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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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璽手不斷在收力,青筋凸起,眸底翻滾著怒火。

揪著的衣領破壞西裝的端莊,卻撼動不了男人慣有的冷靜。

閆哲微垂眼簾看著被抓出褶子的西裝,意外的沒有因為這個失禮的舉動而生氣,平靜的眸底映出沅璽的臉。

四目相接,沅璽像是撞進一潭死水中,慍怒被逐漸溶解,激動情緒褪去,身子的本能代替一切已經為他做出反應。

這樣的無聲縱容最為致命。

收緊的手剛準備松開,手腕倏然被不客氣拍了下。

“臭小子,還不趕緊給我松開,你這是在幹什麽!”沅夫人拍了沅璽後,又瞪了眼警告:“這半年來要不是人家照顧你,你還有什麽能耐現在站在這囂張?”

沅璽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家母親,眉頭緊皺,慌亂爬上了臉:“你,你都知道了?”

“怎麽?你還想瞞著我多久?”被反問的沅夫人面露怒意。

剎那間,沅璽聽到自己早建設好的心理正在坍塌。

他為什麽要躲半年,不就是為了不想讓家人擔心,不就是不想他這個不孝子玩了這麽多年,生命最後幾年還要讓父母以淚洗面而過。

他甚至已經把所有借口都演習了幾遍,只為能在今天像個沒事人一樣重新站在家人面前。

可計劃遠遠追不上意外。

他不想見的那個人再次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也攪亂了他的生活。

沅璽不知道該形容此刻的心情,只知道眼前幾乎變得模糊,所有憤怒仿若匯聚成了恨,正在一團團吞噬他的理智和思考。

到最後,他竟只剩一聲輕笑。

轉身離開前,他對著閆哲一字一句:“很好,是我小看你了。”

家人是他的底線。

不管閆哲到底想幹什麽,這種沒經過他允許就把他藏起來的秘密公之於眾,成功把他心裏那點感情攪地稀碎。

閆哲看著冷冷轉身的人,眸底覆上一層摸不透的情緒。

沅璽沒想到剛回家就這麽快又離開。

踏出大門的他突然迷茫了,不知自己該往哪去,又有哪裏能容得下他。

“咦?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身後驟然出現的聲音打斷沅璽思緒,當他轉身就看到蹲在綠化旁的雪貂阿偉。

對方似乎對他的到來很是驚訝,一下站起了身。

這換平時沅璽覺得這是一句正常的疑問,可現在落在他耳裏,就是雪貂和臭狐貍狼狽為奸,一個在外放風,一個在裏面‘作案’。

見他突然回來感到無措和驚訝。

怒火中燒的沅璽見周圍沒有人,再也忍不住揮起拳頭。

現在和臭狐貍所有有關的人他都不想見到。

打不過臭狐貍,難道還揍不了小小雪貂不成。

阿偉沒想到沅璽會突然發動攻擊,嚇得一下變回原型竄進草叢裏,等藏到綠化帶另一邊才又重新變回來,“你這是做……”

話還沒說完,就見沅璽一個跨步靈活地跳過綠化,有力的拳頭毫無預兆再次襲來。

掀起的拳風無不在告訴雪貂,這不是在玩鬧。

阿偉好不容易避開,一個側踢讓他頓時招架不住摔倒在地。

倒在草地倒不至於受傷,但被曾經是人類的人打成這樣,失了面子是大。

阿偉氣憤地從地上站起身:“別以為我會看在主人面子上對你手軟,你要再過來,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舊情’兩個字深深刺痛沅璽。

拳頭捏的咯吱響。

阿偉見沅璽真的沒想停手,眼看人又撲過來,嘴裏罵罵咧咧地轉身往花園裏面跑去。

要真打起來,就算他只是個小小雪貂也不一定真打不過從人類轉變過來的貓妖。

可他怕真把人傷了,主人會要他命。

“你到底發什麽瘋!”兩人所到之處就是毀滅性的破壞,阿偉看著旁邊一簇又一簇的花掉落,邊避開邊回頭對身後的人說。

可後面的人像是聽不見似的,只剩下充滿憤怒的拳頭和無盡頭的進攻。

阿偉也被激怒了,又一次險些被打到後,他氣的破口而出:“你這個沒良心的,主人為你做了那麽多,結果一點都不領情就算了,現在還對我下死手。”

不說還好,現在聽到有關雪狐的事,就完全是在沅璽怒火上澆油:“收起你們的假惺惺,帶上你的好主人,給老子馬不停蹄的滾。”

“好哇!”向來視主人為一切的忠臣阿偉,聽到這話氣得再也忍不住開始反擊:“主人就不該為了你離開雪林,把自己弄的體無完膚,更不該替你著想,想在你回家之前解決你所有顧慮,一片真心真是餵了狗!”

阿偉光嘴上說著,再加上對手曾經拿過拳擊獎,一時大意沒能及時避開。

可意外的,沒有想象中的疼痛砸來。

睜開一眼,那拳頭就離他的臉不到幾毫米距離。

阿偉嚇得趕緊退後做出防衛狀態,拳頭還沒握緊就聽到面前的人突然開口。

“你說什麽?體無完膚?我的顧慮?”

阿偉見人終於停下,說到激動時忘記雪狐對他的叮囑,嘴上沒個把門什麽都說了出來:“雪狐只適合待在零下的地方,如果融入人類生活就跟反噬一樣,肌膚會開始像被灼傷出現傷痕,可不就是把自己弄的體無完膚嗎!”

迎上沅璽微微收縮的瞳孔,又繼續說道:“至於你的顧慮,主人把以前都不屑的人類身份都用上了,還能是為了什麽,你就是個沒良心的,主人真瞎了眼!”

越說越是感到不值,阿偉憤憤瞪了沅璽一眼,變成原型鉆進草叢消失了。

沅璽站在原地,還處在這信息量十足的話裏一時沒抽離出來。

等反應過來雪貂早跑的無蹤影。

曾經雪狐很清楚地告訴他,他想後悔已經來不及。

那時他不過就是當雪狐是看在表哥面子上,因為對他保護不當而心存愧疚。

可後來雪狐不斷出現在他的生命中,沒有過多的話語,卻一舉一動都在無聲告訴他——晚了。

想要結束一切已經晚了。

他已經逃不掉了。

後來他只當這是一個夢,夢醒了,面對的還是那個冷血無情的雪狐。

可現在卻有人把他提前叫醒,清楚告訴他這一切不只是夢。

怎麽可能呢……

那是曾經無情拒絕他,不曾正眼瞧他的人。

說他自作多情也好,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樣,雪狐是真的有點喜歡他,可這點喜歡,又何必為他做到如此?

沅璽思緒紊亂,一個人怔怔站在原地好久,突然像是想到什麽,猛地往家的方向跑。

等再次回到家,推門而入,客廳早已經沒有那抹身影。

沅夫人已經習慣自家兒子那脾氣,管也管不住,只當是鬧個脾氣,在閆先生面前道個歉就過了,這會沅璽突然站在門口,她一時也楞住了:“還以為你鬧脾氣出去又得一個月才回呢。”

以前沅璽只要和家人吵架,沒有一個月不會回家。

一開始沅夫人會打電話讓傅桀鋮幫忙,可後來次數多,不想太過打擾外甥,也就隨叛逆兒子去了。

要換以前,沅璽聽到這種話下一步就會拿起老婆的鑰匙繼續出去玩,現在的他只是靜靜地脫掉鞋子,一步步朝客廳裏的女人走去,伸手把人抱住:“媽。”

沅夫人被這一聲叫的渾身不對勁,皺著眉看沅璽:“怎麽?知道剛剛錯了?”

“嗯,錯了。”從不低頭的沅大少爺意外地承認了,“對不起。”

不僅承認,還知道道歉。

沅夫人從未見過兒子這麽聽話時候,想到剛剛閆哲說的話,眼裏的欣慰又多了幾分:“還真開竅了?剛剛聽閆先生說還不敢相信呢。”

‘閆先生’三個字讓沅璽環著沅夫人的手微微一怔。

從進門到現在,他母上大人有的是機會對他消失這半年尋根究底,或者等來的是一頓責罵,可這個態度,和預想的簡直大相徑庭。

他艱難地張了張嘴:“媽,那個閆……閆先生跟你說什麽了?我這半年其實……”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沅夫人拍著兒子的手笑道:“閆先生都跟我說了,你消失這半年是因為和他合作一個項目,因為比較特殊簽訂了保密協議,這半年你都在他那裏研究項目的進行,他還因為沒有提前告知親自登門道歉。”

沅璽瞳孔隨著沅夫人每說一句都放大一分。

直到最後在自家母親那滿臉‘我兒終於懂事長大,知道奮鬥事業’中,把所有話默默咽了回去。

“你和表哥打過電話了?”沅璽聽完只問了這一句。

他媽雖已經退休不再參與這些事,可年輕時也是女強人,只靠片面的言語不可能讓她如此相信。

“嗯,你表哥也跟我解釋了,而且這位閆先生和你表哥是至交,你要覺得你表哥太嚴厲,想要跟這個閆先生單幹的話,我們都支持你。”

沅璽:“……”

這麽大的事表哥不可能跟著說謊。

唯一的可能就是,閆哲在來之前,是真的找了表哥。

可表哥知道他和臭狐貍的事後,怎麽會是這個態度呢?

沅璽思來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所有答案在於——那個時候的閆哲,到底跟表哥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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