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上門 這會兒不加他早晚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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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四年再一次見到覃朝的那個晚上, 隨歌失眠了,到了半夜兩點半都沒能睡著。

一次又一次打開手機,不斷變化的時間擾得她心裏愈發慌亂和焦急。

她是無數次設想過和他重逢的場景, 但也無數次的假設過兩人不會再見面的現實, 甚至在這種念頭萌生出來的時候, 她覺得這樣的假設才是最應該發生的和順著她的意的, 畢竟當初的自己不就是為了這樣的結果才會斷然地離開雲城,離開他。

但心裏隱隱泛起來的空蕩和不甘卻又難以讓人忽視。

尤其這種感覺在今晚真切地見過覃朝後,好似又要氣勢洶洶強勢地沖破開來,逼著她順從。

隨歌突然想起那句爛大街的話, 說人要跟著自己的心走, 可她卻覺得這樣的妄想她好像永遠也不能夠實現。

男人臨走前那句話不時地繞在耳邊,他說讓她不要騙他不要再跑。

可她真的又能跑到哪裏呢?

反覆地離開自己好不容易熟悉的地方猛然間從頭開始去適應一個陌生的環境, 於她而言, 挺艱難也真的很沒勁的。

摸索著手機, 寂靜深暗的夜裏,手機屏幕的亮光堪堪照亮一隅,隨歌再一次登上了曾經那個被自己強迫丟棄的微信賬號。

爛熟於心的密碼輸進去,大片的新消息湧進屏幕,頂在最上面的那個最新和最多的消息始終還是來自她今晚見到的那個人。

隨歌盯著屏幕沒有動作,過了很久才點開了那個聊天頁面。

未讀的消息很多, 多的隨歌花了一個小時才看完, 消息沒有特別長的,也沒有像別的情侶間樂於分享的趣事, 可隨歌卻覺得她好像看完了屏幕那頭的人四年來的心路歷程。

從一開始的不甘,到迫於接受承認,後來的思念愈烈, 再近乎平靜的掩蓋下去袒露出淡意。

等不來回應的堅持卻好似在那段日子裏是那個人唯一能夠依靠宣洩的方式。

隨歌心裏像是被揪著般,愈發收緊,沈重渴求的呼吸聲在安靜的環境裏尤為清晰。

覃朝的朋友圈一貫幹凈空白,隨歌還記得那時候她皺著眉頭點進去發現什麽都沒有的時候失落問他:“為什麽朋友圈什麽也沒留下?”

覃朝笑著眼神炙熱地看著她回答:“值得分享的東西一定也是記憶裏珍貴的,我不舍得讓別人看了去。”

可今晚那人的朋友圈卻多了張簡潔的圖片,連配文都沒有。

殘昏斜照,高大的半影映在頗有年代感的方磚地面上,旁邊的路牌上明示地刻著南東胡同四個字。

那是隨歌在的南東胡同。

她看到了那張圖片,卻沒去疑惑這張圖片下竟沒有一個人點讚。

天蒙蒙亮的時候,隨歌才在昏沈中堪堪睡了過去,就連晨起時胡同裏最熱鬧的聲音也沒能吵醒。

大概到了十點左右,店鋪的門才緩緩打開。

英姐看見激動地招呼著:“小隨今天怎麽這麽晚,人家都等一會兒了。”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英姐口中人家是誰,便看見昨晚上那個讓自己失眠的人此刻正坐在英姐的對面。

隨歌下意識地微怔,覃朝便已經站起來走了過來。

“昨晚睡很晚?”

男人低沈的聲音朝著自己問道。

隨歌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因為那點事失眠,便掩飾回答:“沒有。”

面前人嗓間突然輕笑了一聲,溺聲附和:“嗯,沒有。”

不知道為什麽從這人嘴裏說出這話總覺得怪怪的,隨歌佯裝自然地扭過去了頭。

緊接著便聽見那人跟了句:“阿隨什麽時候還學會了睜眼說瞎話,這黑眼圈我看都快要掛地上了。”

隨歌驀然一頓,瞬間升起尷尬,下意識地就要摸上自己那眼下,好在理智回籠,沒真這麽自亂陣腳,駁聲道:“嗯,還沒你厲害。”

睜眼說瞎話的功夫也不知道誰強,她熬夜一向在皮膚上沒那麽大反應,能看出來黑眼圈倒是他挺厲害。

覃朝被嗆聲也不生氣,倒還覺得心情挺好。低頭看了眼面前人,轉頭對著看熱鬧的英姐回了句:“那我先進去了。”

英姐連忙樂呵地連擺手:“快去,快進去吧。”

隨歌眼神發疑地看著兩人的互動,沒等開口和英姐回話便見身前人動作自然熟稔地繞過自己進了鋪子裏。

男人進屋後先是看了一圈後才出聲對著後身跟著的隨歌問道:“廚房在哪?”

???

就,怎麽能這麽客氣。

隨歌皺著眉頭沒吭聲。

覃朝提了提手裏買的早餐,解釋道:“要是知道你起這麽晚就不買這麽早了,涼了得熱下才能吃。”

隨歌聽完這話不自覺地湧上一陣暖意,暗自唾棄自己這不爭氣的樣,明明以前這人對自己的好多了去了,也沒見這麽大反應。

轉而也覺得一陣羞意,敢情自己起晚了像是公開處刑般。

覃朝見人垂著頭耳尖泛紅,不由自主地唇角微揚,沒等隨歌告訴自己廚房的位置便直截了當地走了過去。

這兒的鋪子和永安胡同那處的鋪子布局一樣,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問一下能看出隨歌這般小女生的可愛勁兒倒也是值當。

被拉著坐在桌邊吃早餐,不知道覃朝是在哪家店買來的,不過是看起來挺普通的粥和包子,可嘗起來味道的確是比隨歌在胡同裏常買的要好吃。

“喜歡這家味道?”

面前人突然問了一聲,明明是疑問的語氣,可臉上的表情卻是篤定了她會喜歡。

隨歌沒必要在這點小事上胡說些什麽,點了點頭實話道:“味道挺好的。”

覃朝接話:“京市就數他家還行,帶回來時間久了吃起來味道差點,下次帶你去店裏。”

話音一落,隨歌喝粥的動作也遲緩了下來,許是下次這個詞有些讓她失神。

她差點都要忘了,覃朝自小生活在京市,哪家早點好吃自然是知道,可兩人眼下這般不知道算是什麽樣的關系說下次帶她去吃多少是不現實。

覃朝也察覺出面前人微小的變化,心裏輕刺,疼意被掩蓋地轉瞬即逝,沒再繼續說什麽。

一頓不算早的早餐就在這樣靜默的氣氛中草草地結束。

若是忽略掉覃朝絲毫不收斂地直視著她的眼神,隨歌覺得或許她會慢慢地吃完這頓飯。

本想著之後這人應該會離開,隨歌也沒出聲說些什麽,畢竟吃人家的嘴軟,想著她不說話覃朝應該會覺得無趣,可顯然她猜錯了。

陸陸續續有客人進店裏,隨歌忙起來也沒空去理會他,覃朝就還是像過去那樣也不打擾,就坐在一旁看著她忙。

等她做好最後一單,那客人掃碼付款的時候突然對著隨歌說道:“能加個微信嗎?”

沒等隨歌說話,直刺危戾的眼神便先發制人地落到了要微信的客人身上。

時隔四年,覃朝就連這種眼神也多了些變化,過去占有欲在隨歌面前多少還能收斂,可這會兒卻愈發顯得強烈。

站著拿著手機的客人被盯得直發毛,心下暗罵自己話多,磕磕絆絆地要收回手機,跟著解釋道:

“我只是想加個微信萬一有什麽不良反應我可以直接咨詢,不用再跑一趟了,不過要是覺得不方便的話不加也可以,都行。”

“我沒什麽想法的,真沒。”

客人說完還弱弱地接了一句,在各種找補丁,隨即眼神悄然地暗戳戳瞥向覃朝,求生欲可謂是滿滿。

覃朝聽完這話臉色好了不少,沒再露出那般恐嚇的眼神。

隨歌不是沒看見兩人之間悄摸摸的交流,在那人就快收回手機的時候,伸手拿住了自己的手機,語氣輕聲道:“可以加,我掃你。”

面前人臉色猶豫顫著手,還不忘看向覃朝:“不,不用了吧。”

隨歌沒說話,拿著手機直接掃了,還囑咐道:“回去記得按時擦藥,註意事項也不要不在意,有什麽問題直接問我就行。”

那人臉上的不情願盡顯,像是想要真真切切地表達:“看吧,不是我要加了,我真的是被逼的。”

付完款後直接慌著步子倉促離開,臨了也沒敢再對上覃朝的眼神。

隨歌清潔著工具,雖是感受到背後的視線愈發強烈,卻也沒作出什麽回應。

“成心氣我?”

覃朝終是忍不住,幽幽的聲音帶著憋氣問道。

隨歌手裏的動作一下沒聽,語氣平淡回答:“沒有。”

她沒說假,本來也沒有氣他的意思,為了方便加客人微信本就是正常的事,那不少店裏為了宣傳不還把二維碼都貼了出來,若是真要是因為這個事故意去氣覃朝,那也不知道這人能被氣多少次了。

覃朝壓了壓情緒,沒人給自己順毛,只能自己克制,走到隨歌面前掏出手機低聲道:“我也沒有你微信,能加嗎?”

隨歌一頓,眼神閃過不自然。

當初為了徹底,那個微信號再也沒登上去過,昨天夜裏也是這四年來第一次登上去,這麽久以來她用的都是新號,而那個新號的好友列表裏的確也沒有覃朝。

加客人微信也都是自己的私人號,她沒把工作號和私人號分開是因為覺得也挺麻煩費精力,便直接混在一起了。

眼下覃朝要加自己的微信,她其實是有些不想給的,不想給他更是不想給自己留下什麽念想。

隨歌眼睛微垂,繼續手上的動作,回應道:“客人有需要才加的。”

言下之意就是加他沒必要。

覃朝心裏那股子氣頓時又竄了上來,惹得他直上火,雖說有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刺激到了。

不過倒好在這四年裏覃朝覺得自己的忍耐增進了不少,深吸了口氣,收回了不被理會的手機,嘴裏慣著道:“行,不加。”

他倒是不會再像以前直白地說要當隨歌的客人,得到的回答一定又是他不想聽見的,給自己找罪受,覃朝覺得自己還沒這個愛好。

這會兒不加,他早晚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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