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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決定 她真的很想她的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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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朝出事的消息不知道怎麽被英姐他們知道了, 胡同裏多少和隨歌關系好上一點兒的鄰裏似乎要把門檻給踏破。

許是顧忌著隨歌的感受,話裏只字不提這件事,只是話外的意思說到底還是關心地勸說她要調整好情緒, 學著去慢慢接受這樣的事實。

所有人面上掛著的情緒不過是惋惜和心疼, 悄然唉聲嘆氣間安慰的話說得多了也不知道該怎麽能起成效, 或許是覺得這樣的事情突然, 又似乎覺得發生在隨歌這樣年輕的姑娘身上令人難以置信。

隨歌麻木地面對著這些好意,連一點反駁的力氣都沒有,她不承認阿朝就這麽永遠地離開,可這樣的話說出來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她不願意去接受事實的逃避, 沒什麽意義。

隨歌的腦子很沈, 說不出來的沈重,好像是被萬千重物強行墜著, 仿徨無力。

夜裏躺在床上, 懷裏抱著沙發上那個覃朝用過的流蘇抱枕, 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接連幾天的情緒高度緊繃,隨歌摟著那個抱枕眼睛半闔,不知不覺間竟睡著了。

時隔幾個月沒見到的人再次在夢裏描摹了他的樣子。

隨歌隱約夢見,她的阿朝真的回來了。

在鋪子的門口,一如四年後重逢的那一刻, 背對著光, 高大的身影遮擋一切陰霾,蒙上一層細閃的亮, 對著隨歌說:“阿隨,我回來了。”

隨歌倉皇地站起身來,眼裏婆娑一片, 有些看不清覃朝的臉,但她知道那就是她的阿朝。

她迫不及待地訴說著思念,語氣間帶著終於等到的不負和堅定。

明明心裏的激動滿溢,腳上步伐卻磕磕絆絆。

等站立在覃朝的面前,隨歌手不自覺地顫著,隔空描摹著覃朝的樣子,她扯唇笑著說:“我們阿朝好像黑了點。”

覃朝沒說話,虛光在那一刻似乎有些發散,模糊地隨歌快要徹底看不清他了。

那一瞬間,悄然流逝過去的緊張和不甘催促著隨歌,她慌張地伸出雙臂去抱上覃朝,卻猛地往前傾一下,撲空的落差來得真真切切,虛光也在那一下中徹底消散,一切歸於茫無。

隨歌失聲地喊了出來,真切的感受逼迫著她再次醒了過來,汗滴順著額頭滑了下來,大口喘著氣。

軟軟聽見動靜半趴在床邊,仰著腦袋看著床上的人,水汪汪的眼睛透著心疼,小聲地嚶嚀著。

隨歌背後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黏膩地粘在衣服上,夢中的場景帶來的失神似乎還沒能緩過來,連帶著這種不適感在鉆心的情緒面前顯得不值一提。

餘蘊中醒來的空落梗著,隨歌討厭極了這樣抓不住的縹緲感,情緒高度緊繃地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卻滿腦子都是夢中的場景。

隨歌最後還是坐了起來。

林年給的u盤隨歌從未打開看過,說不出來是害怕還是因為忘記看,她更多願意去承認是自己忘記去看。

臥室沒關上的窗戶吹進來一陣陣夜風,房間裏的沈悶卻像是被堵著一樣怎麽也吹不散。

隨歌顫巍巍地打開了電腦,u盤插在電腦上那一刻清晰的連接聲在寂靜的環境下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想,裏面會是什麽,期待著會是阿朝留下來的東西,卻又更害怕是她不願面對的內容。

彈出來的錄音猝不及防地播放了出來,隨歌一瞬間便聽出來了那是向偉峰和覃朝的聲音,冒出來的疑惑沒等有所深思,便被錄音的內容解釋了個明白。

四年的時間,向偉峰不折不扣成了舔著厚臉皮無所懼怕的爛人,面對著覃朝理所應當地炫耀著自己多年來的“豐功偉績”,似乎覺得從一開始逼死隨歌的母親,到之後逼得隨歌離開是他做過的最驕傲的事情。

粘纏令人作嘔的聲音是刻在隨歌心底最深處的恨意,像是毒蛇般被生生折磨了她這麽多年。

四年前離開的原因原來早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被覃朝知道了,隨歌不確定覃朝聽到這些話的情緒,但似乎在錄音播放結束的那一刻又覺得平靜極了。

多年裏一直被自己小心翼翼藏著的原因就這樣被袒露,沒有想象中的難堪,只是覺得有種釋然,原來阿朝早就知道了。

隨歌早就明白,梗在兩人之間的事情遲早會有重見天日的時候,而那個原因真的到最後變成了不需要她張口說出來。

u盤裏還有一份資料,上面全是這四年來向偉峰在京市通過倒賣海外彩票違法行徑的證據。

向偉峰改不了賭博的性子,從剛開始跟著隨歌來京市百般威脅到後來次數變少原來是因為找到了“門路”,隨歌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覺得高興還是覺得悲哀。

向偉峰或許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因為所謂的賭癮,親手再次把自己送進深淵,賭博罪也好,誘導他人自殺致使犯罪也好,於向偉峰而言,罪孽足夠深重。

覃朝一貫是直接的狠性子,或許在真相揭露的那時候便有萬種沖動要把向偉峰千刀萬剮,隨歌不會不知道。

只是選擇了把這份資料和錄音留給隨歌,她也不會不知道用意。

她的阿朝總是這樣,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著處處對她的維護,甚至於在知道了折磨自己四年的真相後壓著脾性,還是把選擇權交給了隨歌。

從林年給自己u盤開始,一切都在慢慢地告訴隨歌,是時候該是接受覃朝不在的現實,再到今天晚上看了u盤的內容,這樣的感覺愈發吞噬。

隨歌明明知道這麽久她的阿朝不回來,結果會是什麽不用深想,只是她不甘心。

重逢以來,覃朝拼命地想要聽到隨歌說出那樣愛他的真心話,可即便是兩人和好後,隨歌也從未說過這樣的話,那時候的她覺得他的阿朝不需要想盡一切去證明她愛她,只是現在她後悔了。

窗外的夜風愈發滲透涼意,刮在臉上生出刺疼,沒人會去幫著關上那扇窗戶,在這個深夜裏,

隨歌平靜地呆坐在電腦前坐了許久。

她真的很想她的阿朝。

覃朝去蒼峋山的第三個月月底,隨歌關了永安胡同店鋪的門,收拾好行李做出了想了許久的決定。

淩嵐找過來的時候,隨歌正提著行李箱,蹲在地上和跟在一邊的軟軟玩鬧著。

淩嵐看見行李箱當下沒控制住語氣,下意識地質問:“你又要走?”

隨歌聽見聲音,站直了身體,面對著淩嵐扯出了笑意地打招呼:“你來了啊。”

這是自上次兩人不歡而散後的第二次見面。

淩嵐也知道了覃朝的事情,眼下直視著隨歌臉上不達眼底掩飾的笑,語氣間夾雜著心疼,皺眉直聲道:“笑不出來就別笑了,難看死了。”

隨歌沒在意,晃了晃手裏的遛狗繩,“我沒要走,我只是想去一趟蒼峋山。”

“你瘋了?”

淩嵐聽完直接快步走了上來,嘴裏謾聲怒斥。

不怪她激動,只是這樣的決定發生在覃朝出意外後,怎麽想來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隨歌眸子裏的神色暗了暗,淡聲解釋道:“一姐,我沒有想要做傻事,就是,單純想去一次。”

淩嵐憋在嘴邊的話這會兒怎麽也說不出來,心裏驟然泛上一陣疼。

覃朝之於隨歌而言有多重要她自然清楚極了,隨歌的性子說來看著溫軟,可做好的決定卻強硬地難以更改,更何況還是和覃朝有關的。

隨歌迎上淩嵐的視線,毫不避諱地看見了她臉上的神情,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張口道:“一姐,四年前的事情……。”

沒等她說完,便被淩嵐給打斷了。

“那件事情你是欠我個說法,只不過我不想討回來了。”

淩嵐的聲音帶著急促,好像是怕隨歌把四年前的事情再次說出來。

當年的事情不經隨歌的口裏她終究還是知道了,從林年那知道真相後,淩嵐攥著的氣其實並沒有完全消失,對隨歌背著她做出那樣決定而生氣,氣隨歌自己擔著,又生氣憑什麽隨歌要遭受這麽多。

淩嵐是個直性子,不喜歡彎彎繞繞,和隨歌別扭的情緒搞得自己也難受極了,幹脆不願意去想了,隨著意走,生怕隨歌再說什麽,快速地跟了句:“你要是覺得對我愧疚,那就等從蒼峋山回來請我喝酒。”

“跟我一塊兒喝的那種!”

隨歌聽著這話眼眶間不自覺地湧上來一層薄氣,逼得她鼻子酸澀,淩嵐終究還是四年前的樣子,她足夠幸運能在雲城碰上這樣的一群人,覃朝、林年還有淩嵐。

清透堅定的語氣應下了那樣的約定:“好,我答應一姐。”

淩嵐不喜歡矯情的場面,匆匆掩下後指著隨歌腳邊的軟軟道:“你走了,這小崽子得留給我。”

說完還看了隨歌一眼,生怕被看出什麽情緒,留下小崽子至少多了安心,隨歌怎麽說也一定會回來。

隨歌沒戳破淩嵐的心思,自然地把遛狗繩遞給了她,揉了揉軟軟的腦袋說了句:“那軟軟還要麻煩一姐照顧一段時間了。”

淩嵐心底暗湧,斂了斂眼皮,接過了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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