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4.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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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接近尾聲時,大家被告知即將迎來這個學年第一個霍格莫德周。這個消息對那些高年級的學生來說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受,相比之下他們更期待的是下個月底一年一度的萬聖節晚會,但對於今年剛升入三年級的學生來說則完全相反。

按霍格沃茨的校規,只有三年級及三年級以上的學生才被允許在特定的周六去霍格莫德村,而且必須要有監護人的簽名才行,當然這個問題並不大,因為大部分家長都會很痛快簽下名,並祝福自家的小巫師能有段愉快的時光。

不管如何,第一次霍格莫德之旅是值得讓人興奮的,想想蜂蜜公爵糖果店裏那些種類豐富的糖果;想想三把掃帚酒吧裏香甜可口、讓人無法拒絕的黃油啤酒;想想佐料的魔法笑話店裏出售的惡作劇玩意兒,據說那裏是能讓被稱作霍格沃茨惡作劇專家的韋斯萊雙胞胎最瘋狂的夢想都能實現的地方,這些可都是城堡裏沒有的。

從早餐起,整個三年級段的學生就一直在談論和霍格莫德有關的話題,根本就沒有停止過。

上魔咒課的時候,與卡米麗婭坐在同一排來自格蘭芬多的奧德麗·費德裏幾乎從上課起,就不停在和她的同伴抱怨,她正在苦惱該答應哪位男生發出的在周六同去霍格莫德的邀請,直到下課這個漂亮但頭腦時常不太靈光的女孩還是沒做出最終選擇,但她天生嗓門大,吵到了這節課同卡米麗婭搭檔的名叫埃迪·卡米爾切的拉文克勞男生,一堂課下來他不斷在費德裏看不見的地方翻白眼以示自己的不滿。

幸運的是弗利維教授在這節課所教的快樂咒十分成功,以至於到下課時每個人臉上無一例外掛著相似的笑容,所以埃迪·卡米爾切的真實想法並未被鄰座兩位格蘭芬多的女生發覺,他們就這樣相安無事過了一節課。

下課後,埃迪攔住了卡米麗婭,並向她發出了周六同去霍格莫德的邀請。直到這時卡米麗婭才得知他主動過來和自己做搭檔的真正目的,原來並非是他一開始所解釋的那樣,只是單純想有個好成績,她絲毫沒有起疑,因為要想魔咒課的成績漂亮,在平日的課堂上有一個好的搭檔是關鍵之一,更何況魔咒課是卡米麗婭所有功課中學得最好的,只要有人有需求,加上她本就無所謂偶爾被他們利用這麽幾次,只是如今埃迪一反常態,如此盛情邀請著實讓卡米麗婭感到有些意外。

“其實在吃早餐的時候,我就想和你說了,可每當我開口想要和你說時,我又會猶豫,這讓我坐立不安了大半天。我也是剛剛在上課時才想通,要是說晚了,你可能就已經答應了別人。”他撓著頭,看起來確實是下了很大決心。

平日與埃迪形影相伴的幾個小夥伴正在起哄,一個個賣力地向卡米麗婭作證好友的話句句屬實,與此同時還繪聲繪色添加了很多埃迪並未透露的細節。相較這些男生,同院的女生們倒不是很樂意圍觀這出新鮮出爐的八卦,除了秋·張外,她們的臉上鄙夷的神情流露得分外明顯,看樣子課堂上的快樂咒已經提前失效了。

“所以沙菲克,你意下如何?”埃迪在一眾好友慫恿下,鼓起勇氣大聲地說,但對方卻完全沒有想要理會他的意思,甚至故意忽視了他投來的炙熱目光。

“先去上課吧,有什麽事等上完課再說吧。”卡米麗婭冷淡地拋下這句話後,便拿著課本目不斜視直徑穿過不相關的人群,就像這世上仿佛沒有什麽能比去上一堂洛哈特的黑魔法防禦課更為重要的事了,盡管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洛哈特教授的教學水平有多糟糕。

這樣不明朗的答覆讓埃迪感到極為不甘心,他不依不饒馬上追在卡米麗婭身後,想纏著她當場給個痛快,他可不想在下堂課結束時就逮不著人了。

於是他一路追一路說,可能本就是走在自己應走的路線上,只是和她重了而已的緣故,埃迪對自己厚臉皮的行為沒有感到絲毫不妥,誰讓他們都是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而且接下來本就是要上同一堂課的。

在走到四樓與三樓接軌的樓梯口時,卡米麗婭終於不堪騷擾,當她一腳剛踏在一節臺階上時,側身同一旁的埃迪,沒頭沒尾地問了句,“為什麽會突然想到我?”

可正是這樣的話語又讓埃迪誤以為自己還有戲,他楞了會,隨後面帶笑意朗聲道:“因為我發現自己最近好像被你迷住了,而且就像著了魔一樣。”

他說話時,臉上一直帶著自我感覺良好的微笑,眼神也越發深邃,雖然埃迪的長相在男生中也算是不錯的,但此番如此的刻意,倒是讓人看了有些反胃,而他的那些朋友在一旁哄笑,也有個別極為調皮的早就開始鼓掌吶喊。

“最近?”卡米麗婭抓住了關鍵,挑眉道,“你指的是我不帶眼鏡的這段時間嗎?”

“雖然你不帶眼鏡確實可愛很多,但我其實早在我們入學的第一年就發覺你的可愛,只是到最近才清楚我對你的心思。”埃迪說。

“我們都同院三年了,你心動的時間可是趕巧了。”卡米麗婭毫不留情地說。

明明在以前他也是那群當著她的面罵罵咧咧說霍格沃茨不該招收“啞炮”入學的一員,卡米麗婭記得他當年曾說這對他們這些真正具備魔法能力的學生不公平。他曾和那些人站在一起,說她惡心做作,嗤笑著她被不詳圍繞,還散布謠言說她是個需要靠向惡魔出賣靈魂才能在魔法世界立足的女巫,那個時候的他絕對不是現在這副諂媚獻殷勤的嘴臉。

“對啊,大家做了三年的同學,沙菲克你就賞個臉唄,還有你可是第一個我想到要邀請的人。” 不知他是真傻還是裝傻,竟然未聽出如此直白的諷刺,還試圖靠近想要去牽卡米麗婭的手。

“抱歉,我真的不是很有興趣。”

卡米麗婭一面果斷拒絕,一面將身子往後縮了縮,但這時她卻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不小的力道迫使她整個人的身子向前傾倒,成為開局的那張多米諾骨牌,這個過程發生過於突然和迅速,等卡米麗婭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時,她已經滾了好幾節臺階了,沾了一身的灰塵,然後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三樓樓梯口那堅硬又冰冷的大理石鋪成的地面上。

她那些親愛的同一年入學的拉文克勞同學和往常一樣在那一刻成了一尊尊不會動的雕塑,對她此遭不幸一如既往地選擇無動於衷,就連方還在糾纏她的埃迪·卡米爾切最多也只是一臉驚愕地看著她無所作為,反倒是一個離樓梯口比較近的赫奇帕奇女生立馬沖了過來,接著又有些站在三樓樓梯口的學生零零散散地圍了上來。

“我沒事,謝謝。”卡米麗婭艱難地用那條並未摔傷的胳膊直起上半身,對最先沖過來詢問她傷勢的女生略帶歉意地說,她並不想給人添麻煩,盡管此時她的膝蓋和一條手臂處正傳來一陣陣讓人無法忽視的疼痛。

“沒事?可是你都流血了。”那個褐色短發的女生指了指卡米麗婭裸露的膝蓋正在往外滲出鮮紅的血珠,她的聲音裏透著滿滿的擔憂。

“只是擦傷而已。”卡米麗婭咬咬牙說。

“哎呀,這種時候最好是不要逞強了,放心,不會有人那麽缺心眼現在笑話你的。”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雙手抱胸說,看樣子是那位短發女生的朋友。

“就數你最會說廢話,什麽時候你才能靠譜點!”

女生相較方才判若兩人,不顧形象朝著男生大吼道,而那位男生看上去習以為常了,還嬉皮笑臉隨手拉過一個站在他身後的朋友擋在自己的前面以防不測。

也許是老天有意要作弄卡米麗婭,那個被拉過來的人是塞德裏克。

“伊裏絲,我們最好還是送這位小姐去校醫院吧,把她交給龐弗雷女士。”塞德裏克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朋友。

隨後他走到卡米麗婭的身側蹲了下來,與她平視,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說:“怎麽總是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你?親愛的沙菲克小姐。”

卡米麗婭也想知道為什麽每次都要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遇到塞德裏克,就像是老天故意和她過不去一樣。

“還是塞德靠譜,我們去校醫院吧。”那個被塞德裏克叫做伊裏絲的女生讚同地說。

“可是我們待會還有課呢。”男生隨口嘟噥了句。

“沒事的,我自己可以……”卡米麗婭聞此言立馬開口,但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打斷。

“當然是我們送你去了,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走得了路嗎?”伊裏絲說完扭頭又是好一頓數落那個男生,“什麽時候你對魔法史課這麽認真看待了,在課上睡覺的人這會子裝什麽好學生?”

“你不也在這節課上睡覺嗎?還好意思說我?”

這倆人可能天生不對頭,看樣子一場舌戰是不可避免要發生了,而且就連好脾氣的塞德裏克看上去都顯得有些頭疼。

“不要吵,我一個人送她過去就好了,你們先去上課。就是伊恩要麻煩下你,去幫我同賓斯教授說一聲,我恐怕要遲些時候才能過去了。”塞德裏克邊說邊試著去扶起卡米麗婭,但他這才發現對方好像遠比自己預想中傷得還要嚴重些。

奶白色的小腿上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擦傷,鮮血又像是永不幹涸的溪水正在不斷往外冒著紅珠子,除了紅色外多處傷口還沾著灰黑色的灰塵顆粒,都是剛才在地上翻滾時沾上的,怪不得卡米麗婭一頭的冷汗,塞德裏克一想到這不由感到一陣心疼。

可能見連塞德裏克都出現插手的緣故,站在不遠處的幾個拉文克勞女生議論聲越發大,她們的眼神時不時往這瞟,還發出脆生生的笑,將伊裏絲的註意力轉移。

“你們幾個笑什麽笑?看見自己同學摔下樓梯不過來幫忙就算了,就那麽好笑嗎?話說該不會就是你們幾個推的她吧?不然你們笑什麽?”

面對伊裏絲的氣勢洶洶,她們幾個絲毫不畏懼,其中一個女生撇著嘴,高高擡起下巴,流露出傲慢的神情反駁道:“明明就是她自己摔的,怎麽能賴到我們頭上?”

這個女生話音剛落,只見瑪麗埃塔·艾克莫不顧身側秋·張的阻攔也站了出來,“當時埃迪離沙菲克最近,要懷疑也是懷疑到他頭上啊,不過再怎麽說也是沙菲克自作自受,要不是她不知好歹拒絕了埃迪,害他在大家面前出醜了,所以他才去推人的。既然你說是我們推得也得有個證據才是,沒有的話,可不要冤枉好人了。”

對此埃迪·卡米爾切直呼冤枉,連忙否認,說他分明連卡米麗婭的衣角都還沒碰到,怎麽就成了人是他推得了,而且他的氣量絕不可能小到就因這麽點小事便要對自己所喜歡的女生動粗。

不過伊裏絲沒有聽信他們任何一個人的說辭,也認為是卡米麗婭自己摔下來,她也擺明態度,推人的證據她確實沒有,但她希望那個推人的家夥最好是能自己站出來道個歉。她並不認為自己是在多管閑事,就算是又如何,在她眼中無端將自己的同學從這麽高的樓梯上推下來,這件事本身情節惡劣,不可能只是個單純惡作劇那麽簡單,這已經可以向教授或是級長匯報的,就算沒有人推,那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學摔跤,不僅沒有過來幫忙,反而躲在一旁幸災樂禍,這同樣也要被批評的。

盡管沒有什麽證據,可事實上卡米麗婭心裏清楚得很,橫豎就是同院那幾個看她笑話的女生中的某一個,都不用去細想,方才她們就在她身後,但她知道就算她現在手裏頭有確鑿證據,又或是告到教授那去,這班人也不會認罪的,也許最終迫於壓力,她們還是會給她一個毫無誠意的道歉,日後依舊是要欺負她的,而且會比先前欺負得更厲害,卡米麗婭實在太了解她們幾個人的性格了,若是她害得她們當眾丟了人,她們定是會加倍奉還的。

若是以前的卡米麗婭遇到這種事或許已經哭上了,就算有好心人來問她怎麽了,她也是不敢吭聲如實告知的,那時的她實在太懦弱膽小了。如今早就經歷過很多事後一點點變得堅強起來的卡米麗婭倒是什麽都不怕,可什麽都不怕的她卻驚奇地發現此時她的內心異常平靜,甚至感受不到絲毫憤怒,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實在太不尋常了,於情於理她是該要憤怒的,她應該要像她曾幻想過的那樣,現在爬起來沖過去狠狠地揪那幫丫頭的頭發,撓花她們的臉蛋,讓她們知道她早就和過去的那個她不一樣了,現在她也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

關於這樣的場景,卡米麗婭前天還在魔藥課上開小差時認真地幻想過,為此還倒黴地收到了斯內普的死亡凝視,因為她想得過於投入以至於在課上笑出了聲,也讓一整個班的人目睹了她那突如其來的傻笑。

可這種事真的發生了,卡米麗婭卻發現自己竟連同她們計較的心思也沒有,但這絕對不是因為她又一次懦弱地選擇委屈自己。過去的她竭力不讓自己去回憶這段糟糕的歲月,為了不再受傷,如今等到她有機會能重來一次時,卻發現自己早已放下了恨意,而且如今這種小打小鬧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她來說確實算不了什麽,這也使得她更加無法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對她們這夥人重新仇恨起來,可見流逝的時間有著多麽可怕的魔力,它能使得人頭腦中原本鮮活的記憶一點點沖淡,能使原本以為一輩子都刻骨銘心的感受一點點磨平,而且更叫人害怕的是你很難察覺到這些變化。

卡米麗婭平靜地望向她的這幫同學,在那一刻她所想到的不是仇恨,而是幾年之後瑪麗埃塔的臉上會長出密密麻麻的紫色膿包,那些膿包自動拼成“告密生”這三個字,更糟糕的是這些膿包無法消除,而她身側的那幾個女生,日後大多都過得不如意,各自在生活的汪洋苦海中掙紮,過著一眼便可以望到人生盡頭的日子。

一時間卡米麗婭覺得她們很可悲,不僅是對她們日後的不如意,還有現在的她們為何排擠她的原因,同時卡米麗婭還覺得自己很可悲,她竟在憐憫欺負了自己的人。

可是沒辦法,她知道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呀,總是會心軟,她始終都無法改掉這個壞毛病,而且她們也並非是罪大惡極之人。

最終卡米麗婭還是拉了拉伊裏絲的衣角勸她不要管了,畢竟這是她的事,與伊裏絲本就沒有關系,她實在不想連累一個與自己並不認識的人,她不想伊裏絲為了她而同瑪麗埃塔那夥人結下梁子。

“要怪就怪我自己太不小心了,不過謝謝你的關心。”

“明明就是有人推了你,我們得找出那個人給你道歉。” 伊裏絲說,那群女生幸災樂禍的表情讓她感到很不舒服,她想打抱不平到底。

“算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你不必為了我這樣做的。也不要管我了,我自己跑一趟校醫院就行了,你們去上課吧,真的太抱歉了,耽誤你們這麽多時間。”

之後卡米麗婭又強調了一遍自己的傷沒什麽的,也不需要塞德裏克特意曠課送她去校醫院,但一向善解人意的塞德裏克卻指出她現在連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為何要如此輕描淡寫說自己這是小傷,還不讓人幫忙送校醫院去。

為此雙方爭執不休,同時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鬧出了很大的動靜,這驚動了本在教室裏候著等著學生過來上課的洛哈特。

“各位,我很想知道為何我的教室外頭這麽熱鬧,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噢,沙菲克你還好吧?有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很快他在那群拉文克勞的女生嘴中得到了答案。

“教授,沒發生什麽大事,就是沙菲克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了,還想故意冤枉是別人推她的。”

“其實也沒摔多少臺階,但這種事在她身上發生,程度就要比別人誇張點。”

洛哈特聽了她們的話後,先是皺眉,然後看了看地上的卡米麗婭,出於私心,他對這個學生是偏心的。

在英國很多巫師都知道沙菲克家族極為富有,而洛哈特一直都希望能得到一大筆資金好去推廣自己研發的美發產品,由此他打上了家境殷實的沙菲克小姐的主意,他老是有意無意的在課堂上給卡米麗婭施加一些小恩小惠,企圖獲得她的好感和信任,以便日後能利用她幫自己在沙菲克先生跟前美言幾句,因為傳聞都說沙菲克先生對自家女兒那叫一個有求必應,只要是她開口,什麽都願意做。所以洛哈特想討好卡米麗婭,讓她能說服沙菲克先生拿出一大筆錢來資助他的美發產品或是推廣他的書籍那是最好不過了。

只是卡米麗婭並不像那些看了他的書而崇拜他的女學生好哄騙,可現在洛哈特看到有一個絕佳的機會送上門來了,他想能不能順利獲得一大筆資金推廣美發產品,成敗就在此一舉。

於是他大方展示了一個招牌笑容,露出一口白得晃人眼的牙齒對著卡米麗婭和其他學生吹噓這事他能解決的,又裝作不經意帶出他那句經典臺詞——他可不是靠微笑驅除萬倫女鬼的,在那之後便示意塞德裏克往旁邊些,給他讓出個好位置。

“不要擔心,我來給你治療。”洛哈特說著,卷起自己寶藍色的衣袖,和她調皮地眨眨眼睛。也許他自戀到認為可以靠這個讓萬千中年女巫都神魂顛倒的表情就能消除卡米麗婭的疼痛和擔憂,但事與願違此舉讓他恰好不小心碰著了卡米麗婭那只受傷的胳膊,疊加的疼痛,讓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詞來。

“請……請不要碰……”

“不要胡話了,來吧,好姑娘,就只需要一個小小的咒語,很快的,我以自己梅林爵士勳章的名義發誓。”

“教授,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把沙菲克小姐送去龐弗雷女士那。”

塞德裏克正在替卡米麗婭委婉地謝絕洛哈特的好意,但他遲了一步,洛哈特已經在旋轉他的魔杖了,下一秒他把魔杖對準了卡米麗婭受傷的腿。

被洛哈特施完咒語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強烈的疼痛,就像是猛然間被電擊過一樣,卡米麗婭感受到那痛感從她的膝蓋處直達腳底,雖然她腿上的傷口神奇般都消失不見了,但站在周圍的人都聽到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哢嚓聲,與此同時劇烈的疼痛讓卡米麗婭不由發出一聲痛苦的喊叫,看上去情況比剛才要糟糕很多。

“沒事吧?”塞德裏克見狀立馬焦急地詢問。

“我覺得我的腿好像斷了。”卡米麗婭虛弱地回答道。

可洛哈特卻極為不負責任地說:“哈,有時是會發生這樣的事,可是你們看血止住了,那些難看的傷口也沒了,現在你不用去擔心會留疤了不是嗎?你們女孩子最會擔心的問題,我解決了。好了,沙菲克或許你現在可以自己溜達著去校醫院。作為你的老師,我想我有義務是要陪著你去一趟的,但是你也清楚我也不是只有你這麽一個學生,要我丟下其他學生,這不太好……”

“教授,我會送她去的,請放心。”塞德裏克自告奮勇地說。

這時伊裏絲忍不住插嘴道:“可是她的腿斷了。”

不過洛哈特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只顧著對塞德裏克說:“啊,迪戈裏太感謝你了,我想龐弗雷女士可以——呃,她可以再給修整下。對了,卡米麗婭關於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告訴你的父親,要知道我不是個喜歡張揚的……”

但塞德裏克等不及他把這句話說完,也不顧周圍人的註視,他飛快抄起卡米麗婭的腿彎,將人攔腰抱起,直徑往校醫院的方向沖。卡米麗婭靠在塞德裏克的胸膛上,疼痛使得她腦子裏一片空白,無法做他想,反覆嘟囔著一個詞,“Putain(法語)……”,也不知是在罵洛哈特非要不懂裝懂,還是在對疼痛做著最原始無力的反抗。

到了校醫院,龐弗雷女士在聽了大致的經過後很生氣。

“你們應該直接過來找我,原本只要塗些傷藥就能解決的小事,可是現在沒那麽簡單了。”她一邊給卡米麗婭餵止痛藥水,一邊氣呼呼地說。

“龐弗雷女士,您的意思是她傷得很嚴重嗎?”塞德裏克十分擔心。

“如果只是她自己摔斷的骨頭的話,給我一分鐘就能解決,但這是魔咒導致的,那麽我就得先花點時間琢磨下到底是怎麽回事,做事謹慎些總是沒錯的,不然誰知道一不小心會不會就引發什麽副作用呢。不過好在並不嚴重,沙菲克好好配合我就行。”

“人沒事就好。”塞德裏克頓時松了一口氣。

龐弗雷女士板著臉和塞德裏克說:“迪戈裏,既然人送到了,你也可以回去上課了,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我不太放心她,再坐一會可以嗎?就一小會。”塞德裏克懇求她。

“那你只能坐一會,因為我待會還要給她做個全身檢查,既然從那麽高的樓梯上摔下來,其他地方應該也有傷等著上藥。”她看向卡米麗婭,“而且沙菲克小姐,你今天得在這過夜了,遲些時候我會把你要穿的睡衣拿過來的。”

龐弗雷女士走前替卡米麗婭把床邊的簾子放了下來,同時還不忘看一眼坐在那的塞德裏克感慨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待龐弗雷女士走後,卡米麗婭和塞德裏克面面相覷,有一會兒彼此都沒有說話,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最後還是卡米麗婭沒忍住。

“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上課。”她催促著說。

可是塞德裏克沒有動,“不要緊的,只是一節魔法史課而已,其實我也老是在這節課上走神,就是表現得沒有他們那麽明顯而已。”

“嗯,賓斯教授的課確實很枯燥。”卡米麗婭隨口一答,接下來塞德裏克的問題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

“他們經常這樣對待你嗎?”

她知道“他們”指誰,但她就是故意裝作什麽都沒有聽懂的樣子。

“我其實看見了。確實是伊裏絲猜的那樣,有一個女生在後面推了你,並不是你沒站穩。”

她繼續沈默,低頭專心地把玩起自己的手指,可盯著校醫院潔白的被褥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好搪塞過去的借口。

“我當時也很生氣,原本已經打算要當場揭發她的,但洛哈特教授這時走了出來,再看你的樣子不像是不知情,而且你一直在阻攔著伊裏絲……所以我最後尊重了你的決定,忍住沒有說出來。只是我不是很明白,你為什麽要忍著?是因為害怕嗎?”

卡米麗婭沒有看見塞德裏克在說這話時,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不是害怕,而是知道和她們計較這些根本沒有意義,如果我越是在意她們那些嘲諷和欺淩,她們會越興奮。更何況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上帝想要讓誰滅亡,總是先讓他膨脹。”

塞德裏克好奇地問道:“你還信仰上帝?”

“不,我是個無神論者,但不得不說一些宗教語錄說得還挺有道理的。”卡米麗婭說,“請相信我,人總是會為自己一些不當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話是沒錯,可若就這麽縱容著她們也不是個辦法,我一想到你……”

“放心吧,我以後不可能會再讓她們欺負了。”卡米麗婭露出一個堅定的微笑,心想她怎可能會像以前那樣犯傻。

塞德裏克狐疑地看著她好一會,然後他低下頭,再次擡起頭時他也笑了。

“我相信你,不過我想讓你知道我會保護你的。”

塞德裏克說完這話便立馬將臉別了過去,他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麽,一時間害羞了,可他沒有發現在他說完這話沒多久,卡米麗婭的臉也紅了。

接下來又是一陣沈默,之後塞德裏克坐近了些,一只大手落在卡米麗婭的腦袋上,他可是輕柔地撫摸,沒有再繼續問些什麽,只是關切地說:“還疼嗎?”

“其實不疼的,那時我該忍忍的。真的很抱歉,耽誤了你這麽多時間,我認為你不該管我的。”

前半段是假話,疼是真的疼,但不敢如實說,怕他擔心,可後半段是真話,覺得他真的不該把時間浪費在和她有關的任何事上,她認為不值得。

“放著你不管,我做不到。話說回來伊恩也沒說錯,在這種時候完全沒有逞能的必要。”他頓了頓又說,“也別想騙我了,剛才送你來的路上,明明疼得都開始和我說法語了。下次不準再這樣了,不舒服就要如實說出來。”

“你聽得懂法語?”卡米麗婭頓時變得窘迫起來,她方才念叨了不少法語中不雅的詞匯和一些粗鄙的俗語,身為一個淑女這都是萬萬不能說的,可是疼痛讓她當時完全顧不上那麽多,她念叨這些詞,一方面是想分散些註意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那疼痛,一方面是出於對洛哈特的氣憤,事後她還抱著僥幸以為塞德裏克根本就沒聽懂呢。

“會一點點,不是很多。”塞德裏克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一點點是謙虛的說法,還是真的只會一點,但足以讓卡米麗婭感到羞愧,她不由扶額說:“還好也沒說些別的什麽。”

“其實你這樣挺可愛的,不用不好意思。”

“你確定?說這種不文明的詞很可愛嗎?”卡米麗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說像你剛剛那樣說這些這些……詞,呃,不對,是……就是你……”塞德裏克不知為何開始語無倫次,“我的意思是你剛才的反應很可愛,不過請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指這種把這些詞掛在嘴邊的行為很可愛,要是平日裏有人這樣,當然只會讓人覺得他很粗魯、沒有什麽教養,可你今天這是……特殊情況,對,特殊情況,我就是想說這個。既然是特殊情況,自然情有可原嘛,不過我相信平日裏你一定是個乖孩子。”

出糗的明明是卡米麗婭,可她已經有些糊塗了,為何現在塞德裏克反而看起來才更像是那個出糗的人,或許他只是想不出怎麽找個臺階給她下吧,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只好配合又帶著些許尷尬地說:“那個謝謝,你的誇獎。”

“那先好好休息吧。如果龐弗雷女士允許,大概晚飯的時候,我還會過來看你的。”

不過直到晚飯時間過很久,卡米麗婭都沒有等到塞德裏克,可能他被龐弗雷女士攔在外面了。

臨睡前,卡米麗婭向龐弗雷女士要了一盞會亮到天亮的小夜燈,她將它放在了自己床頭櫃上,本以為得同龐弗雷女士好好解釋一番,為何她在沒有一絲光亮的情況下是無法入睡的,但龐弗雷女士什麽都沒有問便去找了,就像她之前沒有對卡米麗婭手臂上一些並未愈合但看起來極為不同尋常的灼傷多說什麽,只是看到後,便轉身去拿了相應的藥膏開始醫治,無論如何她這份極其尊重學生隱私的態度讓人敬畏。

卡米麗婭懷著對龐弗雷女士的感激入了夢鄉,這天晚上她倒是睡得很不錯,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很久了。不過起床後,她發現床頭櫃上多出了一束開得正艷的淡紫色桔梗花,而那盞小夜燈下壓著一張字跡陌生且沒有署名的紙條,上面寫著:

“鮮花都不及你的一個笑容迷人。”

她看過後,心想會是誰送的呢?

龐弗雷女士過來送早餐時,卡米麗婭只字未提花和紙條的事,只是試探性地詢問了下她,但僅僅只是了解到她在送完燈後便去休息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得到更多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29 22:27:23~2021-01-13 00:35: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清蒸$蚊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2021.12.11修文:

由於這章中一部分劇情存在很大爭議,加上我最初寫這章時表達確實不是很到位,導致一部分讀者錯會了意思,不計較和沒有當場反擊是基於我對嘉米這個角色的了解是她不會報覆回去,原因在評論裏提到了她穿越的目的不是覆仇,其他原因大家可以在此次修改後的文本裏尋,但我個人認為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她是卡米麗婭,卡米麗婭會那麽做。

我知道很多讀者對這個失望和不解,甚至想要罵她不爭氣,包括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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