重來時,就當她又要翻轉小沙漏,她感到她的意識忽得一下被抽離走了,這讓她手中的動作一頓,只是這麽一停頓,四周的火焰便立馬將她全部包裹住,撕心裂肺的疼痛在頃刻間席卷全身,她只好認命般地閉上眼。

等到卡米麗婭再次有意識時,她先是聽到有個熟悉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努力讓自己盡快清醒,然後她聽清楚了,那是賓斯教授衰老的聲音,此時他正大叫著什麽“沙爾西”,也許那是在叫她,因為這位幽靈教授實在過於衰老,從未記住全班任何一位同學的名字。而此時他叫卡米麗婭的名字,只因原本她是坐得筆直的,可忽地一下便一頭栽到在了桌子,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這不僅驚擾了講臺上正在講課的教授,也驚醒了這個昏昏欲睡的課堂。

在弄清楚狀況後,卡米麗婭不由瞪大眼睛,用新奇的目光打量起周圍的一切,而一部分被她打擾了美夢的同學則來投來厭惡的眼神,他們有所不知的是這在她眼中看來都是那樣值得讓人興奮,就連瑪麗埃塔的嘲諷聽起來都是那麽悅耳動聽。

在接連抽問了她好幾個刁鉆問題後,賓斯教授這才肯放過了這個打擾了他課堂的學生,他繼續以一種毫無起伏的音調講述那起小精靈叛變事件。卡米麗婭在得到許可坐下,便迫不及待解開了袖子上的扣子,在確認大家又再度陷入昏睡後,她掀起了衣袖,只見胳膊上若隱若現出現了不少灼燒的痕跡,很快那些痕跡就變得越發明顯,疼痛的感覺也越發清晰。

可她觸摸著那些駭人的傷疤後,咧嘴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番外應該是最後一篇涉及到前世劇情的,昨天開始寫的時候就很難受,開頭哭一會,中間和結尾也各哭過。關於這篇番外,也許會讓大家能更理解正文中嘉米的很多所作所為,她的性格就註定了她不會只是想救下塞德。

然後我想說下其實正文的後三章劇情是連貫的,雖看起來是分開的兩個結局,其實我的設想是倒數第二、第三章都是塞德做得惡夢,所以最後一章就有寫到他於噩夢中驚醒,正文的結局其實是以最後一章為準,之所以突然提這個,是修文時重新看了下那兩章的評論就想到或許有些讀者會認為是兩個獨立開的劇情,其實我的想法是正文的劇情全是連貫的,但現在還是很後悔寫到一半和你們提結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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