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戀愛紀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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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德裏克近來心情一直很好,盡管入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糟糕起來,但由於他同卡米麗婭的關系一下子突飛猛進,讓他覺得現在每一天都是大晴天那樣。

說起來這還得感謝那天訓練時突然跑到魁地奇訓練球場的小貓辛西婭,同時伊裏絲也是他要感謝的對象,因為後來是她收養了辛西婭,這才使得卡米麗婭近來上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次數越發頻繁了。

有那麽幾回,他們會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塞德裏克能聞到從卡米麗婭身上飄來的陣陣淡淡的花香,他聞不出來那具體是什麽花才會有的香味,也許是多種鮮花糅雜在一起調制成的香水,也許又是卡米麗婭身上自帶的,要知道她本身就是一朵花。

基於這種異想天開的想法,塞德裏克從沒過問卡米麗婭所使用的香水是什麽牌子的,又是什麽香調的,他堅信那股讓他在每個星期三、星期五的午睡時刻分神的香味正是從卡米麗婭身上自帶的,可能那就是愛情的氣味吧。

原來愛上一個人,就連五官也會跟著感受到對這個人滿滿的愛意。

塞德裏克現在對任何浪漫的想法都沒有什麽抵抗力,甚至無可救藥到相信不靠譜的特裏勞妮教授對他的愛情占蔔,那個在去年預言了他將會在夏日來臨前死亡的女巫,在上周末時突然出現在他去溫室的路上,她的模樣分明在告訴塞德裏克她是早有預謀的,刻意候在哪裏等著他經過。隨後這位神叨叨不大受學生愛戴的占蔔課教授告訴他,很快將會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降臨到他身上。

不知道為什麽塞德裏克那刻激動不已,將自己之所以放棄上占蔔課的原因置之腦後,第一次頗為認真地向特裏勞妮教授請教起占蔔問題,他太想要了解其中更多的細枝末節了,那個時候,他忘了這位教授最擅長的明明是對厄運和不幸命運的占蔔,他完全忘了,自己早已經被這位祖上有著一位聲名顯赫的占蔔師的教授預言將會死在某個夏日未至的時候。

可是就算那個時候想到了又如何,人們都愛挑自己最想聽的話聽。

現在塞德裏克手裏捧著本書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單人手扶沙發上,他故意將手中的書高高舉在眼前,讓人看起來他正在很認真地看書,實則目光早就越過書頁落在了坐在休息室那頭正和伊裏絲逗著小貓的卡米麗婭身上。

看見她露出笑容,他也會不由自主跟著傻笑起來,沒有任何理由。如果有人正好站在旁邊並留意到塞德裏克對著本厚厚的魔法史書笑容滿面的話,一定心裏會嘀咕著不愧是赫奇帕奇之光,如此熱愛學習,就連如此枯燥乏味的魔法史課本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的。

總是有那麽幾次他們的目光會不經意間撞上,有時塞德裏克看到卡米麗婭羞澀地低下頭亦或是故作鎮定轉過去繼續同伊裏絲說話。那一層紅暈迅速布滿少女白皙的臉龐,比花園內的玫瑰要生機,比梳妝臺上的腮紅要鮮艷,比傍晚天邊的晚霞要絢麗,這讓塞德裏克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他想到人們都說女孩的臉只為心上人而紅,不由開始浮想聯翩或許她也是喜歡他的。

那天在禮堂,那只名叫佩裏的貓頭鷹送完信和包裹後便停留在卡米麗婭的肩膀上,在那封溫馨的吼叫信被一團火焰吞沒後,塞德裏克看見她竟開始歪著腦袋同她的貓頭鷹說起來話,那臉蛋上過於認真的神情,讓他一時間忘我地嘀咕出一句可愛。好在當時周圍的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食物上,才讓塞德裏克僥幸逃過一場追問,他全神貫註支起耳朵想要聽清楚她和貓頭鷹的對話,卻由於隔得有些遠,又有那麽多聲音幹擾,很難聽到,只能依稀聽到一兩句,卻又因是法語聽不懂說了些什麽。

不過就算是聽不懂,但根據卡米麗婭臉上的表情和平日說話時柔和的語氣,塞德裏克猜想大概都是些天真可愛的話吧,要是他會的法語再多些就好了,這樣就能聽懂她和貓頭鷹的對話了。

赫奇帕奇的學生很喜歡派對,幾乎遇到什麽值得高興的事都會辦上一場,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離廚房近的優勢在這個時候就出來了。

每年到了萬聖節勢必是會狂歡一場,於是塞德裏克想借著答謝卡米麗婭同他們分享法國甜品的理由邀請她來參加他們赫奇帕奇的萬聖派對,但很可惜的是找不到與她獨處的機會去說,便一直拖到萬聖節當天。

到了那天塞德裏克在上課時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他本想在萬聖晚宴開始前走到拉文克勞的長桌那當大家的面正式發出邀請,讓那些人都知道他們現在已經成了朋友,可是幾乎等所有人都到齊了,他也沒等到卡米麗婭出現。

這讓塞德裏克有些焦急想她是不是出事了,這樣的擔心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在去年萬聖節的時候,城堡裏闖進了一頭巨怪,害得他們去年的晚宴舉不得不舉辦到一半而中止。

生怕卡米麗婭是遇到巨怪了,塞德裏克便同正忙著與伊裏絲拌嘴的伊恩說了一聲,便一個人走出了禮堂。

幸運的是看樣子今年城堡並沒有闖進來一只巨怪,可是塞德裏克不知道卡米麗婭會去哪,他想他或許該去拉文克勞休息室碰碰運氣的,又或者最好是一個一個教室搜查過去,她可能又像上回那樣躲起來偷偷落淚,她在學校裏一直都過得不太開心,塞德裏克是知道的。

常年被學校裏同學們的惡意議論,不時受到一些人的針對,這很不容易。塞德裏克時常也會聽到一些男生在背地裏譏諷他為腦袋空空的小白臉,全憑一張俊臉上位,若是說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所以塞德裏克很能理解卡米麗婭不開心的原因,更何況那些人對她的惡評要比他受到的性質要惡劣得多,在他們認識她之前,她身邊幾乎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能總是一個人承受所有,所以塞德裏克覺得她在天文塔上的崩潰是必然的,但他懊悔自己應該能在那個時候可以想出有很多種辦法來試著哄她開心,卻還是讓她落了淚。

當卡米麗婭在廚房問起他有沒有被自己嚇一跳時,塞德裏克幾乎是下意識回答,險些把心裏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大腦飛速運轉找替代詞,生怕會被她察覺到他那心思,等到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為了掩飾,盡在說些傻話。

什麽叫見到她的第一面就被嚇到了,沒有女孩會喜歡聽這種話吧,就像是在說她長得嚇人,而接著後面那句解釋是好的驚嚇完全是強詞奪理,怎麽可能會有驚嚇是好的,塞德裏克感覺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他越說越著急,不過卡米麗婭可能剛如此傷心地哭過一場,也沒有太留意他的話,最終塞德裏克還是有驚無險把自認為說錯的話給圓了回去。

身為巫師的塞德裏克不了解什麽是抑郁癥,只是在麻瓜研究課上偶然聽到過幾個麻瓜的疾病,不過他想既然能讓一個人無法快樂起來,那這一定是個很可怕的疾病,也許可以和魔法世界內奪走許多巫師性命的龍痘相媲美,但龍痘的可怕在於帶走的是性命,而抑郁癥所吞噬的是靈魂。

塞德裏克無法知曉卡米麗婭這些年到底都經歷了什麽才會讓自己變得一點也不快樂,可是除了心疼外,他又感到自己是多麽幸運,因為卡米麗婭正在向他敞開心扉,她的心一向設防很重,似乎不願讓任何人走進去,而現在她卻願為他打開一條小小的縫隙,他看到他們在不斷靠近。

盡管此時她的兩只眼睛都紅腫不已,看上去既有些滑稽又讓人心疼,但在這個時候他還是無藥可救的有想要去親吻她的沖動,不光是那兩只已經腫成水蜜桃的眼睛,還有她那像水蜜桃的臉蛋和水蜜桃色的嘴唇,就連方才在天文塔上撫摸過的月牙胎記也想好好用唇再觸碰一次。

這個時候他又切實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愛她,可是他不敢在這個時候向她傾述心裏所有的愛意,他怕自己又會嚇到她,更何況她已經向他坦白了她的病情,他不能刺激到她,他想他大概在這方面天賦異稟,已經接連嚇到她兩次了。

又可能是自己時常過於心急了,他總有預感自己將會搞砸這一切。

很快聖誕節的到來就驗證了他對自我的預言。

在那天,他又撒了幾個謊,他同卡米麗婭說他從未相信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可實際上他在不久前還為那段刻骨銘心愛情將會降臨到他身上的預言沾沾自喜,恨不得當場將這位大家公認最不靠譜的教授奉上神壇,而現在卻信誓旦旦表示她所有的死亡和不幸的占蔔都是為了獲得大家的敬仰的即興表演,這個時候他才想起算這位教授的舊賬。

只是塞德裏克沒有註意到當他說到他將會死在夏日未至的時候,卡米麗婭的眼眸一時間便暗淡下去了,當時他想當然認為她只是被特裏勞妮教授那些瘋瘋癲癲的話擾得心神不寧,他不由埋怨起這位教授挑哪個倒黴蛋不好,偏偏要挑他喜歡的女孩,他寧可是自己再被她預言一次死亡,也好過看見卡米麗婭這麽不開心,他總是在惦念她的笑臉。

被畫像上的那些夫人提醒後,他們才發現他們的頭頂上正掛著一個槲寄生花圈,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在他們發現花圈後,花圈上的槲寄生便開始不斷地生長,碧綠的枝條垂掛下來,那些幾乎快要垂到他們頭上的枝條上開出一朵朵小白花,結出一顆顆小紅果。

塞德裏克想這大概就是天意吧,便壞心眼地乖乖聽從了畫像上那些夫人的建議。不過就算沒有她們的慫恿,他想他也會選擇厚臉皮這麽做的,開什麽玩笑,他可不能讓他的女孩有什麽厄運,而且他還要把特裏勞妮教授對她下的那晦氣的詛咒也一並帶走,她明明是這個世上最值得擁有好運的女孩。

他情不自禁說出那句這是他想做了很久的事,也不知對方有沒有聽清,可是他已經快因想到能親吻到她而激動得快要發瘋了。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吻,可並不是很美妙,因為這算是一次突襲的親吻,兩個人的唇齒直接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一時間所能感受到的疼痛感多於滿足,而塞德裏克過於緊張,撫上她臉頰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身體僵硬,又因毫無經驗,只知閉上眼貼著她的嘴唇胡亂地蹭,他的心快要跳出來了,只是吻了一小會,因為塞德裏克感覺到她在發抖,便松了手。

等到睜開眼,才發現她的臉比以為任何時候都要紅,本來在這個時候他應該要說些什麽才好,可當他一想到這不是在做夢,一激動當場腦袋完全停止了思考,也忘記了現實中的自己並未像在夢裏那樣是在完成表白後,並得到她的許可才去親吻她的。

當時鬼迷心竅的塞德裏克在聽了畫像的話後也認為剛才的那個吻確實不像樣,不知為何他堅信著方才說的話都被卡米麗婭聽到了,塞德裏克心想她那麽善解人意定是料到了他的全部心思,加上她如此順從的行為,她是接受了他,便沒有作解釋一次貼了過來。

可是塞德裏克很快發現自己又一次嚇到她了。

被推開的那刻,塞德裏克才大夢初醒,楞在原地好一會,才想起去追被自己嚇跑了的人兒。

也是在追逐的時候,塞德裏克才頭疼起要如何解釋自己方才如此不紳士的行為,用遵守傳統習俗當擋箭牌已經是行不通了,此方法只能用於第一次親吻過後,第二次的強吻說是自己一時的鬼迷心竅,可不就是承認了自己那是在光明正大的耍流氓,雖然說從性質上來說確實是這樣的,可是若是這麽誠實,在卡米麗婭心裏的形象定是要壞了,雖然做出這種事來就已經快要無法面對她了,可是他更擔心和在意的是日後卡米麗婭會不會連普通朋友都不願同他做下去了。

隨後生活又讓塞德裏克明白一個道理,在走廊上奔跑的時候特別是還在追著人的情況下就不該胡思亂想的。

被撞倒的麥格教授和弗利維教授在厲聲教育他們時,塞德裏克當場就想著要是能用魔法把自己變成一只獾,然後挖個地洞鉆進去就好了,這下不僅在兩位敬愛的教授面前丟人丟大發了,還害得兩個人都要被罰關禁閉,被罰的理由是在走廊上追逐打鬧,盡管塞德裏克做了無數的解釋希望能抗下所有的責任,但麥格教授和弗利維教授卻不買單。

那天回去後塞德裏克感到十分沮喪,想著先前從萬聖節起積攢的好感都給敗光了,可是伊恩聽了後安慰他這是好事,一起關禁閉等於有了更多的獨處時間,但他對塞德裏克錯失一次絕佳的告白機會而氣得直跺腳,畢竟他為了好兄弟的終身幸福而選擇放棄了回家過個平安的聖誕節。

“你在這方面真是的毫無天賦,出去可別說是我教你怎麽追女孩的。”

可是伊恩實際上是五十步笑百步,他喜歡愛普莉這麽多年也沒見得他們之間有任何進展。

後來教師們罰塞德裏克和卡米麗婭去幫斯普利特教授照顧那些曼德拉草,這是一件苦差事,因為曼德拉草的生長周期長又有著致命的哭聲,可是他們不得不悉心照料,這事關因斯萊特林繼承人而石化的那些可憐人。

幹活的時候,塞德裏克一直想找機會解釋自己那天荒唐的舉止,可是這個時候他們都戴著能夠抵擋曼德拉草哭聲的特制耳罩無法進行正常的溝通,只能通過一些簡單的手勢,而那些事哪是光靠一兩個手勢便能解釋清楚的,而且不知為何一面對卡米麗婭,本就話少的塞德裏克更是說不出話來,三番五次欲言又止,也想過要不寫封道歉信,可是又覺得這樣的方式不夠真誠。

後來拖著拖著便想著反正來日方長,總能找到個機會讓他去解釋的。

隨著一次次照料曼德拉草的無聲相處中,塞德裏克發現他們的默契越發高了,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便能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他想這是件好事,或許卡米麗婭已經不生他的氣了,心頭的焦慮也隨之減輕了不少,他又開始快樂起來,能和喜歡的女生幹活本就是件讓人身心愉悅的事。

就算過了許多年後,塞德裏克依舊能記得那一個個在第二溫室的午後和傍晚,時而陽光明媚,時而狂風大作,時而雷雨交加,可無論外面的天氣如何,無論那些曼德拉草多麽難以伺候,他的眼裏始終都只有她,就像星星簇擁月亮、向日葵仰望太陽、小鳥棲息大樹,一位紳士愛慕著一位淑女,這是世間最尋常不過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十分抱歉,前幾天一時沖動說一些自己的私事,影響到大家看文了。既然某人選擇了裝聾作啞,那我也不想說什麽了,就好自為之吧,也請以後不要再繼續看我的任何一篇文了,反正你我都覺得膈應。還有大家的評論我都看到了,很感動,最近心情好了一點,感謝每一個看到現在的讀者,我會把先前答應和許諾你們的番外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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