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戀愛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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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奇帕奇的學生相較其他三院不同的是遇到失眠的夜晚都喜歡去廚房溜達一圈,順點宵夜來慰籍下在深夜難以入眠的孤獨心靈。

在其他兩個室友的呼嚕聲此起彼伏中,伊恩·海恩斯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把躺在隔壁床上同樣輾轉難眠的塞德裏克·迪戈裏不由分說地拉了起來。

“去吃點東西吧。”他對塞德裏克說。

之後他們便默契十足的從公共休息室的洞穴裏爬出來,撓撓距離公共休息室入口不遠處油畫果盤上那只綠汪汪的大梨子,待它發出吃吃地笑後,兩人輕車熟路地摸進了廚房的門。

就在家養小精靈為他們端上來那頓罪惡滿滿的宵夜前,伊恩並未覺察到坐在自己對面的塞德裏克的異樣。

“伊恩,我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當塞德裏克以像是他被任命為赫奇帕奇魁地奇院隊隊長那樣隆重的口吻向他最好的朋友宣布這個消息時,伊恩險些把剛喝下去的南瓜汁都噴到他的臉上。

在確認了三次,不是他聽岔了,不是他在做夢,更不是塞德裏克這個不省心的家夥被什麽人下了迷情劑後,伊恩才肯相信他最好的兄弟是真的喜歡上了一個女孩,而且看樣子已經陷得很深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什麽都不知道,我明明天天和你在一起。”伊恩不拘小節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南瓜汁說。

“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我應該是喜歡上她了,因為我最近一直都在想她。”塞德裏克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這樣,可以告訴我是誰嗎?我還可以給你出出主意。”伊恩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女孩能讓塞德裏克這個悶葫蘆突然間就開竅了。

“呃,我想告訴你應該是沒關系的,不過你能不能替我保密這個秘密。”塞德裏克吞吞吐吐地說。

伊恩拍拍胸脯,“你放心,我又不是伊裏絲那個大嘴巴,你還信不過我嗎?”

“好吧。”塞德裏克雖然這麽說著,但還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說,“拉文克勞三年級的一個女生,叫卡米麗婭·沙菲克。我是上周在魔法史教室遇到她的,不知道為什麽就忘不了……”

塞德裏克說這話時因心虛而感到口幹舌燥,這個時候他突然想起下午自己做出的荒唐行徑,她會不會被自己嚇到了。

“好像是有聽說過一點,在他們院名聲不是很好,性格有點孤僻,總是一個人。”伊恩說,“不過讓我好奇的是你喜歡她什麽?這麽說她長得真的很漂亮嗎?”

“她很可愛,如果不戴眼鏡的話,大概算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吧。”

“什麽叫算是?”伊恩對塞德裏克這種含糊的說法有些生氣。

於是塞德裏克便換了一種肯定的語氣誇讚道:“漂亮,真的很漂亮。”

“這樣就對了。”伊恩拍拍他的肩膀說,“那你覺得她對你的感覺怎麽樣?”

“可是她好像不大喜歡我。”塞德裏克苦笑了下,“我想我可能有點嚇到她了。”

“還有不喜歡你這張臉的?那這女孩一定很不一般,改天你讓我見見。”伊恩說。

“所以我該怎麽辦?”塞德裏克露出一個苦惱的表情,手中最愛吃的櫻桃派好像變得也不那麽香甜了。

“你問我怎麽辦?當然是想辦法多制造些偶遇的機會,和她盡快熟悉起來,最好能來個英雄救美,保證一下子就能讓她愛上你。”伊恩邊吃邊說,猛地一擡頭問,“對了,冒昧問一句她應該還沒男朋友吧?”

“應該沒有,據我觀察了她一周的情況來看,並沒有看到什麽男生和她關系特別親近。”塞德裏克說。

“我說你最近怎麽魂不守舍的。”伊恩白了他一眼。

幾天後,一群赫奇帕奇四年級的學生沒精打采地從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走出來,他們已經厭倦了洛哈特在課上總是沒完沒了講述他那些人盡皆知的傳奇。塞德裏克一言不發地聽著伊裏絲和伊恩在為洛哈特的教學方式爭吵,那個時候他在想著卡米麗婭,他費了點功夫弄到了拉文克勞三年級學生的學期課表,得知了他們下節課也是黑魔法防禦課,這讓他這一整天都在為此而高興,盡管只是擦肩而過,但能在下一節課開始前見到自己喜歡的人無論如何都是值得期待的。

不過讓塞德裏克也沒想到的是夢想中英雄救美的機會竟會降臨的那麽快。

不知為何獨自面對卡米麗婭時,塞德裏克感覺自己一下子便會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就像他是個天生的膽小鬼,可是他明明在魁地奇比賽中面對迎面飛來的游走球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可能他就是個膽小鬼吧,特別是在愛情裏。

後來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去上魔法史課,因為他心裏始終有種沖動想要去給她來個大大的擁抱和炙熱的親吻,更讓人驚恐的是他發現自己無法控制這股欲望,生怕再多待一會,多看一會她的眼睛,他毫無理由懷疑他將會失控。

其實魔法史課根本就沒有什麽好上的,教室裏始終回響著輕微的打鼾聲像是給賓斯教授毫無起伏的講課聲伴奏,塞德裏克原先是在出神地盯著那天卡米麗婭坐過的位置,胡思亂想起來,想她平時上課是不是就坐在那,可是那個座位的地理位置看起來並不是很好,靠著窗戶,天晴的時候會有太陽照進來晃眼睛,雨天的時候又常有雨打進來,起風了也不好,頑皮的風能把你吹得上脾氣,又或者她只是喜歡在這堂課上看著窗外發呆,就像他偶爾也會用手肘撐著腦袋閉上眼小憩一會,沒有人規定好學生就必須得在課堂上坐得筆直,專心聽講。

現在那個位置上坐著瓦妮莎·霍爾:一個喜歡塞德裏克的赫奇帕奇女生。盡管塞德裏克只是目不轉睛盯著她坐著的那張桌子發呆,可是這已經足夠讓人遐想的了,特別是一個本就對他存有那方面心思的女孩。當瓦妮莎·霍爾被同座的好友提醒塞德裏克正在盯著她們這邊看時,只見她們先是嬌羞地將腦袋緊挨在一塊私語著什麽,臉上都掛著如出一轍的傻笑,不知是商量出什麽名堂,便不顧賓斯教授正在用不悅地註視著她們的危險情況下,用大概是生平最完美的微笑回頭與塞德裏克的目光撞上,但後者在她們轉過來看的那刻才慌張地回過神將頭撇到一旁。

可是早就來不及了,他一扭頭便聽到兩個女孩發出幾聲清脆的笑聲,雖然聲音並不大,但這為昏昏欲睡的教室註入了一絲生機,讓賓斯教授忍無可忍,再也無法故意無視那些已經在他的課堂上安然入睡的人。接下來他點了幾個人的名字,要這幾個倒黴蛋回答他所提出的問題,答案就在方才他所敘述的內容裏,可是大家幾乎就沒有認真留意過他的話,便紛紛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塞德裏克,這是常有的事,品學兼優的塞德裏克總是在危急關頭救人於水火之中,故而赫奇帕奇的人都很信任他。

可是塞德裏克本就是遲來的,加上根本無心聽課,自是沒有聽進去多少,面對那一雙雙求助的目光,塞德裏克只能對他們搖搖頭表示自己也愛莫能助。

因為沒有人回答上賓斯教授的問題,為此他大發雷霆,給大家布置了份額外的作業,要求就上課的內容寫一篇滿滿兩大張羊皮紙的論文,學生們都叫苦連天,可是接下來又照樣我行我素,沒有一個人願意聽賓斯教授講課,一個個心思都飛到了教室外。

後半節課,塞德裏克越發心煩意亂,便幹脆開始在攤在桌子上幾乎就沒有翻過的魔法史課本的扉頁上一筆一劃地寫起卡米麗婭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不停地寫,就像著魔了一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那是在認真做著課堂筆記,直到整個扉頁再無空隙可兜藏他的秘密他才停下。這張扉頁雖被寫得滿當當的,可是所有的內容加在一起不過也只訴說了對一個人的思念罷了。

當感到五臟六腑都在為那個對他來說致命的名字劇烈燃燒時,塞德裏克已經極為不理智認為他大概正被惡魔附上了身,而那個惡魔的名字恰好叫愛情,是的,就是那個傳聞中世間最懂得如何把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惡魔。

下課後,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往禮堂的方向走,沒有什麽比感到饑腸轆轆更讓人提神的了。可是塞德裏克卻逆著人流,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伊恩見狀不由分說將手裏的課本往身旁的伊裏絲手裏一塞,趕忙跟了上去,也顧不上被他們倆遺棄的伊裏絲在身後憤怒地大吼。

“哎呀,走慢一點,又不是得了什麽絕癥,你那麽急幹嘛?先去吃個飯再過來。”

可是塞德裏克充耳不聞,埋頭往校醫院的方向走,伊恩也只好加快步伐跟上他。可是還未走到校醫院門口,便老遠看見了一個讓他們倆都意想不到的人。

拉文克勞魁地奇隊長也是霍格沃茨內現任公認的花花公子哥羅傑·戴維斯手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同龐弗雷女士商量能不能放他進去,伊恩眼疾手快將臉色不太好的塞德裏克拉到了一個既能聽到他們談話又隱蔽的角落藏匿了起來。

正如塞德裏克所擔心的那樣,戴維斯手裏的花正是要送給讓他掛念了一節課的卡米麗婭。

不過十分幸運的是龐弗雷女士一向不喜歡有人去打攪她那些極需休息的病人們,她把戴維斯攔在了病房外並看上去絲毫不會動搖這個決心,面對她如此強硬的態度,戴維斯也不得不做出讓步,他懇求龐弗雷女士幫他把花擺在卡米麗婭的床頭,還有就是最好在等她醒後,再幫他傳達下他的那份心意。

見龐弗雷女士允了,戴維斯在道完謝後便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校醫院,看樣子是準備去禮堂吃飯。等戴維斯一走,塞德裏克便迫不及待從角落裏走出來,上前攔下了拿著花正要往裏走的龐弗雷女士。

“她對玫瑰花過敏。”塞德裏克想也不想張嘴便同龐弗雷女士說,可是對方顯然是被突然間冒出來的他和他那的話給弄糊塗了。於是塞德裏克又解釋了下,“我是說沙菲克小姐對玫瑰花粉過敏,所以女士我想你還是不要送進去了。”

不知為什麽龐弗雷女士沒有對塞德裏克的話產生任何懷疑,或許他看起來是那麽值得信任,之後塞德裏克自告奮勇的同龐弗雷女士請示他會幫忙處理這些花的,這正是龐弗雷女士求之不得的,於是她便再次毫無任何懷疑地將花交到他的手裏,自己則轉身進了病房去忙活照顧她的病人。

見塞德裏克抱著戴維斯的玫瑰花走過來,伊恩馬上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些花?難道還要拿回去還給戴維斯嗎?”他說。

塞德裏克有些氣鼓鼓的,“當然是扔掉,還有我們最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這麽好的花,都扔掉怪可惜的,而且這樣對戴維斯也不太好吧,雖然我們和他關系也就一般……”伊恩嘟囔著,隨後瞥見塞德裏克皺成一團的眉頭,便以不亞於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欣喜地說:“我說塞德你這家夥該不會吃了醋吧?”

被他一語就戳中心事的塞德裏克面上顯得不太自然,故意裝聾作啞起來,可是偏偏伊恩要不依不饒追問他。

“你不是說和人家不熟嗎?又是怎麽知道她對玫瑰花粉過敏?哦!看不出啊,你學壞了是吧?看來我們赫奇帕奇之光現在可真有出息的!都學會撒謊了,可喜可賀!”

此時塞德裏克只想把手裏的玫瑰花直接塞進伊恩那裝滿廢話的垃圾桶嘴裏,如果這樣做的話他還能得到片刻的安寧。不過他還是念在多年兄弟情面上,大發慈悲沒有選擇這樣做,而是直徑向走公共大垃圾桶將手裏的花束就那麽草率地投了進去,等到明天清晨那束花將會在城堡裏專門處理垃圾的焚燒爐中化作灰燼,連同戴維斯附贈在上面的愛意也會隨之在火焰裏閃爍,成為一段不為人知的秘密。

當塞德裏克和伊恩合作將第一溫室裏被斯普利特教授施了防盜咒的桔梗花偷到手後,不知怎得他忽地就對戴維斯的所作所為開始內疚,他害怕這件事會被卡米麗婭知道,可是很快他便被得知他的想法後的伊恩罵了一通,說什麽既然壞事都已經做了,就不要再當事後好人,追女孩有時候不擇手段也是必要的。

就在兩個人想要就這個話題展開一場爭論時,他們看見走廊上走過來兩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她們似乎是剛吃完晚飯正在進行一天當中最愜意的飯後散步。

今年剛入選院隊的秋·張與塞德裏克在魁地奇訓練場有過幾面之緣,此時她拉著她那似乎是叫“瑪麗埃塔”的拉文克勞朋友同他們熱情地打完招呼。

打完招呼後,秋像是剛留意到塞德裏克手裏的桔梗那樣好奇地發問,“那是在第一溫室摘的嗎?”

“是的。”塞德裏克誠實地回答,與此同時沒有攔住他的伊恩默默在一旁翻了個大白眼,他心裏如明鏡一樣,和平時一樣,這兩個女孩的眼睛只會盯著塞德裏克,根本不會去留神在一旁的他,正好方便了他能如實流露出心裏最真實的感受,不用偽裝。

“可是斯普利特教授不是不允許我們動她的花嗎?”秋露出一個秀氣的笑容,“不過我和瑪麗可以什麽都沒有看見。”

聽到這話,塞德裏克只好從那一束桔梗中抽出兩支分別遞給秋和她的朋友,“這是我的封口費,請兩位小姐看在這份上,放過我們吧。”

“就兩支花可不太好收買我們哦,要不幹脆把你手裏的都給我們吧,正好也幫你們解決掉了一個大麻煩。”瑪麗埃塔說。

“不行,我等著這花救急用呢,不能都給了你們。”塞德裏克失笑說,他私自沒收了戴維斯送給卡米麗婭的花,總得補償回去,心裏才能踏實些,不過論起來其實最該補償的對象該是被他傷害更多的戴維斯。

“可是你摘這花不就是準備送給我們的秋嗎?”

只見秋滿臉羞紅地拉著好友的衣袖,大概是真的不好意思了,不如平日裏對人表現那般的大方,而是聲若蚊蠅的對好友說了什麽,可是後者卻不以為然,反而將質疑的目光投向塞德裏克似乎並不相信他方才所說的。

安靜了好久的伊恩在這個時候卻跳出來搗亂,不嫌事大嬉皮笑臉地說:“塞德,原來你的花是送給這位張小姐的啊,連我都不知道呢。”

“不,這就是一筆封口費。”塞德裏克看起來極為不解風情地說,“張小姐並不是我要送花的對象,很抱歉沒想到竟讓你們產生了這種誤會。”

在擺脫了兩個女孩後,塞德裏克忍不住和伊恩抱怨起來。

“希望不要再遇到什麽認識的人了,一下子就送出去兩朵。”

伊恩卻覺得塞德裏克那心疼勁瞧著就十分沒出息,“你怎麽都不擔心擔心她們到時和別人說你摳門呢?”

“能給她們一人一朵已經很大方了,本來就不是給她們送的。”塞德裏克說。

等他們能得到機會溜進病房時,已經將近夜禁的時間了。塞德裏克本來是憋了一肚子話想要和卡米麗婭說,但她早早進入了夢鄉,看樣子今晚是沒有什麽機會了。熟睡中的她卸下了白日裏所有的防備,此時安詳的臉蛋就像那高山頂上未曾沾染過一絲一毫世俗的最純粹的白雪,讓塞德裏克心頭感到一陣觸動。在白日裏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那股欲望再一次席卷全身,這讓塞德裏克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在下一秒因為窒息而亡。

好在伊恩因為一直陪著塞德裏克和他一樣錯過了晚飯,到這個時候他說自己幾乎是餓得發暈,一直催促塞德裏克快走,所以塞德裏克這才回過神匆忙捕捉到腦袋裏一閃而過的話,並將此寫在了紙條上,然後將那張紙條壓在了他們所帶過來的那束桔梗花下。

這本是件可以公示的浪漫事,可膽小的塞德裏克卻並未在那張紙條上署上自己的大名。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愛上一個女孩,可實際上他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對此格外的沒有把握,格外的沒有自信,甚至悲觀地認為卡米麗婭根本就不會喜歡上自己。直到很多年後,他才弄明白,那個時候他還尚未意識到自己早就對她過於喜歡了,那種已經喜歡到想要貪婪地擁有她一輩子,正是太過喜歡了才會感到如此的害怕,因為害怕一旦失去了也會是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番外也是分前後世,一般後世向的是甜的,前世向的是比較沈重些的,不過前世向的內容上可能會更精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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