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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5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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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如果你是找不到你的家人了,我可以去找人幫忙——”

塞德裏克看見年輕的自己眼底快速閃現過一絲驚愕,他知道對方怕是已經在心裏認定他是個瘋言瘋語的老頭。

這是正常的,此時意氣風發的少年又怎麽可能會想到距離他還太過於遙遠的衰老,更不可能會將眼前這個耆耄老人與自己聯系起來。

對此年邁的塞德裏克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又一次鄭重其事地對年輕的自己叮囑道:“記住我說過的話,這很重要,如果照著我說所的做了,你會對此感激不盡的。”

原先塞德裏克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利用時間轉換器,可是當年在神秘事務司與伏地魔和他的部下爭奪預言球的時候,他們曾對這個司造成了巨大的、不可逆轉的損失,其中就包括把當時魔法部庫存的所有時間轉換器都打碎了。

自從人們意識到如果放任普通巫師濫用時空轉換器極有可能對社會造成極大的恐慌和不可挽回的後果,甚至嚴重的還會導致整個時空秩序混亂後,魔法部便開始對市面上的時空轉換器進行了大規模的壟斷,盡可能收回所有的時間轉換器,不再允許任何人生產制造,又接著摧毀了所有與之相關的資料,就這樣很多年過去後已經沒有一個巫師知道該如何制作時空轉換器,所以部裏存著的那批是目前僅有的大家所知道且唯一的庫存,就這樣全部打碎了便無處好去尋了。

若不是小巴蒂·克勞奇得了鄧布利多的旨意送了塞德裏克這樣一份大禮,他是絕不會想到自己居然還能有機會回到那個讓他徹底心如死灰的時間點。

隨著一聲聲哨響,所有的選手都已經進入到迷宮之中,人們都在激烈地討論著誰會是最後的贏家,一張張因為對比賽結果興奮到憋得通紅的臉蛋上洋溢著快活的神情。現在也成了其中一名觀眾的塞德裏克卻一點也不能體會到周圍這些正在吶喊尖叫的人心情,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項比賽安排觀眾的意義何在,就算他們坐在高處也只能看見黑漆漆的迷宮入口,聽到巨大迷宮裏傳來各種詭異的聲音,卻絲毫看不見迷宮內部一丁點情況,了解不到比賽的進程,全然不知道大家為何如此興奮。

正當他隱匿在暗處想得專註時,他一擡頭巧好看見卡米麗婭正神色匆匆地從喧鬧的人群穿過,便連忙拄著拐杖同她一起拋下那些人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好在卡米麗婭走得不是很快,同樣慢悠悠的,時不時還會停下來,駐足欣賞周圍那些他們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景色,可盡管如此她眼裏流露出的貪婪就像是頭一次到此一游那樣,而殊不知跟在她身後塞德裏克看著她倩麗的背影眼裏也是同樣的貪婪,但又多了一份炙熱。

現在塞德裏克的年紀大了,年輕那會打魁地奇,以及畢業後去當傲羅那段短暫的經歷,讓他落下了不少傷,只是年輕時他從未在意過的這些小災小病,不曾想到了老年都一並變本加厲找上門來,再加上做校長的這些年裏他為霍格沃茨操勞太多了,這身體狀況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他身邊的那些老朋友們到了這個歲數都還十分硬朗,有幾個甚至還能陪同孫輩們一起打魁地奇,手把手教他們巫師間的決鬥,唯獨他一人早早用上了拐杖。

直到發現自己站也站不穩的時候,塞德裏克才懂了為什麽衰老是要比死亡更加可怕。

卡米麗婭最後走向了天文塔,她順著樓梯吃力地一節節往上爬,塞德裏克很早就註意到了光是走到天文塔下的樓梯入口時她便已經累得不行了,所以每當她爬完一層樓梯便要抱著膝蓋坐在臺階上捂著心口歇一歇。

看得塞德裏克忽然萌生出一種沖動,他很想扔下拐杖從後打橫將卡米麗婭一把抱起然後就那樣帶著她咚咚地跑上樓去,那是他年輕時經常會做的,那個時候的他還不知道他們的命運已經成了定局,那個時候的他雖相比身邊同齡的大部分男生都要成熟,但仍然總是愛惹她生氣,那個時候的他總想著來日方長,卻忘了世事難料。

現在不行了,他也是一把老骨頭了,去哪都離不了拐杖,而且他不能讓卡米麗婭看到自己現在這副糟糕的模樣,他害怕她見了會害怕,會毀了他在她心中完美的形象。如今塞德裏克只能默默跟在後頭,什麽也做不了,每當卡米麗婭眉頭一皺,他的心也隨著絞起來,此時他從未像現在這一刻那麽憎恨衰老,只因這可恨的東西奪走了他全部的力氣,使得他現在連去抱起他的愛人的能力也沒了。

天文塔很高,大概是整個霍格沃茨最高的塔樓,塔上的風呼呼地吹著,被墨水浸染出來的天空看上去觸手可及,一顆顆星星密密麻麻分布在這塊大黑幕的每個角落,缺了口的月亮被眾星擁簇著,像是整個夜空的女王。

卡米麗婭走到塔內位於最中間的那根柱子,她先是站在那倚著柱子看了會星空,然後便靠著柱子緩緩坐了下來。看著她被月光襯得越發柔和的面容,塞德裏克突然想起那個晚上,他在禮堂用完餐,匆匆與一眾朋友告別後,拿著魔咒課本興沖沖跑到那間經常沒有人的魔法史教室,在推開那扇門前,根本沒有任何征兆讓他事先有所準備去迎接即將化為他這一生所有美夢的熟客。

本該隱在暗處的塞德裏克想得過於出神,竟鬼使神差地向前走了幾步,似乎是為了把卡米麗婭看得更清楚些,但這同時也讓他暴露了。

“先生,上這裏坐坐吧,就數這個位置的視角是最好了。”

對於塞德裏克來說,他永遠也無法拒絕卡米麗婭的請求。心裏雖怕著會不會暴露身份,但還是因難以拒絕她而走了過去。

“先生,你不去看比賽嗎?好熱鬧的。”

“我不大喜歡熱鬧。你呢?怎麽一個人跑到這來。”

“因為我心臟不好,在那裏待久了感覺不大舒服。”

“可就你一個人跑出來不好,會讓你的家人擔心的。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塞德裏克說著說著不由帶了幾分責備,可是聽得卡米麗婭眼睛一彎。

“先生,你不要再說我了,你自己不也是一個人跑出來嗎?你也讓你的家人很擔心呀!”

“我已經沒有家人了。我的妻子早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是一個人,而我的父母在幾年前也陸續離世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你和你的妻子沒有孩子嗎?”

“她離開的那天,正是我要同她求婚的日子。可是等我找到她時,她已經聽不到我說話了……我相信她一定是中了什麽奇怪的魔咒才會睡著的,就像她以前曾經告訴我的一個麻瓜童話那樣,或許只有我才能將她吻醒。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說我瘋了。”塞德裏克的聲音開始顫抖,“雖然我知道她會答應我的求婚的,可是她還沒有聽到,還沒有看過我為她準備的戒指……她只是睡著了,總有一天是會醒的,我會一直等她的。”

塞德裏克已經不敢去看身側坐著的卡米麗婭,他聽到她嘆了口氣,“為什麽非她不可呢?這個世上明明還有那麽多好女孩在等著你,比她好的多得是,為什麽非得是她呢?”

此時的塞德裏克竟像是個孩童一樣鬧起了脾氣,眼裏流露出幼稚和天真的光芒,“我不能去找別的女孩,她知道了會生氣的,她一生氣說不準就不答應嫁給我了。我發過誓的這一生只娶她,不娶別人。而且你說得不對,沒有比她更好的了。”

卡米麗婭盯著他的眼睛用法語小聲嘟囔了一聲,那話準確無誤落入塞德裏克的耳朵裏,他知道她在生氣地罵他是個傻子。他沒惱只是和年輕時那樣沒有脾氣地沖她笑了起來,卡米麗婭見他這樣更是惱火,正想說他幾句,可一張嘴灌進幾口涼風,喉嚨一癢,竟開始猛烈地咳嗽起來。

塞德裏克見她咳得這麽厲害,嚇得連手裏的拐杖都丟到一旁,慌裏慌張輕拍起她的後背幫她順氣,同時絮絮叨叨勸了起來,“回去吧,這裏風太大了,要是著涼發燒就不好了,你聽我的話。”

“我不回去。”卡米麗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後,蒼白著一張臉死死地盯著塞德裏克,“不聽話的人,明明是你。”

塞德裏克心裏一咯噔,但很快便故作鎮定地說:“你這小姑娘說話真有意思,我和你根本就不認識,你怎麽能知道我聽不聽話。”

不想卡米麗婭竟說:“塞德裏克,你以為你老了,留個胡子,頭發都白了,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你認錯人了。”塞德裏克將臉別到一邊,咬牙堅持道。

“塞德裏克你這個大笨蛋!”卡米麗婭撲進塞德裏克的懷裏,接連捶打起他的胸脯,“你居然還要騙我!我當然知道你是誰,我都知道的。”

在卡米麗婭發洩般捶了幾下後,她忽地就沒了力氣,將腦袋靠在他的胸膛上一動也不動,塞德裏克連忙低下頭,這才發現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就像落了水的人那樣。

“你一點都不聽話,一看就知道你根本就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還有我明明都和你說過了,你可以去找別的女孩的,我不怨你什麽的,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我全部的幸福就是你,失了你什麽都沒了。”

可是這番話讓卡米麗婭哭得更加厲害起來,早已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的老塞德裏克在面對哭泣的她時一下子又變回了曾經那個年輕仿徨的自己。

“別哭,別哭。”塞德裏克笨拙又機械地重覆著這句話來安慰卡米麗婭,他的眼眶也早就泛紅了,豆大的淚珠卻卡在了皺紋的褶皺裏,落不下,待匯聚成一個湖泊後,順著臉上縱橫交錯的細紋有了很多條分流。

他小心翼翼反抱住她,卻覺得像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場夢,他甚至都不敢用一點點力,所以他又如在夢囈般地喃喃著,“嘉米,我好想你。”

卡米麗婭聞此言擡起了頭,雖仍抽抽嗒嗒的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但她掙紮著支起身想要去親吻塞德裏克,可是塞德裏克將臉快遞地往旁一轉,使得這個親吻落空了。

“我不想委屈你來親吻我這老頭。”

年邁的塞德裏克認為自己早不覆當年的帥氣,本就羞於面對正值芳華的卡米麗婭,更何況人們都說年輕的人不能過於靠近老人,不然會沾染上他們那令人厭煩的衰老氣味。可是對於失去卡米麗婭太久的塞德裏克早忘了她對這些向來是不在乎的。

“一點都不委屈,你就算老了,也還是我的迪戈裏先生不是嗎?”

塞德裏克本欲搖頭,但見了卡米麗婭此時的模樣怕自己說出什麽傷她心的話,她又要哭上一場,便想換種方式哄她還是不要親自己的好,可是她也沒留給他思考的機會,果決地又一次貼了上來。

漸漸地塞德裏克忘卻了所有的顧忌,動作也不再那麽局促,開始反客為主,這個時候的他感覺自己好像又恢覆了年輕,流失了的力量也在一點點回來。他們此時就像正身處末日那樣,忘我地親吻在一起,瘋狂地相愛,哪怕這個世界即將要毀滅。

正當塞德裏克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時,卡米麗婭忽然推開了他,身體往後一靠,隨即便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扭動,發出陣陣慘叫。

這下徹底把塞德裏克嚇壞了,他幾乎蜷著身子爬過去,可是他跪在那舉著魔杖,卻也只能看著卡米麗婭臉上因痛苦而扭曲了的表情,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知道。

卡米麗婭的痛苦持續的那一小會兒,卻足以讓塞德裏克感到他的心像是被人挖出來那樣疼痛。她的尖叫聲逐漸變小,可是身體仍然止不住地抽搐著,面對塞德裏克不斷地詢問,深知他那固執性子得不到答覆定是不肯罷休的卡米麗婭只好有氣無力地說:“大概是他們在對你用鉆心咒。”

“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有人對我用了鉆心咒?”

這時塞德裏克忽地瞥見卡米麗婭裸露出的左手臂上印著個正在幽幽閃爍的魔法烙印,也曾對黑魔法有過深入鉆研的塞德裏克幾乎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什麽。

轉移魔法,能讓一個巫師在短期內將自己所受到的魔法傷害全部轉移到另一個他所指定的巫師身上,而被指定的巫師若是受到任何傷害卻又不會轉移過去。一般來說承受所有痛苦的那方並非是自願的,且多數情況下施法者和被施法者互為仇敵,最初發明這個魔法的巫師或許是個過於爭強好勝之人,太想在巫師決鬥中取得絕對性的勝利。不過這個魔法看似對施法者百利而無一害,但實際上若是能實施成功也需要巫師付出極大的代價,這也是這個魔法除會給受施法者帶來極大的痛苦外被歸入黑魔法的行列中的原因之一。

就在那電光火石的剎那,塞德裏克似乎已經明白了這麽多年一直苦苦追尋的真相,可是他根本不敢相信,但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一致指向那個清晰明了的方向,他幾近失去了理智撕心裂肺地咆哮道:“卡米麗婭·沙菲克,你到底做了什麽?告訴我!告訴我!你怎麽這麽傻,我不要你這樣,不要——”

他喊了一半情緒已經繃不住了,一把年紀的人了竟哭得和個孩子一樣。

“你教教我這個魔法好不好?我對自己施一個,這樣你就能活下來,我現在就學,我學得很快的。只要你能活下來,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嘉米,我求求你。”他抽泣地求乞著。

“這麽短的時間學不會的了,這個魔法可難了。”卡米麗婭笑著說,語氣裏甚至帶了些許驕傲。

“那我們現在就去圖書館找,我相信總能找出辦法可以撤銷這個魔法的。”

“塞德,別白費力氣了,我們都知道大部分的黑魔法是不可逆的。”

“不,總有辦法的,你等等我,我會找出來的!”

“好了,都是這麽大的人了不要鬧了。你這人怎麽越老還越發耍起小孩脾氣了呢?”卡米麗婭雙手捧起塞德裏克的臉,“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不喜歡你留胡子,因為這樣親你的時候,胡子很紮人。你瞧,你又沒聽我話,這麽多年了連胡子都不肯好好刮一下。不過我還是很樂意親你這個小老頭的。”

說完她正要靠過去,而這個時候塞德裏克再也忍不住了。

“是我活該,我不該不聽你的話,非要去參加比賽!我不該非要逞什麽英雄去陪哈利!真正該死的人是我!嘉米,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救我。你不要死好不好?我要你活著,我要你活著……”

“不行啊,要是我活了,你就活不成了。傻瓜,不要再勸了,我就因為想要你活著才來這裏的。”

卡米麗婭越發釋懷的微笑,讓塞德裏克見了越發接近崩潰。

“你既然早就知道是這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如果你和我說清楚了那個比賽是個陰謀,而你又為我做了些什麽,我是絕對不可能……”

卡米麗婭輕輕嘆口氣,“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不想你因為覺得對不起我而愛我,我不想要一份依靠同情和愧疚換取來的愛情。而且我也不能因為一己私欲就跑去攪亂鄧布利多的計劃,這樣做對大家來說才是最好的。”

“這明明是我們倆之間的事,關鄧布利多什麽事?難道說是他慫恿你這樣做的嗎?他為什麽要這樣?”塞德裏克紅著眼憤怒地說。

“你誤會了,教授對此根本就不知情,若是他知道了定是第一個來阻止我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想要這樣做的。我不是不相信教授,他說過他會保護好你和哈利,不會讓你們出事的,可是我實在不放心。”卡米麗婭伸手撫上塞德裏克的臉龐,“看來謹慎一點是有必要的,不然你又要離開我們了。”

“為什麽說又?你到底都知道什麽?你和鄧布利多又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事?難道還是說……你和我在做一樣的事嗎?”塞德裏克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我死在了第三個項目,所以你是來救我的,對嗎?”

盡管卡米麗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現在塞德裏克心中已經越發明白了。

“怪不得你有時候會和我們說些奇怪的話,可那些事明明就沒有發生過。怪不得鄧布利多為什麽總是料事如神,就像是早就知道伏地魔接下來會做什麽那樣,原來都是你,是你!”塞德裏克說,“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了鄧布利多,讓他和哈利去阻止伏地魔。可是既然如此,你怎麽就這麽傻,你救下了我們所有人,卻為何非要為了我白白搭上一條命!”

“我本來就快要死了,再說了手術風險那麽大,誰都無法保證,反正都是死,還不如讓你能如願去比賽又能活下來。”卡米麗婭說,“不過我也沒有白幹,還阻止了一場大戰的發生,這樣有很多人都能繼續活著。塞德,你可不可以給我講講後面的事?我想知道。”

於是塞德裏克給卡米麗婭大致講述了後來的事,大事從他們成立D.A.到哈利打敗伏地魔,小事是身邊幾個好友的歸宿和近況。然後卡米麗婭讓塞德裏克講講他自己的事,在聽到他說辭了傲羅的工作跑去霍格沃茨當起天文學教授時,她愧疚極了。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的生活攪得一團糟後,就這樣走了。我原先只想著能讓你活下來就好,別的我什麽都不奢求,而且我認為你也不必知道我是誰的,這樣你就不會因為我那麽難過。我實在沒想到會成現在這樣,我甚至以為你根本不會愛上我。”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明明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好,什麽叫覺得我根本不會愛上你,明明是我從看見你第一眼起就在害怕,害怕你不會註意到我。你那麽好,足以讓所有人喜歡,而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赫奇帕奇。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家夥,喜歡的人也恰好在喜歡我。”

塞德裏克說話時緊緊握著卡米麗婭的手,四目相對時如今已是白發蒼蒼的塞德裏克發覺心裏那團滅了許久的火焰忽地覆燃,一時間他找回了當年熱戀時期的感覺。

“我愛你。”他情不自禁地說。

這話塞德裏克雖然已經對卡米麗婭說過無數次了,可是實際上每一次都是他發自肺腑的,而她的回答也往往只有那麽一個。

“我也愛你。“

卡米麗婭剛同他示完愛,便很快皺起眉頭,死死咬著下唇,那痛不欲生的表情又一次出現在她的臉上。在迷宮裏的那個塞德裏克怕是又遇到了棘手的麻煩。

這次的痛意來得是一陣一陣的,卡米麗婭的全身就沒有停止過抽搐,不時倒吸冷氣,卻憋著不讓自己喊出聲來,滿身的汗都已經把衣服浸濕了。一旁的塞德裏克眼睜睜看著她如此痛苦而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便不斷狠狠地捶打起自己。

“沒事的,很快就不會疼了,我聽說殺戮咒就一點也不疼的,就一眨眼的功夫。我一死這個轉移魔法自然也就沒了,你們也查不出我動了什麽手腳,會以為我是心臟病突發吧,這樣讓我的家人心裏也好接受些。”卡米麗婭抓住在下一波疼痛來襲前的間隙對塞德裏克說。

“不!你不會死的,我們都會活下去。我過來的時候都告訴了那個我了,他要是想和你求婚,他不會去和哈利一起舉起獎杯。”塞德裏克說到這才想起今天本該是他求婚的日子,可是他卻沒有讓他的女孩在生前做上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卡米麗婭直接給塞德裏克潑了盆冷水,“塞德,沒用的。時空轉換器只能讓時間倒退,讓你回到過去,可無論你做了什麽也改變不了過去,過去是不能被改變的。”

“怎麽會沒有用呢?你不要這麽悲觀,在我心裏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我那麽和他說了,他當然就不會隨哈利一塊去,如果他不跟著去的話,就不會中殺戮咒。我來就是為了救你,如果這樣不行的話,那我就再倒退時間,一直試一直改,總會有法子是能讓我們都活下來的。”塞德裏克有些著急地說。

“不,你不明白,就算你現在再回去一趟,把你自己綁架了不讓他去比賽,結果還是一樣的,不管你回去多少次,試了多少次,已經發生了的就是已經發生的,改不了的。因為時間有它自己的運行法則,如果你擾亂了秩序,它會自動修補漏洞,使得一切又回到它所制定的方向上來。”卡米麗婭說,“塞德,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沒有死的話,此時你也就不會出現在這裏。既然你來了,這就說明這些是必然會發生的。”

這句話一下子讓塞德裏克猛然回憶起一件被他遺忘了的事。由於當年過於悲痛,大受刺激的塞德裏克對和三強爭霸賽所有有關的事都進行了選擇性遺忘,特別是第三個項目舉辦的那天,他幾乎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時不明真相的他和所有人都一樣以為卡米麗婭是心臟病突發,所以他後來常對參加三強爭霸賽的事感到後悔,想他當年就不該報名,如果他不報名的話,在比賽那天,他該是一直都待在卡米麗婭的身邊,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的。這樣的話,她心臟病發時,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內被發現,可是他偏偏在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沒有待在她的身邊。

因此塞德裏克恨死了年輕時的自己為何非要執著去參加三強爭霸賽,只因當時周圍的人都說符合資格不去報名實在太可惜了,他們不斷慫恿著他說這樣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久而久之這也成了他的想法,但找再多冠冕堂皇的借口,亦或是將責任推脫到其他人身上都沒用,最終他不過還是出於想成為勇士被鮮花擁簇的虛榮心驅使,他最終還是投了,且在明知道卡米麗婭對此不會高興的情況下。

當時塞德裏克抱著一絲僥幸,覺得自己若是沒有被選上,卡米麗婭是永遠不會知道他報過名的事,而且這讓他也能睡個好覺,在日後不會對沒去報名而感到後悔,最重要的人們不會認為他是一個愛惜自己那張臉蛋而懦弱沒有去報名的膽小鬼,他想讓不看好他的家夥都閉嘴,所以他是想去報名的,而且他認為火焰杯最終選出的勇士若不是他,他會平靜地接受自己不是勇士的事實,也好能和卡米麗婭有個交代。可他也不是沒有幻想過被選上後該是有多風光,畢竟他也是個普通的大男孩,有著滿腔的熱血熱愛不可思議的冒險,向往當上英雄後到人們所給予的讚譽。

可是當結果公布時,塞德裏克卻絲毫感受不到喜悅,他的心情格外沈重,當時他的第一反應是他和卡米麗婭要怎麽辦,她最討厭的便是欺騙,以後她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理他了,他這時才遲鈍的反應過來他犯了什麽錯,可是這又是他自己的選擇,怨不得旁人什麽。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塞德裏克便覺得對不起卡米麗婭,但還未像現在這樣感覺如此強烈。在第三個項目即將開始前,他確實是有見到過一個老人,說來也奇怪在見到那個老人的第一眼便給他一種熟悉無比的感覺,可是老人接下來一開口說的那些話,又讓他將為何熟悉的疑惑置之腦後,他猜想對方是個患上癡呆的老巫師,直到分別了,看著老人遠去的佝僂背影,他才驚奇地發現那個老人竟長得有幾分像他的祖父,或許這才是感到熟悉的原因。

至於老人告訴他的,關於獎杯被換成門鑰匙,黑魔王和他的手下設下圈套靜候哈利送上門的荒謬說法,塞德裏克根本沒有放心上,走進迷宮前他還在想這個謊話居然編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很快思緒被哨聲打破,他沖進迷宮時想得又是好好比賽,不能被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所幹擾。

當塞德裏克面對哈利共同舉起獎杯的邀請,他看著那個散發著誘人光芒的三強杯,不知為何眼前浮現出老人的臉,這個時候塞德裏克又越發覺得他長得真的很像祖父,可是這也不能證明那些話就是可信的,但之前萊昂欲言又止的勸導,讓他面對哈利提出的共同舉起的提意產生了遲疑。

那個時候塞德裏克早就不在乎什麽三強爭霸的冠軍了,就算哈利提出要一起為霍格沃茨爭得這個榮譽,他也是打算拒絕到底的,他在這個迷宮裏都被哈利救了好幾次了,怎好意思再去同哈利搶或平分榮譽,可是老人的瘋話和萊昂的勸說又讓人如此的不安。

原本塞德裏克都快忘了,當年在那一刻懷著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又是怎樣的一種想法,現在他全部都記起來了,他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老人的話,可是他沒有完全聽從,而是反其道而行,明知也許前方等待他的將會是死亡,卻仍毅然決然選擇陪同哈利前往,就只因他那該死又強烈的正義感在作祟,他做不到在已經知道的情況下還讓哈利獨自一人去面對危險,盡管對方是大難不死的男孩,是他們的救世主,可是拋開那些光輝,他也只是個剛上四年級的學生,當時他們剛成為朋友。

塞德裏克做不到就那麽看著朋友陷入危險,自己卻置身於事外。

如果那個老人能多說一點,或者只將最重要的那一點告訴他,他也許也會選擇自私一次,他不是懼怕死亡,而是這個的代價他著實是輸不起。

可是憑借時空轉換器而回去的老年塞德裏克在去告訴年輕時的自己時還並不知道所有的真相,他想得簡單了,以為只要早點打發年輕的自己從迷宮裏出來找到卡米麗婭的話,她就不會因為突發心臟病而離世,可是他並不知道恰恰這一切正是他一手造成的。

大概是在前霍格沃茨校長塞德裏克·迪戈裏退休一年後,人們在某一天突然發現他失蹤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那樣,就連他最親密的朋友也對此也毫不知情。

在迪戈裏失蹤了兩年後,仍然音信全無,人們便認定他應該是死了,就算沒有死而是他故意誰都沒有告訴,獨自一人偷偷跑去隱居了,可到了這個歲數也是半截身子埋在土裏的人了。於是按慣例,他們將這位晚年下落不明的校長的肖像掛在了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內,同歷屆校長畫像一起為後續者提供幫助,大多數情況下肖像上的他極為沈默,只是偶爾會同緊挨著的麥格和鄧布利多聊天,這個時候他的話會多一點。

可在這個世上沒有人知道塞德裏克的屍骨最後是在北歐一個偏僻的森林裏化作一團灰燼,與塵土混在一起滋養了那片土地上的樹木。

1990年9月1日,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卡米麗婭·沙菲克拖著沈重的行李左顧右盼試圖找到一個能坐的空包廂,她瘦小的身軀又有一個笨重的行李傍身,在快速行駛著的列車上像是秋日樹上枯黃的葉子那樣搖搖晃晃。

正當她面對都坐得滿當當的車廂發愁要去哪才能找到個位置時,有個聲音突然在她的身邊響了起來,“是新生嗎?如果找不到位置的話,就上我們那去吧。”

卡米麗婭還來不及去看是誰在和她說話,手上便已經空了,原來是那個和她搭話的男生已經把行李接了過去,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塞德裏克·迪戈裏,赫奇帕奇二年級。你可以叫我塞德,我朋友都這麽叫我。”

卡米麗婭並未像大多數女生那樣被塞德裏克的一個笑容直接收買,相反面對他如此熱情的態度顯得有些提防,畢竟他們才見面,但出於教養她還是乖巧地露出一個微笑道:“你好,迪戈裏,我叫卡米麗婭·沙菲克,是今年的新生。”

“都說了叫我塞德就可以了。”塞德裏克對此有些無奈,但發現卡米麗婭盯著他看的眼神越發奇怪,就像是看到了人販子那樣,便忙轉移了話題。

好在說了會話後,卡米麗婭沒有表現得像一開始那麽警惕了,還是願意跟他走的,而塞德裏克在碰了這麽一次壁後只好在心裏告訴自己得慢慢來,不該如此心急的。

他看著此時卡米麗婭過分可愛的臉蛋,想著這次終於換作是他來守護她了,他要將他所有的虧欠都償還回去,做她永遠的騎士,隨時為她沖鋒陷陣,讓她成為整個霍格沃茨最幸福的女孩。

他們的故事是時候該有不一樣的旋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本文很早的設定就是一個平行結局。但由於我目前還只是寫了一章,所以就先放出一章吧,怕讓你們等太久,先看一章。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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