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傅先生,我不會走了

關燈
當一個人永遠處在黑暗的時候,便會去習慣黑暗。

可意外感受到陽光時,就會變得無比眷戀而貪得無厭,想要得到更多。

他已經忘記自己待在黑暗深淵多久,久到已經放棄抵抗。

可有一天,上面伸下一只手,帶著陽光穿過黑暗,照亮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小兔子。

對小兔子來說只是無意間的闖入,可對他來說,卻是生命的開始。

他不知道花了多久,用盡一切辦法才終於把他的光帶回身邊。

傾盡所有只為博得小兔子的笑容。

可現在,小兔子卻要離開。

他怎能允許!

南俞被這樣的傅先生嚇到了,垂落身側的手因為害怕而收成拳,唇瓣上傳來隱隱刺痛,他張著嘴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個字,卻被橫抱起強行帶回別墅。

南俞大概也沒想到,這一踏進,就是好幾天都沒能再出來。

他被帶回了房間,直到後背貼上床才猛然回神:“放開我!”

南俞用手去推,可面前的人巋然不動,仿佛他的力氣在這一刻徹底失效,成了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兔子。

南俞驟然間想起剛剛的事,那個時候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傅先生的氣息,甚至連速度都遠在兔子之上。

傅先生……到底是誰?!

掙紮間,他被放倒在床上,緊接著面前覆下一片黑影。

傅桀鋮把人重新抱回懷裏,一如以前抱著人哄睡,宛如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明天開始我在家辦公陪你。”

如果是以前,小兔子會很開心蹦過來摟著他又親又抱。

可這次等到的只有沈默。

傅桀鋮摸著南俞腦袋,一遍遍撫摸著,當是已經得到了回應,低頭落下一吻,柔聲道:“睡吧,我在這陪你。”

溫柔的語氣全然沒有剛剛失控的可怖。

不過眨眼間,又回到小兔子熟悉的那個傅先生。

南俞竟一時看不懂哪個才是他的傅先生,可想到把他抵在墻邊的人雙目發紅,強大壓迫感把他徹底籠罩時的一幕,還是乖乖的不敢再提離開的事。

接下去幾天,整棟別墅就跟被掀了個底朝天似得。

小兔子的破壞能力無人能及,要不是已經是世界和平,不知道的以為別墅內經歷了一場掠奪。

地上一片狼藉,鋒利碎片布滿每個角落,一些能拿得起來的家具全被掃到地上,拿不起來的上面都被啃滿牙印慘不忍睹。

‘砰’——

又一個花瓶被砸碎。

旁邊的管家眼睜睜看著南俞舉起個珍藏版的花瓶,那一刻砸在地方就跟砸他身上一樣,肉疼。

但又無法去阻止。

鋮爺交代過,除了和兔子有關的私藏品拿起來之外,其他南俞少爺想怎麽砸就怎麽砸,只要能出氣開心就好。

管家站在一旁無奈嘆口氣,自從南俞少爺跟鋮爺鬧矛盾的這幾天,整個別墅又恢覆之前凝滯沈重的氣氛。

只有鋮爺在南俞少爺面前才會露出笑容。

“南俞少爺,小心腳下!”見南俞砸累了想上樓,管家趕緊命傭人給掃出一條路。

沒想到南俞不是要上樓,而是提著大剪子轉身走向花園。

管家心裏咯噔一下,那裏面種的可都是鋮爺最喜歡的花。

別看南俞身子羸弱,當扛起近他一半個子的大剪子來絲毫不含糊。

眼看大剪子要落下,管家趕緊沖上前企圖勸阻:“使不得使不得,南俞少爺,鋮爺知道你喜歡花,這些都是他特意為你種的。”

南俞扛著大剪子的動作微微一滯。

看到都是他喜歡的花時其實已經心軟,管家這句話更是讓他不舍得下手。

管家見自己的勸阻起了效,走上前來到南俞身旁,嘆了口氣道:“南俞少爺,你和鋮爺是怎麽了?怎麽好好的就……”

話音剛落,看到已經扁下嘴的人,管家趕緊說道:“好好好,南俞少爺不想說的話,我就不問了,只是鋮爺他……”

提到這個名字,南俞耳朵微微一動。

面上很生氣,但只要關於傅先生的,他就忍不住想去知道。

管家見南俞不說話就那樣直勾勾看著自己,頓時覺得有戲,又繼續說:“鋮爺他這麽多年都是孤身一人,從小就沒有父母陪伴,可能不知道該去如何表達自己的喜歡,如果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的,你……能不能原諒他?”

這是南俞第一次聽到過於傅桀鋮的身世。

小兔子從小就被親生父母拋棄,這一刻突然有了共鳴,張了張嘴問:“傅先生的父母呢?”

“說來也覆雜,我來到這裏的時候鋮爺才不過10歲孩子,聽說鋮爺母親因為難產而死,而他的父親……哎,真的很難想象一個父親會對孩子這麽狠。”提到這個管家重重嘆了口氣:“鋮爺小時候最多的就是被關在房間裏,每次出來渾身都是傷,臉色蒼白地可怕。”

南俞聽得心都揪成一團,全然忘了自己還在鬧別扭,著急地問:“傅先生在房間裏發生什麽事了?”

管家搖頭:“誰都不知道,只是好幾次是被擡出來的,醒了後又被老爺關進房間,外界很多傳言鋮爺並不是老爺親生,因為人是從8歲才被接回來,誰也不知道8歲前的鋮爺在哪裏,過著怎樣的生活,後來在鋮爺十二歲的時候,老爺突然有一天暴斃在鋮爺房間,因為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又聽說在出事之前準備把另一個流浪在外的孩子接回來,所以外界很多人都在傳老爺的死和鋮爺有關,流言蜚語的可怕,從不會看在只是個十二歲孩子就放過他。”

南俞不知道流言蜚語會造成怎樣的心理傷害,但知道被誤會的滋味是怎樣的難受,手無力地垂下來,感同身受的傷感爬滿臉:“那個時候的傅先生,肯定很難過吧?”

“鋮爺從小沈默寡言,對誰都很冷漠,老爺走的時候甚至都沒哭,冷血無情就是從那個時候傳出來的,這麽多年很少見鋮爺再笑過,直到南俞少爺你的出現……鋮爺雖不會表達,但對南俞少爺你的愛我們都看在眼裏,他只是怕自己又回到一個人,如果南俞少爺發洩完就原諒他好不好?”

南俞咬著下唇搖頭。

他沒有生傅先生的氣。

只是怕看到那樣生氣的傅先生。

想去找真相又無法離開,只能通過這種發洩方式來抗議。

管家不知道南俞心裏其實是這麽想,最後只能無奈地離開。

南俞站在原地盯著眼前綻放的花朵發怔,聽完這番話他的心又開始痛起來。

好似他能感受到那個時候孤獨無助的傅先生,那種感覺加倍地沖擊著心臟,裏面像是有個被囚禁的靈魂在嘶吼,疼得他眉頭緊皺。

他的心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突然,後面傳來宛如風吹過的窸窣聲,可敏銳的小兔子一眼聽出那是人的腳步聲。

“誰?!”

話音剛落,一襲白大褂的人從樹後面不緊不慢走出來。

看到來人,南俞驚訝地開口:“靈醫?”

“抱歉,無意間聽到你們的談話。”簡柏勳笑著朝南俞走過去,偷聽別人講話這種不雅,被這張溫文儒雅的臉完全淡化,讓人完全沒有一絲被冒犯的不適感:“不過,故事聽完整,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南俞怔了下:“什麽意思?”

“管家只是告訴你10歲後的鋮爺,可我認識的,是10歲前的。”見小兔子震驚瞪大眼眸,簡柏勳淡淡一笑:“是的,在我還是靈醫的時候,認識的。”

是靈醫,而不是現在家庭醫生的身份。

而那個世界,只有妖族和妖族獵人才可以進入。

南俞哪怕已經有所猜測,可親耳聽到的震撼還是無法言喻,張著嘴好半晌都沒擠出一個字。

反觀優雅淡然的人,紳士地不把話留一半,看著南俞繼續開口:“想知道嗎?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但是……”

當揣在心中的猜測和疑惑終於要等到答案時,那種急切完全控制不住,南俞著急地問:“但是什麽?”

“但是,你得先答應我一個要求。”

傅桀鋮的辦公地點從公司變成了家,說在家陪小兔子的話並沒食言。

可小兔子卻只跟別墅除了他之外所有人說話。

每天除了搞破壞發洩,就是坐在花園的秋千發呆,每次只要他靠近,人還沒到,小兔子溜得比誰都快。

鐵了心地跟他置氣不搭理。

可只要是小兔子,傅桀鋮有的是耐心。

這天見小兔子一直待在花園沒回來,不放心的他放下手中的工作下樓去找。

找了一圈,最後在帶著小瀑布的人造假山前把人找到。

這次意外的,小兔子見了他不但沒躲,還朝他走過來。

“傅先生。”南俞靠近時喊了這句憋了好幾天都沒喊出來的稱呼,伸出手抓著傅桀鋮的衣角,一如之前撒嬌時,聲音微若蚊吶地開口:“我不會走了。”

抓著衣角的手還拉了幾下。

光一句‘傅先生’已經擊碎傅桀鋮心底柔軟一處,更別說不理他幾日的小兔子跟之前那樣對他撒嬌。

傅桀鋮猛地把人拉在懷裏。

可倏地,又低頭看著懷裏的小兔子。

不對,他的小兔子有些反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