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53.
關燈
小
中
大
卡米麗婭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並不是躺在熟悉的校醫院病房裏,而是布斯巴頓的馬車上, 準確來說這是馬克西姆女士為她媽媽安排的房間,而她媽媽正坐在床邊,從她疲倦和憔悴的面容中看得出應該是守了她一夜了。
“寶貝，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幾乎是感到卡米麗婭微微一動,她便立馬睜開眼關切地問道。
“還是有點喘不上氣。”卡米麗婭虛弱地說,“你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我可能感覺會好一些。"
照理來說,心臟病患者最好不要在心臟不舒服的時候去用力拍擊後背,很多人都誤認為這樣做可以轉移疼痛,實際上這不過是一種心理作用,只不過是以後背受擊所帶來的更多疼痛來轉移了對心臟那裏的註意,但該痛的地方還是會痛的,並不會就不痛了,而且這樣做反而又加劇了對心臟的損害。
這個道理卡米麗婭和她的家人都是懂的,但這其實不過是她小時候養成的一個不知算好還算壞的習慣罷了,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在術後為了防止肺部感染,一般是被鼓勵積極排痰的,所以小時候卡米麗婭沒少被媽媽抱起來拍著背把肺部多餘的痰排出來,一開始是不情願的，因為剛做完手術那一陣確實不太舒服,可沒辦法又不能一直挺挺躺著,後來就習慣了。甚至對此產生了些依賴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靠在媽媽懷裏卡米麗婭確實感覺好多了,不過她還是感覺渾身使不上勁，但已經恢覆了些精力可以思考些簡單的事了。
“你告訴爸爸了嗎 ”卡米麗婭問媽媽。
“還沒有，我要守著你,哪有時間去寫信。”她媽媽說,“更何況昨天晚上又出了那麽大的亂子,就更顧不上了。”
“那就不要去說了,他會擔心的。"卡米麗婭說。
“你當時就怎麽不多想想你的媽媽也會很擔心 ”她媽媽帶著責備的口吻說,似乎這話把她惹惱了。
“可是犯不犯病這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卡米麗婭有氣無力地說，實際上她也來了脾氣。心裏感到委屈,想自己都這樣了,她媽媽卻像在用一副指責的口吻怪她為什麽要犯病。
看著女兒毫無血色的臉頰，布蘭琪忽然感到一陣鉆心的痛,大概是又想起龐弗雷女士的囑咐,不能讓女兒再受任何刺激了,於是語氣放緩了許多,簡直溫柔得不像話到讓卡米麗婭一時間受寵若驚。
在她的印象裏媽媽一直是個性格強勢的女人，喜歡對著周圍的人發號指令，無論在家中還是在外頭都是喜歡說一不二的。
“我們還是要去和你爸爸說一聲，因為我想最好這幾天就帶你去聖芒戈做個檢查。很久沒有聽到你的心跳得這麽厲害了，厲害到我光是坐在這都能聽到。如果檢查出來的結果不好……”
卡米麗婭覺得她的媽媽好像就快要哭了。
“寶貝，這回我們再賭一把，把那個手術做了……不會怎麽樣的，一定會成功的，就是胸口會留個疤，也不會很難看的。”
“可是你的工作怎麽辦？而且我還得上學。”卡米麗婭問道。
“工作哪有你重要，我不能再拋下你一次了。聽話，這學暫時也不要上了，我們先把身體養好，這比什麽都重要。”她媽媽說，“他們之前還騙我說你活不過三歲，我不信。好不容易你五歲了，他們又來騙我說你以後最多活不過三十歲，我還是不信，因為我知道我們的小月亮一定會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卡米麗婭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就在嘴邊時看見媽媽臉上的表情後又咽回了肚子裏去，她想她怕是真的活不到三十歲了，但她希望能在離開前能為身邊的人做些什麽，那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如果將短暫的人生形容成煙花稍縱即逝的話，而她真的就這樣死了，那麽她這一生活得可真夠失敗的，她在這一生中大概連煙花在剎那間發出的璀璨都未曾有過。
“你小的時候就經常嚇唬我和你爸爸，那時候成天要為你提心吊膽的。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生了你以後，我就愛胡思亂想，對什麽事都沒有耐心，諾拉和我說我可能得了產後憂郁。我覺得奇怪因為懷你的時候整天都覺得不舒服，連覺都睡不好，辛苦地要死，在那麽難受的時候都沒有得抑郁怎麽可能一生完就抑郁了。”
布蘭琪說到這慈愛低頭看一眼卡米麗婭，摸著她的頭發繼續說。
“可能因為你是早產兒，剛出生的時候你長得並不好看，全身發紫，皮膚也皺巴巴的，我當時疼得就快要暈過去了，看到你的第一眼後居然是生氣，甚至氣到想哭，我不記得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了，也可能是疼糊塗了。大概是覺得費了這麽大功夫，吃了那麽多苦頭，就生出來這麽一個難看的小猴子多麽不值啊。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麽當護士把你遞到我的懷裏的那刻，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只覺得這小猴怎麽越看越順眼。”
“過了幾天你就開始變好看起來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好看，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你臉上居然還有這麽一個特別的胎記。因為你又是在晚上出生的，我們便覺得你大概是月亮女神送給我們的禮物。為此我們還想了很多和月亮有關的名字，可是找了許久也沒能找到一個讓我們都滿意的。”
“怪不得外公外婆一直叫我‘Lune’「法語裏月牙的意思」。”卡米麗婭說。
“差一點你可能就叫這個了。就在我待在醫院裏為你的名字絞盡腦汁時，有一天清晨你爸爸給我們帶來一束山茶花，告訴我家裏的花都開了，等過幾天接我們回家就可以看到了。你當時就睡在我旁邊的一張小床上，沒有哭也沒有鬧，乖得很，就像一個天使一樣，我看了看手中的花，又去看看睡著了的你，這一看可了不得，越看越覺得我的女兒長得像一朵花。”
她說到這，用唇輕輕碰了下卡米麗婭眼角的那個胎記。
“我想我當年是取對名字了，這些年你越長越漂亮，眼見著就要趕上我年輕時那會。”
因為卡米麗婭很少能聽到媽媽的誇獎，所以她被這麽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一點也沒遺傳到你的漂亮……”
“你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哪會有醜的道理。不過就在我們歡天喜地給你取完名字的第二天就出事了……”布蘭琪苦笑了一聲，“我們從來都沒覺得和別的孩子比你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只不過就是比別的孩子更愛哭鬧，皮膚有些發紫，我當時想這些可能是因為你出生太早了點，也許等你大一點就會好的，我和你爸爸當時真的沒有想到……”
“當醫生告訴我你可能活不過三歲，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時，我整個人幾乎快瘋掉了……我後來想啊想，覺得可能這就是老天對我以前不守規矩的懲罰吧，也有可能是那些被我傷害過的女巫集體對我的詛咒。”
聽到這卡米麗婭困惑極了，“懲罰和詛咒？媽，我聽不太明白，為什麽你要這麽想？”
“這是因為媽媽在遇到你爸爸之前，是人們口中那種生活作風不檢點且道德敗壞的女孩。”
布蘭琪對自己的女兒十分坦率，毫不避諱地說起她那段瘋狂的青春歲月。
“我那時不懂事，太年輕也太任性，受不了家裏那麽多條條框框，你外公那麽一個嚴肅正派的老頭子真是什麽都要管，布斯巴頓現在很多規矩都是他在任時所制定，如今都沿用了下來。總之，表面上看，我是那種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標準淑女，可背地裏我玩得比誰都要瘋，特別是在感情上。”
這有些顛覆了卡米麗婭的認識，因為自她記事起媽媽在她眼裏便一直都是像珀西、克勞奇先生那樣做事一板一眼、古板規矩的人。
“可以說幾乎只要是我看中的男孩到最後都會喜歡上我，這對我來說就像是和吃飯睡覺那樣很容易就能辦到的事。我有過很多任男朋友，但每一任交往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個月，我承認我有時確實太挑剔了，總喜歡突然挑他們身上的毛病，幾乎每個人都被挑過，所以到最後就沒幾個受得了我的。但沒關系，這個不行了，我就找下一個，反正我很快就能找到新的。”
在布蘭琪說這些話時，臉上的神情讓卡米麗婭不由想起萊昂和芙蓉，他們都喜歡向旁人炫耀自己的優越。
“我當然清楚自己算不上一個好女孩，我從不否認這一點，當時的我覺得當個壞女孩沒什麽的，甚至要比多數好女孩活得都要開心。我喜歡插足別人的感情，搶別的女孩的男朋友，特別是那些看不慣我的，就算我根本不缺愛情，也根本不稀罕她們那些愛的死去活來的男孩，只是單純覺得好玩，覺得很有成就感。”
她說著停了下來，想了會才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這樣很過分，所以我不怪她們會恨我，因為有時連我自己也覺得我自己很可惡，可是當看著他們一個個要從我身邊離開時，我又覺得內心無比的空虛，覺得自己這個人真是爛透了，為什麽不好好的去愛一個男孩，可是年輕的我控制不住自己，而且我好像上癮一樣。就在我以為我一直會這樣下去時，我遇到了你的爸爸，一切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
“那爸爸知道你以前的那些事嗎？”卡米麗婭忍不住問。
布蘭琪說：“知道啊，我和他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便都告訴他了。你一定在想我瘋了吧，萬一這樣把他嚇跑了怎麽辦？畢竟這可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啊。”
卡米麗婭搖頭，“恰恰相反，我沒有覺得你在發瘋，你當時一定是太愛爸爸了，愛到不願去欺騙他，你覺得過去所做的那些讓你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告訴他只是為了勸他離開，因為你認為他值得更好的。”
這番話讓布蘭琪感到意外，在幾次欲言又止後，她才再次開口：“寶貝，你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懂得愛，所以你才生活得很辛苦，因為這也意味著你總是在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
卡米麗婭說：“若是為了我所愛的人，讓我付出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當然了，媽媽我也很愛你。”
看見女兒緊緊抱著自己，布蘭琪不由笑了，整個人也隨著放松下來，繼續說起和沙菲克先生的第一次約會。
“你爸爸也和我說過類似這樣的話。那天我和他說了後，他沈默了很久沒有說話，我也不敢看他，低著頭胡思亂想，我想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吧。我當時很難過，可心裏不後悔告訴他的，因為我沒有撒謊，我就是這樣的女孩。那時世界杯賽還沒結束，我們那天是趁著家人不註意半夜從自家的帳篷裏溜出來到空地上看星星，原本是該很浪漫的，但我知道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卡米麗婭聽得聚精會神，因為這是第一次她媽媽和她如此認真講述過去，那些她還未出生前發生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攬住我的肩膀，興奮地和我指著天空說有流星，可是我擡頭卻發現他在騙人，雖然天上星星很多，但沒有一顆是要墜下來的。因為他騙我，所以我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他說是我反應太慢了，不過沒關系，他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早就事先許好了願望。我讓他告訴我許了什麽，他不肯說，除非我親他一下，然後我毫不猶豫就親了他。於是他說了，他許的是我從今以後只會禍害他一個人……那時我就在想我完蛋了，我肯定是要嫁給這個家夥了，還要給他生孩子。”
“所以你後來就只去禍害爸爸一個人了，再然後就有了我。”卡米麗婭說。
“你嘛，還得是過幾年後才有的。因為當時家裏都不同意我嫁到英國去，你爺爺奶奶也不想要個法國兒媳，特別是你爸爸身上還有個娃娃親。”布蘭琪說到這，有些許埋怨，“說是我在禍害他，其實他也把我禍害慘了。我不顧一切和他私奔，瞞著家裏和他在一個小教堂舉辦了婚禮，雖然家裏都不承認，但這麽折騰下來我們也算是合法的夫妻了。大概是在一年後，我肚子裏有了你，他們才接受這個事實，給我們重新舉辦了場正式的婚禮。”
“所以我不是個意外？我的天啊，我還以為……因為他們都說你在結婚的時候，你的肚子裏就已經有了我，爸爸是因為……”卡米麗婭已經哭了出來。
布蘭琪輕輕撫摸著卡米麗婭的背，“從來都不是。是我們不好，沒有和你說清楚。可是我覺得如果告訴你爸爸媽媽當年是私奔的話，這會讓你覺得私奔很好，萬一你以後也和你的男朋友學我們怎麽辦？”
卡米麗婭將眼淚擦幹說：“可是媽媽你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做出這些事的人，你該不會是在編故事哄我開心的吧？”
“那是因為媽媽在生了你以後，就越發意識到自己以前做過的錯事太多了，特別是每當看到你發病，我心裏就真的很害怕，時常盯著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就怕一眨眼的功夫，你可能就會離開我們。”布蘭琪說，“我出事沒關系的，那是我活該，可是我的女兒不能因為我的罪過遭這種罪啊。所以我開始改變自己，讓自己去做個規矩的人，雖然遇到你爸爸以後我就收斂了很多，但那還不夠，我甚至開始改吃素食，努力為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贖罪，因為我希望我的女兒能活過三歲、三十歲，甚至一百歲。”
卡米麗婭小心翼翼地說：“我其實也不用活那麽長壽啦。而且媽媽你有時候又嚴肅過頭了，我一直都挺希望你能有趣點。”
不料布蘭琪板起臉來，“不行，你必須要給我活到那個年齡，不然……”
卡米麗婭打斷了她的話，吞吞吐吐地說：“你又開始了。所以有時候你總是讓我對你感到很害怕，因為你總有很多要求，總是對我的表現不滿意，而爸爸就不會這樣，所以我更喜歡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對你要求嚴格，這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用心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年輕的時候那樣犯錯，不要在將來某一天為不守規矩感到後悔。”
“可是我小時候最怕的就是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因為其他孩子都覺醒了魔法天賦，而我沒有。明明除了魔法以外，我會得比別的小巫師要多得多，但你只會和我說光會些麻瓜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你撕了我觀察天體的記錄本，摔了我的望遠鏡，要求我必須在一天內學會魔法，不學會就不許吃飯睡覺。”
布蘭琪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我當時在想你是個巫師，你要是永遠也不會魔法怎麽辦？所以我必須得逼你，不然你不能在魔法世界生活下去。你爸爸說要送你去麻瓜那，這簡直是太不像話了，一個巫師生活在麻瓜中……”
“可是從那個時候我就經常做噩夢，夢到我有了一兩個會魔法的弟弟妹妹，然後你們就不要我了。”
“親愛的，我從來都沒想到，這會對你有這麽大的影響，我只是希望你能和正常的小巫師一樣。我真的不知道……”布蘭琪捂著嘴難以置信，隨後她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說，“你能原諒媽媽嗎？媽媽也是第一次做媽媽，沒有經驗。我以為自己這樣做就是對的，那個時候實在是太……”
“都過去了，你是我媽媽嘛。”卡米麗婭釋懷地笑了，然後將眼睛轉到一邊去，盡量不去看她，“那麽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還做你的女兒好不好？不過我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對我那麽嚴厲了。”
布蘭琪已經想到女兒突然說起這種話是什麽意思了，她直接撲過來緊緊的摟住她，大聲責備道：“嘉米，你在說什麽傻話呢？你會沒事的。”
她說完便放聲大哭起來，還驚擾到了馬克西姆女士，她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卡米麗婭的媽媽冷靜下來。
等霍格沃茨的人再見到卡米麗婭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那時候正是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剛結束後幾天。她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很虛弱，說話也不如以前有力氣了，走幾節樓梯便要緩一口氣，看上去讓人擔心。
大家都在問她為什麽不在醫院多待會，女孩們甚至都不敢用力擁抱她，就連弗雷德和喬治對她說話都輕聲細語、小心翼翼的，不似以前那樣隨便開玩笑了，就像她現在是個碰不得的瓷娃娃一樣。
“躺在聖芒戈裏實在太無聊了。知道嗎？我感覺好一點的時候，會去樓上找洛哈特教授說話打發時間，他現在什麽都記不得了，要比以前可愛多了，但還是喜歡給人簽名，因為仍然有不少讀者給他寄信。”卡米麗婭和他們說。
不過洛哈特的事讓羅恩聽到後感到不自在，因為是他的舊魔杖害人成這樣的，所以他對此很抱歉。
他們七嘴八舌地告訴了卡米麗婭，她不在時，學校裏發生的事，特別是剛比完的第一個項目。當羅恩告訴卡米麗婭，哈利是如何英勇的與那條匈牙利樹蜂做鬥爭拿到金蛋時，哈利在一旁不好意思極了，不斷嘟囔著這沒什麽的，他那是僥幸取勝的。
“我都知道，萊昂一比完賽就來看我了，他都和我說了，他還說你飛得很棒。”
哈利覺得被卡米麗婭盯著看時，他的臉在火辣辣地燒，可是赫敏很快又告訴卡米麗婭，羅恩和哈利吵架的事，這讓哈利心裏頓時又覺得沒那麽開心了，反而擔心起這會不會讓他在對方心目中好不容易塑造起來的形象又沒了，除此之外他很怕她知道在學校裏大家都做了個波特臭大糞的徽章，更怕她看了《預言家日報》上的那些蠢話。
可是哈利並沒有為這個問題上擔心太久，因為塞德裏克走了過來，於是眾人都知趣地走開了。
卡米麗婭輕輕撫摸著塞德裏克的臉上還未完全褪下去的灼痕，心疼地說：“怎麽會弄成這樣？疼嗎？”
“不疼，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塞德裏克握著她的手，搖搖頭，然後咧開嘴笑著從他長袍的口袋裏掏出一條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放到了卡米麗婭的手掌上。
那小龍展開翅膀，露出它小小的獠牙，毫無威懾力地從嘴裏噴出一團火焰。
“萊昂帶給我的是一條威爾士綠龍。”卡米麗婭在逗小龍的時候恢覆了些許往常的生氣。
見她笑了，塞德裏克松了口氣，隨後表現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我原先也想著以後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特別是剛入院那幾天，一想到你騙了我，我總要偷偷哭幾次，後來才好點，至少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哭了。”卡米麗婭將小龍放進口袋，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對不起。”塞德裏克難受地說。
“沒關系的，我想是我自己太較真了。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每天要去想那麽多，才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副德行。”卡米麗婭說，“誰能想到我去年這個時候還能和你一起去騎掃帚，現在連爬個樓梯中途都要歇上好幾次。”
“是我不好，把你氣病了。”塞德裏克只能這麽自責地說。
“不是你的錯，我本來就心臟不好。在三十歲之前就是要再動一次手術的，小時候做的那個手術效果並不是很好，只是可以讓我多活個幾年，這些年不過是運氣好才一直都沒有事，而且我還有抑郁癥，藥嘛都是有副作用的，給我的心臟增添了不少負擔，但確實沒什麽好怨別人的，是我自己沒照顧好自己。”
“動了那個手術就會好嗎？”塞德裏克緊張地咽著口水。
“不知道，這個很難說。如果手術成功的話，我大概以後就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了，但這個的成功率還是挺低的。不過就算不做的話，我反正也活不過三十歲，所以遲早還是要做的，而且就我目前這個狀況看，最多再活個幾年吧。”
卡米麗婭無所謂地說，就像是在和他討論明天早飯午飯要吃什麽一樣，這讓塞德裏克更加無法接受。他想他不該這個時候哭，但一想到他心愛的女孩可能就剩下這麽幾年時光了，他心就像是在滴血，恨不得現在把自己的心剜出來送給她。
“你會好起來的。”他抱住卡米麗婭，“我們還是回醫院去吧，我來照顧你。”
“不要勸了，我只是在想要是這是我最後幾年的話，我不想都浪費在病房裏。其實我已經好多了，只是最近在收拾東西回學校有點累著了，在這待上幾天和你們說說話就會好起來的。”卡米麗婭說，“我還沒那麽快就死呢，你別太為我擔心，不出意外的話，手術是安排在明年下半年。”
“嘉米，你才不會有事的，因為我還要娶你，我不許你還沒做上我的新娘就拋下我走。”塞德裏克說。
卡米麗婭輕輕嘆了口氣說：“傻瓜，你不要等我了，我怕是沒有這個福氣當迪戈裏夫人了。”
“有！怎麽會沒有呢？”
卡米麗婭感覺他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這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所以這就是你之前要和我分手的理由嗎？”
“算是吧。”
卡米麗婭想就算她的心臟病沒有加重，她大概率也是要為他死的，可能這早在她選擇為他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就註定了，不過就算她沒有為他而來的話，那個時空裏的她也是要到了該動手術的時候，怎麽樣都是難逃一劫，選哪一邊都是兇多吉少，還不如索性賭一把大的。
“你就該告訴我的，我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拋下你，那樣我得多麽不是個東西。”塞德裏克粗聲粗氣地說，他怕被卡米麗婭聽出來他哭了，“那個手術不是還有成功的概率嗎？我們就賭你會是那幾個幸運兒。如果你活下來了，那麽以後就不許再逃了，無論怎樣，我是娶定你了。你怎麽能說出什麽沒有福氣當我夫人這種傻話，明明是——”
塞德裏克捧著卡米麗婭的臉，直視她的眼睛鄭重地說：“能娶到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福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寶貝，有沒有感覺好一點？”幾乎是感到卡米麗婭微微一動,她便立馬睜開眼關切地問道。
“還是有點喘不上氣。”卡米麗婭虛弱地說,“你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我可能感覺會好一些。"
照理來說,心臟病患者最好不要在心臟不舒服的時候去用力拍擊後背,很多人都誤認為這樣做可以轉移疼痛,實際上這不過是一種心理作用,只不過是以後背受擊所帶來的更多疼痛來轉移了對心臟那裏的註意,但該痛的地方還是會痛的,並不會就不痛了,而且這樣做反而又加劇了對心臟的損害。
這個道理卡米麗婭和她的家人都是懂的,但這其實不過是她小時候養成的一個不知算好還算壞的習慣罷了,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在術後為了防止肺部感染,一般是被鼓勵積極排痰的,所以小時候卡米麗婭沒少被媽媽抱起來拍著背把肺部多餘的痰排出來,一開始是不情願的，因為剛做完手術那一陣確實不太舒服,可沒辦法又不能一直挺挺躺著,後來就習慣了。甚至對此產生了些依賴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靠在媽媽懷裏卡米麗婭確實感覺好多了,不過她還是感覺渾身使不上勁，但已經恢覆了些精力可以思考些簡單的事了。
“你告訴爸爸了嗎 ”卡米麗婭問媽媽。
“還沒有，我要守著你,哪有時間去寫信。”她媽媽說,“更何況昨天晚上又出了那麽大的亂子,就更顧不上了。”
“那就不要去說了,他會擔心的。"卡米麗婭說。
“你當時就怎麽不多想想你的媽媽也會很擔心 ”她媽媽帶著責備的口吻說,似乎這話把她惹惱了。
“可是犯不犯病這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卡米麗婭有氣無力地說，實際上她也來了脾氣。心裏感到委屈,想自己都這樣了,她媽媽卻像在用一副指責的口吻怪她為什麽要犯病。
看著女兒毫無血色的臉頰，布蘭琪忽然感到一陣鉆心的痛,大概是又想起龐弗雷女士的囑咐,不能讓女兒再受任何刺激了,於是語氣放緩了許多,簡直溫柔得不像話到讓卡米麗婭一時間受寵若驚。
在她的印象裏媽媽一直是個性格強勢的女人，喜歡對著周圍的人發號指令，無論在家中還是在外頭都是喜歡說一不二的。
“我們還是要去和你爸爸說一聲，因為我想最好這幾天就帶你去聖芒戈做個檢查。很久沒有聽到你的心跳得這麽厲害了，厲害到我光是坐在這都能聽到。如果檢查出來的結果不好……”
卡米麗婭覺得她的媽媽好像就快要哭了。
“寶貝，這回我們再賭一把，把那個手術做了……不會怎麽樣的，一定會成功的，就是胸口會留個疤，也不會很難看的。”
“可是你的工作怎麽辦？而且我還得上學。”卡米麗婭問道。
“工作哪有你重要，我不能再拋下你一次了。聽話，這學暫時也不要上了，我們先把身體養好，這比什麽都重要。”她媽媽說，“他們之前還騙我說你活不過三歲，我不信。好不容易你五歲了，他們又來騙我說你以後最多活不過三十歲，我還是不信，因為我知道我們的小月亮一定會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卡米麗婭張嘴想說些什麽，可是話就在嘴邊時看見媽媽臉上的表情後又咽回了肚子裏去，她想她怕是真的活不到三十歲了，但她希望能在離開前能為身邊的人做些什麽，那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如果將短暫的人生形容成煙花稍縱即逝的話，而她真的就這樣死了，那麽她這一生活得可真夠失敗的，她在這一生中大概連煙花在剎那間發出的璀璨都未曾有過。
“你小的時候就經常嚇唬我和你爸爸，那時候成天要為你提心吊膽的。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生了你以後，我就愛胡思亂想，對什麽事都沒有耐心，諾拉和我說我可能得了產後憂郁。我覺得奇怪因為懷你的時候整天都覺得不舒服，連覺都睡不好，辛苦地要死，在那麽難受的時候都沒有得抑郁怎麽可能一生完就抑郁了。”
布蘭琪說到這慈愛低頭看一眼卡米麗婭，摸著她的頭發繼續說。
“可能因為你是早產兒，剛出生的時候你長得並不好看，全身發紫，皮膚也皺巴巴的，我當時疼得就快要暈過去了，看到你的第一眼後居然是生氣，甚至氣到想哭，我不記得當時到底是怎麽想的了，也可能是疼糊塗了。大概是覺得費了這麽大功夫，吃了那麽多苦頭，就生出來這麽一個難看的小猴子多麽不值啊。可是又不知道為什麽當護士把你遞到我的懷裏的那刻，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只覺得這小猴怎麽越看越順眼。”
“過了幾天你就開始變好看起來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好看，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發現你臉上居然還有這麽一個特別的胎記。因為你又是在晚上出生的，我們便覺得你大概是月亮女神送給我們的禮物。為此我們還想了很多和月亮有關的名字，可是找了許久也沒能找到一個讓我們都滿意的。”
“怪不得外公外婆一直叫我‘Lune’「法語裏月牙的意思」。”卡米麗婭說。
“差一點你可能就叫這個了。就在我待在醫院裏為你的名字絞盡腦汁時，有一天清晨你爸爸給我們帶來一束山茶花，告訴我家裏的花都開了，等過幾天接我們回家就可以看到了。你當時就睡在我旁邊的一張小床上，沒有哭也沒有鬧，乖得很，就像一個天使一樣，我看了看手中的花，又去看看睡著了的你，這一看可了不得，越看越覺得我的女兒長得像一朵花。”
她說到這，用唇輕輕碰了下卡米麗婭眼角的那個胎記。
“我想我當年是取對名字了，這些年你越長越漂亮，眼見著就要趕上我年輕時那會。”
因為卡米麗婭很少能聽到媽媽的誇獎，所以她被這麽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一點也沒遺傳到你的漂亮……”
“你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哪會有醜的道理。不過就在我們歡天喜地給你取完名字的第二天就出事了……”布蘭琪苦笑了一聲，“我們從來都沒覺得和別的孩子比你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只不過就是比別的孩子更愛哭鬧，皮膚有些發紫，我當時想這些可能是因為你出生太早了點，也許等你大一點就會好的，我和你爸爸當時真的沒有想到……”
“當醫生告訴我你可能活不過三歲，讓我做好心理準備時，我整個人幾乎快瘋掉了……我後來想啊想，覺得可能這就是老天對我以前不守規矩的懲罰吧，也有可能是那些被我傷害過的女巫集體對我的詛咒。”
聽到這卡米麗婭困惑極了，“懲罰和詛咒？媽，我聽不太明白，為什麽你要這麽想？”
“這是因為媽媽在遇到你爸爸之前，是人們口中那種生活作風不檢點且道德敗壞的女孩。”
布蘭琪對自己的女兒十分坦率，毫不避諱地說起她那段瘋狂的青春歲月。
“我那時不懂事，太年輕也太任性，受不了家裏那麽多條條框框，你外公那麽一個嚴肅正派的老頭子真是什麽都要管，布斯巴頓現在很多規矩都是他在任時所制定，如今都沿用了下來。總之，表面上看，我是那種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標準淑女，可背地裏我玩得比誰都要瘋，特別是在感情上。”
這有些顛覆了卡米麗婭的認識，因為自她記事起媽媽在她眼裏便一直都是像珀西、克勞奇先生那樣做事一板一眼、古板規矩的人。
“可以說幾乎只要是我看中的男孩到最後都會喜歡上我，這對我來說就像是和吃飯睡覺那樣很容易就能辦到的事。我有過很多任男朋友，但每一任交往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個月，我承認我有時確實太挑剔了，總喜歡突然挑他們身上的毛病，幾乎每個人都被挑過，所以到最後就沒幾個受得了我的。但沒關系，這個不行了，我就找下一個，反正我很快就能找到新的。”
在布蘭琪說這些話時，臉上的神情讓卡米麗婭不由想起萊昂和芙蓉，他們都喜歡向旁人炫耀自己的優越。
“我當然清楚自己算不上一個好女孩，我從不否認這一點，當時的我覺得當個壞女孩沒什麽的，甚至要比多數好女孩活得都要開心。我喜歡插足別人的感情，搶別的女孩的男朋友，特別是那些看不慣我的，就算我根本不缺愛情，也根本不稀罕她們那些愛的死去活來的男孩，只是單純覺得好玩，覺得很有成就感。”
她說著停了下來，想了會才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這樣很過分，所以我不怪她們會恨我，因為有時連我自己也覺得我自己很可惡，可是當看著他們一個個要從我身邊離開時，我又覺得內心無比的空虛，覺得自己這個人真是爛透了，為什麽不好好的去愛一個男孩，可是年輕的我控制不住自己，而且我好像上癮一樣。就在我以為我一直會這樣下去時，我遇到了你的爸爸，一切就像是命中註定一樣。”
“那爸爸知道你以前的那些事嗎？”卡米麗婭忍不住問。
布蘭琪說：“知道啊，我和他第一次約會的時候便都告訴他了。你一定在想我瘋了吧，萬一這樣把他嚇跑了怎麽辦？畢竟這可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啊。”
卡米麗婭搖頭，“恰恰相反，我沒有覺得你在發瘋，你當時一定是太愛爸爸了，愛到不願去欺騙他，你覺得過去所做的那些讓你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告訴他只是為了勸他離開，因為你認為他值得更好的。”
這番話讓布蘭琪感到意外，在幾次欲言又止後，她才再次開口：“寶貝，你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懂得愛，所以你才生活得很辛苦，因為這也意味著你總是在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
卡米麗婭說：“若是為了我所愛的人，讓我付出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當然了，媽媽我也很愛你。”
看見女兒緊緊抱著自己，布蘭琪不由笑了，整個人也隨著放松下來，繼續說起和沙菲克先生的第一次約會。
“你爸爸也和我說過類似這樣的話。那天我和他說了後，他沈默了很久沒有說話，我也不敢看他，低著頭胡思亂想，我想我們之間就這樣結束了吧。我當時很難過，可心裏不後悔告訴他的，因為我沒有撒謊，我就是這樣的女孩。那時世界杯賽還沒結束，我們那天是趁著家人不註意半夜從自家的帳篷裏溜出來到空地上看星星，原本是該很浪漫的，但我知道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卡米麗婭聽得聚精會神，因為這是第一次她媽媽和她如此認真講述過去，那些她還未出生前發生的事。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攬住我的肩膀，興奮地和我指著天空說有流星，可是我擡頭卻發現他在騙人，雖然天上星星很多，但沒有一顆是要墜下來的。因為他騙我，所以我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他說是我反應太慢了，不過沒關系，他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早就事先許好了願望。我讓他告訴我許了什麽，他不肯說，除非我親他一下，然後我毫不猶豫就親了他。於是他說了，他許的是我從今以後只會禍害他一個人……那時我就在想我完蛋了，我肯定是要嫁給這個家夥了，還要給他生孩子。”
“所以你後來就只去禍害爸爸一個人了，再然後就有了我。”卡米麗婭說。
“你嘛，還得是過幾年後才有的。因為當時家裏都不同意我嫁到英國去，你爺爺奶奶也不想要個法國兒媳，特別是你爸爸身上還有個娃娃親。”布蘭琪說到這，有些許埋怨，“說是我在禍害他，其實他也把我禍害慘了。我不顧一切和他私奔，瞞著家裏和他在一個小教堂舉辦了婚禮，雖然家裏都不承認，但這麽折騰下來我們也算是合法的夫妻了。大概是在一年後，我肚子裏有了你，他們才接受這個事實，給我們重新舉辦了場正式的婚禮。”
“所以我不是個意外？我的天啊，我還以為……因為他們都說你在結婚的時候，你的肚子裏就已經有了我，爸爸是因為……”卡米麗婭已經哭了出來。
布蘭琪輕輕撫摸著卡米麗婭的背，“從來都不是。是我們不好，沒有和你說清楚。可是我覺得如果告訴你爸爸媽媽當年是私奔的話，這會讓你覺得私奔很好，萬一你以後也和你的男朋友學我們怎麽辦？”
卡米麗婭將眼淚擦幹說：“可是媽媽你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會做出這些事的人，你該不會是在編故事哄我開心的吧？”
“那是因為媽媽在生了你以後，就越發意識到自己以前做過的錯事太多了，特別是每當看到你發病，我心裏就真的很害怕，時常盯著你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就怕一眨眼的功夫，你可能就會離開我們。”布蘭琪說，“我出事沒關系的，那是我活該，可是我的女兒不能因為我的罪過遭這種罪啊。所以我開始改變自己，讓自己去做個規矩的人，雖然遇到你爸爸以後我就收斂了很多，但那還不夠，我甚至開始改吃素食，努力為自己之前犯下的錯贖罪，因為我希望我的女兒能活過三歲、三十歲，甚至一百歲。”
卡米麗婭小心翼翼地說：“我其實也不用活那麽長壽啦。而且媽媽你有時候又嚴肅過頭了，我一直都挺希望你能有趣點。”
不料布蘭琪板起臉來，“不行，你必須要給我活到那個年齡，不然……”
卡米麗婭打斷了她的話，吞吞吐吐地說：“你又開始了。所以有時候你總是讓我對你感到很害怕，因為你總有很多要求，總是對我的表現不滿意，而爸爸就不會這樣，所以我更喜歡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對你要求嚴格，這是為了你好，你怎麽就不明白我的用心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像我年輕的時候那樣犯錯，不要在將來某一天為不守規矩感到後悔。”
“可是我小時候最怕的就是看到你失望的眼神，因為其他孩子都覺醒了魔法天賦，而我沒有。明明除了魔法以外，我會得比別的小巫師要多得多，但你只會和我說光會些麻瓜的東西一點用都沒有。你撕了我觀察天體的記錄本，摔了我的望遠鏡，要求我必須在一天內學會魔法，不學會就不許吃飯睡覺。”
布蘭琪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我當時在想你是個巫師，你要是永遠也不會魔法怎麽辦？所以我必須得逼你，不然你不能在魔法世界生活下去。你爸爸說要送你去麻瓜那，這簡直是太不像話了，一個巫師生活在麻瓜中……”
“可是從那個時候我就經常做噩夢，夢到我有了一兩個會魔法的弟弟妹妹，然後你們就不要我了。”
“親愛的，我從來都沒想到，這會對你有這麽大的影響，我只是希望你能和正常的小巫師一樣。我真的不知道……”布蘭琪捂著嘴難以置信，隨後她露出一個愧疚的表情說，“你能原諒媽媽嗎？媽媽也是第一次做媽媽，沒有經驗。我以為自己這樣做就是對的，那個時候實在是太……”
“都過去了，你是我媽媽嘛。”卡米麗婭釋懷地笑了，然後將眼睛轉到一邊去，盡量不去看她，“那麽如果有下輩子的話，我還做你的女兒好不好？不過我希望，這一次你不要對我那麽嚴厲了。”
布蘭琪已經想到女兒突然說起這種話是什麽意思了，她直接撲過來緊緊的摟住她，大聲責備道：“嘉米，你在說什麽傻話呢？你會沒事的。”
她說完便放聲大哭起來，還驚擾到了馬克西姆女士，她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卡米麗婭的媽媽冷靜下來。
等霍格沃茨的人再見到卡米麗婭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那時候正是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剛結束後幾天。她整個人看上去還是很虛弱，說話也不如以前有力氣了，走幾節樓梯便要緩一口氣，看上去讓人擔心。
大家都在問她為什麽不在醫院多待會，女孩們甚至都不敢用力擁抱她，就連弗雷德和喬治對她說話都輕聲細語、小心翼翼的，不似以前那樣隨便開玩笑了，就像她現在是個碰不得的瓷娃娃一樣。
“躺在聖芒戈裏實在太無聊了。知道嗎？我感覺好一點的時候，會去樓上找洛哈特教授說話打發時間，他現在什麽都記不得了，要比以前可愛多了，但還是喜歡給人簽名，因為仍然有不少讀者給他寄信。”卡米麗婭和他們說。
不過洛哈特的事讓羅恩聽到後感到不自在，因為是他的舊魔杖害人成這樣的，所以他對此很抱歉。
他們七嘴八舌地告訴了卡米麗婭，她不在時，學校裏發生的事，特別是剛比完的第一個項目。當羅恩告訴卡米麗婭，哈利是如何英勇的與那條匈牙利樹蜂做鬥爭拿到金蛋時，哈利在一旁不好意思極了，不斷嘟囔著這沒什麽的，他那是僥幸取勝的。
“我都知道，萊昂一比完賽就來看我了，他都和我說了，他還說你飛得很棒。”
哈利覺得被卡米麗婭盯著看時，他的臉在火辣辣地燒，可是赫敏很快又告訴卡米麗婭，羅恩和哈利吵架的事，這讓哈利心裏頓時又覺得沒那麽開心了，反而擔心起這會不會讓他在對方心目中好不容易塑造起來的形象又沒了，除此之外他很怕她知道在學校裏大家都做了個波特臭大糞的徽章，更怕她看了《預言家日報》上的那些蠢話。
可是哈利並沒有為這個問題上擔心太久，因為塞德裏克走了過來，於是眾人都知趣地走開了。
卡米麗婭輕輕撫摸著塞德裏克的臉上還未完全褪下去的灼痕，心疼地說：“怎麽會弄成這樣？疼嗎？”
“不疼，我有個東西要給你。”塞德裏克握著她的手，搖搖頭，然後咧開嘴笑著從他長袍的口袋裏掏出一條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放到了卡米麗婭的手掌上。
那小龍展開翅膀，露出它小小的獠牙，毫無威懾力地從嘴裏噴出一團火焰。
“萊昂帶給我的是一條威爾士綠龍。”卡米麗婭在逗小龍的時候恢覆了些許往常的生氣。
見她笑了，塞德裏克松了口氣，隨後表現得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我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我原先也想著以後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特別是剛入院那幾天，一想到你騙了我，我總要偷偷哭幾次，後來才好點，至少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哭了。”卡米麗婭將小龍放進口袋，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
“對不起。”塞德裏克難受地說。
“沒關系的，我想是我自己太較真了。明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還每天要去想那麽多，才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副德行。”卡米麗婭說，“誰能想到我去年這個時候還能和你一起去騎掃帚，現在連爬個樓梯中途都要歇上好幾次。”
“是我不好，把你氣病了。”塞德裏克只能這麽自責地說。
“不是你的錯，我本來就心臟不好。在三十歲之前就是要再動一次手術的，小時候做的那個手術效果並不是很好，只是可以讓我多活個幾年，這些年不過是運氣好才一直都沒有事，而且我還有抑郁癥，藥嘛都是有副作用的，給我的心臟增添了不少負擔，但確實沒什麽好怨別人的，是我自己沒照顧好自己。”
“動了那個手術就會好嗎？”塞德裏克緊張地咽著口水。
“不知道，這個很難說。如果手術成功的話，我大概以後就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了，但這個的成功率還是挺低的。不過就算不做的話，我反正也活不過三十歲，所以遲早還是要做的，而且就我目前這個狀況看，最多再活個幾年吧。”
卡米麗婭無所謂地說，就像是在和他討論明天早飯午飯要吃什麽一樣，這讓塞德裏克更加無法接受。他想他不該這個時候哭，但一想到他心愛的女孩可能就剩下這麽幾年時光了，他心就像是在滴血，恨不得現在把自己的心剜出來送給她。
“你會好起來的。”他抱住卡米麗婭，“我們還是回醫院去吧，我來照顧你。”
“不要勸了，我只是在想要是這是我最後幾年的話，我不想都浪費在病房裏。其實我已經好多了，只是最近在收拾東西回學校有點累著了，在這待上幾天和你們說說話就會好起來的。”卡米麗婭說，“我還沒那麽快就死呢，你別太為我擔心，不出意外的話，手術是安排在明年下半年。”
“嘉米，你才不會有事的，因為我還要娶你，我不許你還沒做上我的新娘就拋下我走。”塞德裏克說。
卡米麗婭輕輕嘆了口氣說：“傻瓜，你不要等我了，我怕是沒有這個福氣當迪戈裏夫人了。”
“有！怎麽會沒有呢？”
卡米麗婭感覺他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這讓她有些喘不上氣。
“所以這就是你之前要和我分手的理由嗎？”
“算是吧。”
卡米麗婭想就算她的心臟病沒有加重，她大概率也是要為他死的，可能這早在她選擇為他來到這個時空的時候就註定了，不過就算她沒有為他而來的話，那個時空裏的她也是要到了該動手術的時候，怎麽樣都是難逃一劫，選哪一邊都是兇多吉少，還不如索性賭一把大的。
“你就該告訴我的，我不可能因為這個就拋下你，那樣我得多麽不是個東西。”塞德裏克粗聲粗氣地說，他怕被卡米麗婭聽出來他哭了，“那個手術不是還有成功的概率嗎？我們就賭你會是那幾個幸運兒。如果你活下來了，那麽以後就不許再逃了，無論怎樣，我是娶定你了。你怎麽能說出什麽沒有福氣當我夫人這種傻話，明明是——”
塞德裏克捧著卡米麗婭的臉，直視她的眼睛鄭重地說：“能娶到你是我這一生最大的福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